《小短篇.甜》苏冷丶

32、穷

　　口袋里鼓鼓囊囊的让小四有点不适应，他使劲捋了捋不平整的口袋。
　　大体多少钱没有数，不过总得是七块五的好几倍了。
　　“哎小四，今回怎么回来这么早？”同伴前几天被买主折腾的难受，索性几天没出去，现在见着小四，有些惊奇的发问。
　　平常这小子总要大半夜回来，毕竟真卖烟不好卖，况且这烟质量外貌都堪忧，总要跑好几个小旅馆。
　　“碰到好人了，”小四掏出口袋里的钱，仔仔细细抽出七张一块一张五毛，又迅速把钱揣回口袋里。
　　同伴垫了个枕头在背后，看见那一把零钱时眼睛都直了。
　　这可得不少钱呢。
　　“趁着老大不在，分分？”
　　“不分，要还。”小四把七块五放到老大的桌子上，踏着夜色冲出来门外。
　　破旧的房子越来越远，小四回头望了望，继续朝前走。
　　今晚上要住那，钱准被偷没了。
　　虽然小旅馆条件奇差，但起不起来床这种东西是不分在哪儿的。
　　钟易艰难的掀开被子，在床上楞了一会儿。
　　困。
　　困也得起，今天了解完这小镇，明天就得上岗工作。
　　钟易弓着腰艰难的洗漱完毕，穿上外套准备出去，手上一使劲儿。
　　没推动。
　　这小破门卡住了？
　　钟易手上又加了些力度，这回门开了一小溜，顺着力道又一推，门彻底打开了，换来的还有一声闷哼。
　　“没事儿倚我门干什么，”钟易拿棉棒沾了点碘伏，轻轻按了按小四脑门子上的大包，“哎你这是翻了个180度的跟头吧，”他说着说着自己都笑起来了。
　　小四有些局促的半坐在床沿上，两只手紧紧揪着床单，闻言也禁不住抿了下唇，后像想起什么来，从兜里掏出那一大把零钱学着钟易之前的样儿塞了回去。
　　感情是还钱。
　　“你这小孩……说了算道歉的，又还给我干什么？我也不缺这点钱，”钟易好笑道，他换了一根新的棉棒，继续擦拭那个大包，“现在就当我赔你的医药费吧。”
　　于是小四顶着颗大包，怀里揣着零钱无功而返，拉开吱呀响的门，回头问，“你……叫什么啊？”
　　“钟易，钟声的钟，容易的易，你呢？”收拾起小药箱，钟易嘴边挂着一抹淡笑。
　　“小……小四，大小的小，一二三四的四，”小四张了几遍嘴，这才把自己的名儿说出来。
　　也不算是个名儿。小四淡淡想。
　　小四拐了几个弯，到了这一片儿最烂的房子前，先把钱藏到石头缝底下，犹豫几下才打开了门。
　　屋里能呛死人的烟味迅速弥漫过来，影影绰绰的模糊了视线，但小四敏锐的感觉到了一点儿不对劲。
　　“弄这么点儿钱也敢回来了？”一只手一把提起小四的领子，老大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的人，“四儿，胆子大了啊？”
　　“差不多行了吧，”之前躺在床上的同伴勉强支愣起身子来走到小四面前，压低声音，“钱呢？”
　　“还了。”
　　小四从地上爬起来，冷清的眉眼没有一丝情绪波动，“嫌少就把钱还给我。”
　　“还横上了？”老大语气也没了那点儿从容，他抄起一旁的木椅子狠狠朝人砸去，屋里头的其他人也纷纷上前。
　　“你……好自为之吧，我也没法管你，毕竟我连我自己都搞不好，”同伴扯出个难看的笑容，他巍巍颤颤的从口袋里摸出一张五十块，宝贝似的抚了抚，然后一闭眼放进了小四的手里。
　　“哥就这点儿钱了，再不济也能让你撑个五六天，找点事儿去干吧，别……别卖烟了。”
　　小四躺在地上喘了几口气，他把钱往同伴怀里一扔。
　　“谢谢。”
　　最后一丝人烟气息也溜走了，小四捂着小腹上还在流血的伤口，突然笑了一声。
　　这算不算，摆脱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