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师尊他超强却过分谨慎》苇名人

4、师尊的第一个马甲

　　为了不让师尊担心，凤逸离开了东海，虽然很不情愿，还是又调头去了凤谷。

　　而另一边，用开礼包开出的灵石，修修补补七曜宗一番，再把一群跑步猪放养到后山坡，宅了几十年，昊玄也难得要出一次门了。

　　小凤的真仙之劫快要到来，他得出去给他觅觅宝，作为他成仙之后的修行辅助。

　　不过走之前，还是看看小凤在干什么吧。

　　昊玄心念一动，眼前就立即浮现出凤逸所在之地的情形——凤逸正踏着云，哼着歌，看起来心情大好地往凤谷的方向稳稳驶去。

　　看着凤逸，昊玄不觉勾起一抹微笑。

　　小凤的云实在太慢……这都快十日了，居然还距凤谷那么远。不过转念一想，难得允许他独自出一趟远门，他在外逗留逗留正常的。

　　嗯……不对，这个想法太不谨慎了。等小凤回来，他还是得说教说教。

　　昊玄欲往之地，乃是南赡部洲万寿山——之所以选择在此地觅宝，原因无他，还是为了稳健。

　　此洲不似东胜神洲，西牛贺洲，已是准圣宗门遍布，灵气浩洁，南赡部洲如今是人族与灵族聚集之地，气运庞杂，天然灵宝众多，取撷不会引起注意，亦无人管顾。

　　他心中想着此地，往前踱一步，便已移身至千万里之外的万寿山地界。

　　青山迢迢，翠竹如海。仙鹤长鸣抟空，琪花瑶草匝地。一壑灵气摇霞色，洞天福地万寿山。

　　三年前，昊玄就探知到，万寿山青石崖上结有可以蕴养剑气，提升宝剑威力的【紫玉仙芦】。小凤的本命武器是炎剑，这仙葫于他是十分契配的。

　　昊玄边走边看，愈发觉得此地是修行胜地，心生淡淡喜欢。

　　然就在他行到一方竹林前时，竹林忽然簌簌猛动，一股妖气飘来。

　　他略一感知，便知是个没有成气候的小山怪，竟敢来拦他的路？

　　昊玄不慌不忙地站定，不一会儿，那竹林中游出一条十多丈长的大白蛇，头顶有着鸡冠样的顶子，正对着他，小心翼翼地探头探脑。

　　……
　　昊玄凤目微睐，心里淡淡不爽。
　　怎么又是蛇？

　　“道友，小妖有礼了。”

　　……竟然还是一只有礼的妖怪。

　　白蛇吐着猩红的信子，两只眼如碧色巨灯，散发出幽幽微光，与它恐怖的形容不符，它和和气气地发问，“道友，你看，我像不像一条龙？”

　　昊玄不理他，继续往前走去。

　　白蛇愣了愣，不大的蛇脑再次回忆了一番树枝精传给它的心景。

　　……怎么和树枝精说的不一样呢，这人不理自己？！

　　白蛇慌了，摆动长身往昊玄游去，提高了声音：“道友，快看我像不像一条龙！”

　　昊玄瞥了它一眼，心知这是一条快成龙的山蛟，不愿意自己修行迎接雷劫，想要仙人的一句点化。如果昊玄答它“像”，他便立时腾云驾雾，飞升成龙。如果昊玄答“不像”，那它千年修为便会顷刻散尽。

　　自然的，如果它成正果后为善，点化之人也会得到回报。但它若为恶，点化之人也会遭受反噬。

　　一般来说，要不是结有因果奇缘，它们是不敢轻易开口的。

　　这条小蛇，为何如此大胆？

　　昊玄抬起手，朝它微微一勾手指，那蛇小山似的身体，便如被无形的大力拉扯，倏然全部露出。

　　昊玄见状，唇角忍不住放开一丝淡若游丝的微笑，这是凤逸不会看见的，他带有狡黠小兴趣的另一面。

　　白蛇无法反抗，惨叫着在昊玄眼下盘成一座小铁塔，瑟瑟发抖地看着他。

　　两个该死的树枝精！真是害死妖了！

　　他们说的这位仙尊，确实神姿无双，可乐于助妖？怎么可能！它真是鬼迷心窍。现在命保不保得住，还在这位仙尊一念之间呢……

　　洪荒，圣人之下皆蝼蚁，而它们这些山精野怪更是蝼蚁中的蝼蚁，神仙们怎会帮助它们……

　　它战战兢兢看着昊玄，只见其微笑道：“你刚才，问我什么？”

　　白蛇心里虽然一腔委屈，但还是立即恭敬道：“我问仙尊，我像不像一条龙……”

　　“我可以回答你，不过，你也得先回答我的问题。”

　　蛇愣了愣，把半隐匿在盘曲身体里的蛇头微微露出，好奇地盯着他。

　　“你不是未开灵识的山精野怪，你与我素不相识，怎敢对我开口，让我点化你？”

　　“……”

　　作为一只不算资深的洪荒妖，白蛇君同样如各路炼气士，秉承“死道友不死贫道”的优良传统。不假思索，便将树枝精告诉他的事，全盘托出。

　　阴云罩上了昊玄的脸。

　　“你马上给我带路，找到那两个树枝精。”

　　“是！”白蛇忙不迭点首，立即化为一团白雾，往西方飘去。

　　昊玄紧随其后，很快便到了一处开阔的平地。一片浅草之中，两棵巨树相傍而生，皆叶干青云，树枝莹白如玉，是被人渡过灵的模样。

　　昊玄脚步一顿，脸色愈发凝重。

　　它们身上这股灵力，令他感到可怕的熟悉……

　　一见到昊玄，二树立即像是见到故友一般，摇动起枝叶表示欣喜。昊玄走过去，二话不说先探他们的记忆。

　　接下来他看到的一幕，令他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三日前一个平静的夜晚，两棵树上，树枝精们偎坐在枝头，度过它们枯燥树生中平平无奇的一天。

　　忽然间，从天而降一道绚烂无声的流光，刹那映亮了整座万寿山——从那流光里，走出一个黑发玄衣，身材颀修的青年。

　　淡淡的黑气，如黑幔绕玉山，围在他的身周。

　　两个树枝精好奇万分，因仍处于蒙昧，便大胆地朝他晃动枝叶，那青年饶有兴趣地朝它们走来……

　　随着他前进的步伐，可怖的威压肆溢开。四周精灵鬼怪，都凝伫不敢动。

　　那青年最终在两棵巨树面前停下，打量两个树枝精片刻，抬起手，为它们渡了一些灵力，唤起它们的智识。

　　他的声音十分动听，然在昊玄耳里，却如魔调：“这里是哪，有什么厉害人物？”

　　他抬起头，一对赤红的眼珠如蕴幽冥血海。

　　而他的脸，与昊玄的脸……

　　一模一样。

　　与他对视的一瞬，昊玄的心仿佛坠入万丈深渊，呼啸的冷风，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

　　这种感觉，是封存在他脑海极深之处，几乎不会被唤醒的感觉。

　　恐惧。

　　没有任何犹豫，昊玄只这一眼，便确定这就是他自己。

　　上一世的他，也是漂浮在宇宙无数年月之后，突然如此般一夕之间，化作实体降落在洪荒某处。

　　那时的他，来到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荒芜空旷的心只知道一样东西：杀戮。

　　一开始，杀戮是为了探测自己在洪荒中的实力，究竟是处于何等层次。

　　但到后来，当他发现这个世界的存在——即使是圣人，也不是他的对手之时，他疯狂了。以屠戮证道之后，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是这片天地的主宰，铸下大错。

　　以至于后来经过几十万年的修身养性，渐渐醒悟之后，他改变了形貌，埋藏了过去，仍属徒劳。

　　他闭上双眼，仍然会听见洪荒生灵的惨号。黑雾之中，裂开千千万万张流血的嘴，他们都在叫：邪神！

　　那个时候，已经成为神王的昊玄才发现，过往会如梦魇，如无法愈合的伤痕，永远蛰伏在他身体里，日日夜夜，撕扯流血。由是心魔滋生，混沌之气在他身体里种下。

　　最终，他被凤逸——洪荒世界踏血而来的遗珠斩杀。

　　昊玄深吸一口气，平复下动荡的心神。然后双手结印，用息灵术瞬间覆盖了整座万寿山，暂时避开与外界的联系。

　　紧接着，他伸出手指，轻轻点在大白蛇头顶，白蛇仰天长啸一声，头顶的红冠迸发出银光万道，雪白的龙鬃整齐浮现，身躯也蜕化为强壮美丽的龙身。

　　白龙浮到半空，朝昊玄点头二十四下以示尊敬：“多谢仙尊点化！”

　　昊玄的手指又往两个树枝精伸去，枝头上立刻浮现出两只半透明半荧然的小手，争先恐后地与他的手指相接。

　　仙气渡化了树灵之气，两只树枝精立刻变为两个粉妆玉琢，面目极为秀美的小道童，也一齐躬身作道揖：“多谢仙尊点化！”

　　这三个妖精，已经与邪神和自己结下因果，昊玄不可以放任不管，只能渡化他们。

　　他又一个起心动念，面前宽阔的平地上，即刻拔起几座峥嵘道观。主观牌匾之上，书三个铜色大字：五庄观。

　　接下来，还差一个主人。

　　昊玄分出一缕元神，粲然白光闪过，元神化为一个剑眉星目，气质凛然出尘，着祥云五行道袍，太乙金仙境的青年道人。

　　这个马甲，从此以后就留守在万寿山，做不日之后应对邪神的工具人——镇元子！

　　做完这一切，昊玄方才对两个树枝精道：

　　“从今以后，你们就是我五庄观的童子。清风，明月。”

　　清风明月大喜道：“多谢师父赐名！”

　　镇元子又对白龙道：“你便做万寿山的山神，若有什么异动，第一时间来报。”

　　“小龙谨遵仙尊之命。”

　　与此同时，系统也发出提示【主人，您已经开启第二个主要任务：压制邪神，防止其作乱洪荒。努力完成任务，奖励丰富！】

　　昊玄点点头，冷峻开口：“即使你不说，我也会做的。”

　　也许凤逸的炎火未能使他的罪孽赎尽，所以现在，他又在这个重生的世界，看见了他心底深处，最不堪，最不齿的【自己】……

　　但这一次，纵然是杀之也好——无论如何，他不会让另一个自己，再重蹈覆辙！

　　*

　　昊玄在五庄观布置完毕回到七曜宗山门之时，凤逸在另一边，也悠悠荡到了凤凰谷。

　　他站在云头，如当年离家一般，往下呼道：“父王，母后，孩儿回来了。”

　　嗯……这一次，居然有人应他了。

　　片刻之后，凤谷内荡出一道威严浑厚的声音：“那你便自己下来。难不成，还要父王和母后，出来迎接你吗？”

　　凤逸讪讪一笑，降落云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