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风而上》江白裳

10、第 10 章 独白

　　距离登机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牧风坐在距离登机口不远的座椅上，拨通了董珂的电话。

　　“喂，我下午到上海，还有点事情安排，晚上的验收我不过去了，你盯着就行，记得给我发小视频过来。”牧风说道，“明天上午见吧。”

　　“好的，白总，放心，一路顺利。”董珂说道。

　　牧风打量着这个小机场，来的时候都没太仔细看，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距离县城一个小时车程，也已经方便了太多，在过去十来年的时间里，每次回家都是一场长途跋涉，至少7-8个小时的绿皮车，早几年有了动车和高铁，但是车站距离县城将近3小时的车程，非常不方便，现在有了一个精致的小机场，全国一线城市都能抵达，交通一下子便捷了，回家的时间也缩短了好几倍。

　　家乡变化真大，牧风在十年前离开家乡去北京读书的时候，县城还没有几栋高楼，现在县城里面已经是高楼林立，很多小区的环境和格局一点不差大城市的规划品质。也有一些年轻人毕业后开始返回家乡，在家乡创业搞起了电商，全国著名的淘宝村就在牧风县城周边的一个寨子里。

　　过去的十年，牧风也经历了脱胎换骨式的成长进化，大学的四年，牧风从一个入学时穿着土里土气的小姑娘，变成了一个有着较高艺术审美，能独立完成设计作品的时装设计师。大学期间，牧风也一直在勤工俭学，在校外也做些兼职工作，基本上所有的学费和生活费都是自己承担，大四的时候，牧风参加了一个国内知名的服装设计赛事，摘得了金奖的同时，也获得了服装协会赞助的全额留学奖学金。

　　当牧风在电话里跟父母说自己申请到了英国的大学，要出国读研时，父母都不敢相信自己的闺女在说些什么，出国留学，在他们的认知里面，方圆十里八村的从来没听说过这事儿。牧风告诉父母，是有将近35W的奖学金的，足够她在国外的学费和生活开销了。父亲不懂，但是肯定知道自己闺女给家里增光添彩了，那两年，这个事情成了父亲在胡同聊天的主话题。也就从那时起，牧风成了这个家里的意见领袖，父亲再没有发过脾气，他也意识到了这个大女儿的抱负不是这个小县城能装得下的，牧风将成为老白家在未来的指望。

　　牧风的留学经历，让她第一次有了更宽阔的视野，她一个人走进国际出发闸口，眼里含着泪但没有转身再看身后的亲人，她不想家人担心。那时候牧风的心情，就跟第一次来北京读大学是一样的，都是第一次面对更大的世界，充满未知与希望。

　　在牧风留学的第一年的寒假，牧风跟几个同学进行了一次欧洲穷游，从伦敦出发，途径意大利、法国 、奥地利、瑞士、德国、冰岛等国家，然后返回伦敦。那是牧风第一次体验欧洲各国的文化与风景，在巴黎埃菲尔铁塔的顶端，俯瞰整个巴黎的夜景，美极了。在瑞士的的少女峰雪山遥望阿尔卑斯山脉，冷冽的寒风，刷新了牧风对寒冷的认知。奥地利小餐馆里面，几个老人围坐在一起，弹着手风琴唱着歌谣，与店里的温暖灯光和食物的香味融合在一起，那是牧风没有见过的异国景象。在冰岛，牧风第一次看到了漫天舞动的极光，那是来自宇宙的颜色和光线，能给人无穷尽的灵感。

　　牧风的毕业作品也顺利登上了伦敦时装周，获得了媒体杂志的曝光与报道。时装周之后的一周内，牧风接到了国内国际几家买手店的邀请，将毕业设计系列里面的几款服装转化为更商业的款式进行了一批大货生产。也就是在那个时候，牧风成立了自己的品牌《無千》，牧风联系了国内的供应链和工厂，将第一批大货分别提供给几家国内外买手店。那是牧风硕士毕业后赚到的第一桶金。

　　毕业后的一年，牧风没有马上回国，他申请了一年的企业家签证，那时候国内有一家生产企业要投资牧风的品牌，正好牧风需要一笔资金来办理企业家签证，二者也达成了一致的意见，牧风先在伦敦孵化一年的品牌，然后再回国发展。

　　从2017年开始，也就是牧风毕业的那一年，国内的土壤已经非常适合发展独立设计师品牌了，牧风在观望一年之后，毅然决然决定把無千品牌转到上海发展，上海周边有着非常完善的生产加工产业链，上海本身就是国内最适合做时尚的城市，年轻、有活力、充满朝气蓬勃的时髦气息。

　　18年底，牧风在上海外滩附近选定了一间300平米左右的工作室，面积不大，但是足够一个新生品牌折腾了。这里只做研发和市场，所有的生产加工都在昆山附近，从上海市中心过去，地铁只需要一个半小时，也非常方便。
　　前几日刚刚过去的时装周，是牧风回国以后准备了大半年的时间来呈现的作品，無千品牌现在也有了发展的目标和战略规划。

　　从2009，到2019的此刻，牧风用十年的时间，完成了一场华丽的脱变。这一路走来，牧风不向命运低头，争取一切可以改变命运的机会，用勤奋和努力，加上一点点天赋，一点点运气，逆转了本来平庸的人生轨迹，让未来有了更多的可能。

　　牧风很少与身边朋友提起自己这些经历，因为几乎没有人会相信，眼前这个穿着时尚，有品位，从事时尚行业的艺术留学生，竟然来自农村。她与身边那些从小生长在大城市，一路顺顺利利在父母呵护下成长起来的女孩外表看上去没有什么区别，但总是让人觉得有着不一样的稳重气场。只有牧风知道，这些年一步一个脚印走到今天，所经历的事情，让她的心理无比的强大，她一个人的能量已经可以让她独自面对迎面袭来的风暴，她相信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只要有恒心，有勇气，有经验。

　　发个呆的功夫，工作人员提示开始登机了。

　　牧风回复完消息，将手机调整为飞行模式，这几日在老家反而因为思绪太多，没有睡好，牧风带上眼罩，准备小眯一会儿。

　　不一会儿的功夫，牧风已经处于意识模糊的状态了，家乡与都市，两个对比色彩强烈的地方，牧风每次都行来去自如，家乡永远是她心里的归处，无论离开家多久，走得多远，始终有一根线，紧紧牵动着牧风的心。

　　恍惚中，牧风好站在一个开满鲜花的地方，一望无际的花海，温柔的暖风拂过脸颊，花香沁人心脾。远处有一个身影，在花海中漫步，背对着牧风，看不清是男是女，是熟悉还是陌生。牧风想跑几步追上去看看，却发现自己怎么使劲都像蜗牛一样跑不动，想喊，张开了嘴却发不出声音。

　　牧风小腿一个抽搐，醒了过来。

　　原来是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