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准答案》成一锡

71、71 林杨期待已

　　林杨期待已久的寒假终于开始了。
　　然而林杨以为的床上葛优躺并不存在，此刻她正坐在地处伏郢市六环外的一套小别墅中，面前是熟悉的一层玻璃之隔的录音室，里面站着SIKS的另外五个人。
　　她用手掩着悄悄打了个哈欠。她前一天晚上更新完这一天的文后，赶稿改剧本赶到凌晨四点，才在半梦半醒间将自己扔到穿上，几乎瞬间昏迷般睡着，早上不到七点又人被扯起来拽到这里。
　　“这日子真是一天都过不下去了。”林杨狠狠地揉了揉眼睛，用袖子将打哈欠打出来的眼泪抹掉。
　　就这么想着，她抬起头向角落的那个摄像头看过去，冲它扮了一个鬼脸，用口型说道：“万恶的资本家，压榨劳动人民的剩余价值。”
　　她此刻很想顺着摄像机的网线过去，将那头的导演暴打一顿，然后跑到“RD破”的大楼顶层，对着这个项目的总策划左右开弓，两边脸上一边一个巴掌，接着买张火车票回文城家里，哪怕没有暖气，也要窝在被窝里睡个天荒地老。
　　然而现实是，林杨给了自己两耳光，好让自己清醒一点，不至于看着看着就睡着。
　　林杨不耐烦地滑动鼠标，扭头望向窗外湛蓝的天空。

　　这已经是她被关在这个别墅里面的第十天了。

　　期末考试的前一周，2020年刚刚过去，一月初的某一天，SIKS六人受RDPO的邀约，参与录制一个观察记录广播剧制作全过程的综艺，叫做《你听，是我吗？》。
　　由于“RD破”的本部在伏郢，制作组经费实在有限，跑到成京来给她们录制有些划不来，于是经过一番商议，最终敲定在伏郢给她们布置一间房，里面的工作室和在成京的那幢大厦里的录音室一模一样，她们将会在这里住二十天，工作、住宿都在这一幢房子里。
　　当林洛林杨从韩佳玉那里得知这个企划的时候，林洛高兴得一蹦三尺高，立马拿出手机要和爸妈商量寒假不回家的事情。
　　林杨抢过她的手机，不顾林洛的扭打，皱着眉头问：“韩佳玉，是‘RD破’那边的主编和你说的？”
　　“不是啊，是晨姐说的。”韩佳玉很轻松地回答道，“我都跟我妈说好了，到时候节目录完了，她和我爸就来伏郢找我，再在伏郢玩几天，然后我回成京，他们回文城。”
　　林杨接着问：“那晨姐又是从哪里知道的消息？”
　　这个问题林洛会，她连忙抢答：“她负责和‘RD破’的人联系啊，你忘了？”
　　林杨一下瘫在沙发上，愁眉苦脸地将手机扔给林洛：“啊~我的假期！我原本以为可以在床上躺到天荒地老的！”
　　林洛一把拽起林杨，兴奋地说：“来，我们来措一下辞看怎么和爸妈还有姐姐解释这个事情。”
　　“直接说不就好了吗？都成年了，这么好的机会你们爸妈怎么会不支持？”韩佳玉不理解。
　　“啊，这个嘛……”林杨一时语塞。
　　林洛接过话头：“我们还没告诉我们家里人。”
　　韩佳玉很惊奇：“我和小洛早就告诉了爸妈，又不是违法乱纪的事情，为什么不跟家里人说一下？告诉你们姐姐总可以吧。”

　　然而事实证明，就是在告诉姐姐这件事情上，出了大问题。

　　林洛林杨两人去找阮格的时候，已经是转钟后的凌晨了，阮格才刚从医院里被放出来。
　　主任医师今天和患者家属吵了起来，上一回手术判断错了病灶，导致患者临出院了病情又加重，各个科室的医生开完会后终于确定了病灶所属，可是病人家属说什么也不让动手术。
　　主任耐着性子好言好语劝了半天，轻重缓急是非利害各方面分析了无数遍，家属一句“你们一群不要脸的，救也救不好只会骗钱”把他彻底惹恼，还是被阮格他们好几个实习生拉着才没打起来。
　　协助主任做完手术出来，阮格已经累到连话都说不出来。
　　刚从电梯下来，阮格就看见了自己的两个小妹妹。
　　两个小女生就在东序附属医院门诊大厅里，林洛翘着二郎腿和林杨挨在一起，林杨盘腿坐在挂号处对面的的铁质长椅上，一人抱着一个电脑，时不时交谈两句。
　　时间很晚了，大厅的灯光关了90%，只剩还在值班的挂号处窗口前面有几盏灯两者，电脑显示屏的光打在林洛林杨两人一模一样的脸上。
　　来之前两人已经知会过阮格，考虑到难缠的家属，阮格第一时间便回复她们说不用等，但没想到两个小屁孩还是等到了这么晚。
　　她走向两个妹妹，抬手打了个响指。
　　林洛林杨听见声音，一齐喊了声“姐姐”，便迅速起身收拾东西跟着阮格走出医院。
　　尽管已经很累，阮格还是强打起精神，陪着林洛林杨一起在回家后吃自热火锅当夜宵。
　　火锅煮开后，林洛拿着筷子给阮格夹了一块牛肉，状似无意地说起她参加了一个广播剧配音的工作。
　　阮格听后，鼓励地点了点头，并没有因此打乱嗦粉的节奏。
　　林洛大喜过望，和林杨进行一番眼神交流后，得出“这是个不错的开头”的结论，继续说道：“用的是林杨的小说，她自己改编的剧本。”
　　阮格“嗯”了一声，继续埋头嗦粉。
　　就在林洛以为姐姐同意后，突然阮格筷子一顿，然后她缓缓地将筷子在桌子上搁好，再抬起头时，虽然依旧疲惫，但眼中一点也没刚才的漫不经心。
　　林洛背后僵住了。
　　阮格看向旁边一言不发的林杨。
　　“林杨？”
　　仅仅只是被姐姐这样叫名字，林杨就觉得一瞬间遍体生寒。
　　“你的小说？”阮格从旁边抽出一张纸擦了擦嘴。
　　“嗯，我写的。”林杨趁阮格低头时，抽空用眼神向林洛发送了一个求救信号，然后硬着头皮说：“嗯，我从，初中开始，就在平台上发文。今年，啊不，去年……”
　　“去年十月份开始，我和林杨，还有另外的四个女生一起组建了一个工作室，叫SIKS，我们一起制作广播剧。”林洛见势不好，连忙接着说下去，“第一部已经上映了，和林杨的小说同名，就叫《泥潭》。姐姐你可以搜一下的。”
　　阮格瞥了两人一眼，走到卧室里拿来手机。
　　在阮格搜索的时候，林洛继续说道：“姐姐，其实我们早就想跟你说这个事了，但是因为你一直都太忙，所以就没跟你说过。”
　　“那现在为什么说了？”阮格忙着在手机上写写画画，声音不带一点感情。
　　“因为，因为……”林洛和林杨交换了个眼神，然后在林杨“豁出去，大不了一死”的暗示下，心一横，“因为广播剧平台，就是RDPO，他们让我们六个人一起去参加一档综艺，就是拍我们制作广播剧的过程的。”
　　“继续说。”阮格头也不抬。
　　林洛干脆从包里掏出贺玉晨给她们每人一份的策划案，一字一字地念给阮格听，生怕自己漏掉一点信息。
　　阮格的手指越往下滑，眉头就皱的越紧。
　　阮格放下手机时，林洛也已经把这档节目的主要思路介绍完了。
　　她走到小茶几旁的沙发上坐下。
　　坐在对面两个小板凳上的人一动也不敢动，喘气都放轻了，生怕惹怒了此时没什么精力来宽容她们的姐姐。
　　“林杨，”阮格抬起头，眼睛却只看向林杨一人，“这就是你不好好学的原因？那你来读个什么医学？”
　　这是什么展开？
　　林杨懵了。
　　林洛也愣在原地，怔怔地转过头看向林杨。
　　阮格没等她们俩反应过来，继续说道：“你不喜欢医学，你喜欢文学，你喜欢小说，那你高考填报志愿时候为什么不说？你有时间搞这，你不好好学习，成绩一塌糊涂，期末好不容易擦边球过线，你还有心思来弄这个东西？你以为你是超级赛亚人，能在学医的时候挤出时间来搞个副业？你还想不想拿毕业证？你想在五年后，你的同学保研的保研，考研的考研，全都去深造了，或者其他有能力的转行，在什么IT圈、金融圈混的风生水起，就你一个人没个着落，连个学位证都拿不了？林杨，你跟我说的，你到时候是要当医生的。你就是这样来学医的？”
　　阮格的语速由慢到快，最开始兴许还想尽量平和地指责林杨，到后来，已经疲惫到极致、快要崩溃的精神让她口不择言，思维发散到什么地方就一股脑都说出来。
　　忙活了一整天、受了不知道多少气、已经不大清醒的脑子早已不足以支撑阮格斟酌自己说出来的话，面对自己从小看大的妹妹，更加肆无忌惮。
　　一番话说的林杨面红耳赤，尤其是在阮格说到她期末低空飘过的时候，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她竟敢站起来和姐姐中门对狙：“但我还不是过了？我能平衡的了！我喜欢做这件事，我喜欢和她们一起做广播剧——”
　　“你以为你那个成绩能干什么？”阮格毫不留情地打断了林杨。
　　林杨震惊地看着阮格，像是不认识自己的姐姐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