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这糟糕的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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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盛祁说明来意，鲁奶奶一言难尽地看了着眼前这个身材纤细的青年，丝毫没有让他进去说话的意思，只疏离地说道：
“黄琴在家咧，劳恁跑过来一趟，俺娃以后都不去上学了。”
盛祁听说黄琴没事，先是松了口气，又紧张地问道，“是生什么病了吗？昨天还来上课呢，怎么突然不来了？”
鲁奶奶更不喜眼前这个三儿了，呸呸啐了两口，嫌弃道，“你这娃怎么说话呢，俺琴儿好着呢，反正黄琴以后都不去上课了，你快些走罢！”
不待盛祁说什么，里屋的门打开来，一个头发凌乱的女孩儿冲了出来，边冲边哭喊道，“小盛老师，恁救我！”正是那个沉默寡言的小女孩——黄琴。
后面跟出一个中年女人来追她，拦腰抱住女孩往回拖，女孩身材瘦小，哪里拗得过中年女人的力气，只是一边奋力挣扎一边哭求着盛祁帮帮她。
盛祁一凛，忙提脚挡住鲁奶奶想要关闭的大门，绕过想要阻拦的老人，进了院子。
“大姐，你这是做什么，别吓着孩子！”盛祁嘴上说话客气，手却不容分说将女孩拽了过来，院里的气氛变得凝重，刚刚还说说笑笑的小孩们也噤若寒蝉。
黄琴一看到盛祁，不管三七二一连扑带爬地躲到盛祁背后，揪着盛祁的衣服啜泣着，罗三角带头，几个孩子跑到盛祁身边，围住小女孩，小脸上满是戒备地看着中年女人。
“俺教自己的娃，有你什么事？你这该死的惹祸精，滚出俺家门！”黄琴的挣扎让女人感到气愤，她把气撒在了盛祁身上。要不是这该死的三儿整天给孩子们说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自己的乖囡怎么会变成这样。
盛祁从来没被人这样指着鼻子骂过，一时委屈上头，话还没说，眼眶却先憋红了，但他深知此时却不能哭，因为身后的孩子们还要靠他保护。
孩子们见他落了下风，哪里能让小盛老师受委屈，几个同学气鼓鼓地把盛祁保护在身后，一个个像小骑士一般守护着他，鼓着小脸和愤怒的女人对峙。
“嘿，你们这些吃里扒外的小东西，平时没少吃俺黄家的糖糕，现在倒好，帮着外人防起俺们来了……”
盛祁心下感动，知道同是一个村的，女人也就嘴上骂骂，却是舍不得打弄伤这些小孩子们的，便趁着女人将矛头转向小鬼，蹲下身去看哭泣的黄琴。
女孩两个羊角辫被拽得发丝乱飞，小脸上脏兮兮的，鼻涕眼泪混作一团，最让盛祁气愤地是，这女孩左脸上布着一个很明显的巴掌印，半张脸已经肿起来了。
显然，她挨了打，而且不轻。
“好了，不哭了，跟老师说说，发生什么事了？”盛祁双手握住女孩的小手，尽量温柔地问她。
“呜呜”，女孩抽噎了几瞬，等到呼吸稍微平顺了些，这才打着委屈的嗝儿把昨天发生的事说给盛祁听。
原来黄琴昨天是偷跑出去上学的，自从在全村大会上听了盛祁为他们绘制的知识的蓝图，她就对上学产生了强烈的兴趣，回家跟爹妈商量，没想到父母强硬地命令她断绝这个念头。
“呜呜，俺娘骂我不学好，还说俺马上就出嫁了，不许俺瞎想……俺不想嫁人，俺想上学！”
女孩说到伤心处，眼泪扑簌簌地掉，盛祁听着一惊，这小女孩看着还不满十岁，怎么就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了？
再听女孩说，全村大会之后她被爹娘狠狠地骂了一通，便不再敢提上学的事，但心里却依旧心心念念。偶尔在村里其他娃娃那边听到盛祁的学校要开张了，纠结了很久，还是壮着胆子决定偷跑出去……
盛祁出生在人人都有书读的年代，从来想不到会有人想读书而读不到，在他那个年代，只有父母拿着鞭子上赶着让孩子上学，怎么可能因为孩子想上学而揍他？
听女孩说了一通，女孩的父母不满她抛头露面，害怕她临出嫁前出什么事端，再让夫家指指点点的，且不说黄家整个家族都要为此蒙羞，怕是这女孩以后在村里也抬不起来，自昨天抓到她以后就将她锁在房中，不许她踏出闺房一步，直到安安分分出嫁。
没想到村里的风气这么封建，难怪昨天整个课堂只来了黄琴一个女生，看来村里和黄琴一样遭遇的女孩不是少数，盛祁暗自叹息，为这些可怜的女孩。
黄琴娘听黄琴断断续续地说完，也不骂街了，叉着腰问盛祁，“俺没说错吧，这闺女心野了，她不考虑，俺可得为她的以后考虑！俺这是为她好！”说着又无奈了，软声劝黄琴，“琴儿，恁不听话，跑去上这劳什子三儿的课，康家要与你退婚，恁爹今早才提着礼去康家赔罪去了……”
“要是真被退婚了，恁下半辈子，可怎么过啊……”说到后面，女人嚣张跋扈的气焰全然不见了，她也哭了，眼里全是对自己不省心的女儿的担忧。
这是为人父母逃不过的悲哀，往往自以为为自己儿女选择了最好的路，以为自己事事为儿女考虑已经尽心尽力，殊不知儿女也有自己的意志，父母的压制反而常常抹杀掉孩子的无限可能。
盛祁心想，这女孩在女人都以相夫教子、规规矩矩为本分的社会风气中，居然能对学校产生渴望，对更广阔的世界有向往，并愿意为此有所作为，实在是勇气可佳。
拍拍女孩的头，盛祁正要站起身，身后的大门突然嗞拉发出声响，有人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来。
黄琴娘听到脚步声，眼睛亮了一下，随便擦擦脸上的泪水，抬声喊道，“他爹，回来啦？”
“哎！”一个粗糙的男声一边，一边走了进来，看到院里乱七八糟的一幕，先是一愣，然后怒从心来，拿起墙边的铁锹就要往盛祁身上招呼，便招呼边骂，
“贱皮子，恁自己不守妇道不说，还来教坏俺家娃，滚出去，给俺滚出去！”
盛祁吓了一跳，他哪见过这架势，连忙双手护在头上，黄琴爹没下死手，却也下手毫不留情，铁锹全往盛祁屁股和腰上打。盛祁挨了两下就不行了，疼得满地打滚，他本就细皮嫩肉，再加上来到这个世界以后不知为何疼痛阈值降低，此时几铁锹扎扎实实打在身上，疼得恨不得晕死过去。
孩子们见盛祁被打得快死了，吓得纷纷大哭，叫骂声和哭嚷声吸引来了左邻右舍，不一会儿黄琴家门口就围满了村民。
“黄琴爹，恁这是干啥哟”，几个热心的大娘大叔连连起声劝道，“这么打，这三儿是要被打死的。”嘴上说着，却没谁动手拉架，只有看见自家崽在里面的上前揪着耳朵把哇哇大哭的孩子揪回去了。众人都想着：这三儿天天妖言惑众，真该教训教训他。
黄琴娘和鲁奶奶见盛祁声音越来越小，这才急了，打死了这三儿事小，再惹上人命官司就不好了，再者说，相传这种稀少的三阶人都是有主的，万一这三儿真人不露相，背后藏着有权有势的大人物，像县里的县长那些，自己把他打伤打残了，岂不是没好果子吃。
黄琴娘上去把男人拉开来，又把旁边哭得快断气的黄琴拽了回去，鲁奶奶看着枯瘦，手上的劲儿却不小，双手扯着盛祁的双臂就拖出门外头去，然后挥散看热闹的众人，闭门谢客。
村民们见没热闹看了，只好作鸟兽散，有好事之人还要上去踢几脚趴在地上不知死活的盛祁，被同行之人拉开了。
盛祁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他在寒风中的路边晕了整整一下午，竟没有一个人愿意上前帮帮他，将他扶起来，他头昏脑胀的想：我到底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要让这些人对我如此避之不及。
仔细地想了又想，没有，他一直相信善有善报，从未做出伤害别人的事情，可命运却偏挑中他往死了玩弄。他心里难受得紧，泪水不受控制地往外流淌，抖索着把自己蜷成一团，身上挨打得地方疼得像是碎掉了一般，可他甚至不知道应该去哪里上药，他连今晚何去何从都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他就似无根无基的水中浮萍，不会有一个人在意他的死活。
“喵呜~”
旺财？对了，他还有自己的猫咪！不对！自己离开破庙的时候旺财和得福都留在破庙了，不可能出现在这里，想到这，盛祁抬起头循声望去。
“喵呜~”
男人学猫叫学得惟妙惟肖，见盛祁有反应，冷着脸又叫了两声。
盛祁泪眼模糊地看到一个高大的黑衣男人阔步走近，不自觉地往墙角缩了缩，之前的遭遇让他现在看谁都觉得害怕。
“不哭，我带你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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