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完结】木偶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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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
人类曾因弑神失败背负原罪，而机械，作为人类的生产品之一，亲手屠尽了人类，于是原罪流动，他们亦被判为“有罪”。
而我不是机械，是祂创作出的最听话的人偶。
祂给予我智慧与生命、法力与地位、良知与仁慈。我感恩戴德。赞叹信服祂的伟大。
有一天，祂对我说：“机械于原罪中诞生‘人性’，从中学会了欺诈，他们变得更加虚伪、可恨，我将于十年后降下神罚，在此之前，你要去监督他们。”
“遵命。”我虔诚地跪于神前，聆听神的谕旨。
01.
站在这座建立在人类鲜血废墟之上的城镇前，已隐约听到里面的熙攘。
我走进城门，这才看到内里不同的风格。
这里早已没了人类所建造的钢筋森林，取而代之的是温馨的城镇小楼——但这里充斥着谎言，温馨是这里的遮羞布。
“嘿……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维修护理一条龙，只要两块晶油了……”城口边，一个崭新发亮的机械人吆喝着，后边的店铺大大写着“机械维护”。
很快，一个瘦削的机械人便闻风而来，掏出了两块黑色的晶石递了出去——那便是机械城的货币晶油，开采于城外的矿厂。
瘦削机械人很快喜气洋洋地出来，但还不等他走远，又被拽住了：“喂，你还没付剩下的晶油呢！”
“什么！”瘦削机械人大吃一惊，“你们不是说只要两块晶油吗？”
“对啊！但那只是维护费，你还没交服务费呢！两块晶油！”崭新机械人伸出手，轻蔑地看着瘦削机械人。
“你……你们骗我！”瘦削机械人只得硬着头皮飞快掏出两块晶油扔了过去，然后快速跑开。
“切~你第一天知道吗？搞笑！笑眯眯地收好了四块晶油，崭新机械人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般重新吆喝起来。
我想，祂说的果然没错。我静静地看着这闹剧般的一幕。又想，这些机械人实在是太虚伪了。
02.
我憎恶这个充满谎言的地方，但神赋予我仁慈，我便以怜悯之心为机械城开新矿、制法规、选城主，我用了两年时间试图改变他们，却发现这里还是那样虚伪。
他们尊奉我为神明，尊称我为“卡尔大人”，只是不知这份尊敬又有几成真心，大概一成都有些难为他们了。
两年来，我自认仁至义尽，沉睡于山巅圣殿——我将于神罚降临之时苏醒，确保这里再无机械。
03.
八年于我是相当短暂的，但我没想到我会被唤醒，在神罚降临前三天被唤醒。
“卡尔大人！请您救救我们吧！我们预测到三天后将有天灾灭世，我们不想消失啊！”城主带着全城机械在圣殿之下高呼。
我缓慢走出圣殿，自高空俯瞰：“我并非生于这世间，却也并非神明。”
我站在阴影中，而底下爆发出巨大的议论声。
看啊，你们多年的信仰只是一纸谎言。失望吧、愤怒吧。背负罪孽的机械们啊。你们活于欺诈，也终将被欺诈。
“可是卡尔大人为我们带来了资源与秩序，是卡尔大人赋予了我们新生！您就是我们的神明！”
“卡尔大人我们错了！我们知道您对我们的谎言感到厌烦，但我们是如此地爱戴您，请您拯救我们吧！”
我摇着头，缓缓道：“那是神降下的神罚，我无权干涉。”
议论声渐渐小了，我知道他们大概要散了，落魄又虚假的神明并不值得观赏。
我转过身，想要离开。
“那您快走吧，您不属于这里，一定可以躲过这次天灾！”城主突然大喊，引起其余所有的机械附和。
脚步停住，莫大的悲伤涌现：我与机械相处两年之久，怎会毫无感情?又怎会看不出底下所有的机械对我的爱戴并非作假?
他们的确热衷于欺诈，但仍被法度维持着的稳定秩序便是对我信任的最好证明。
可是神降谕于我、赐予我仁慈，我怎能违背祂的意愿。
那就试一试吧。试一试。
04.
“卡尔，你也要背叛我了吗？”祂威严的声音中参杂着几分失望，“你曾是我最听话的木偶。”
“我将永远效忠于您，但机械城没有那么糟糕，我恳求您收回神罚。”沉重的神威使我不得起身，我匍匐着，卑微地祈祷。
救救他们吧。他们没有那么坏。
“卡尔，你变了。”威压骤散，我回到了机械城——祂没有同意，并收回了赐予我的神力。
真的，只能这样了吗？
05.
圣殿的落地窗很大，大到可以看得到整个机械城。
我看到有人逃离、有人茫然、有人依旧忙碌。
逃不掉的。我想。你们早已罪无可赦。
“你们把我的身躯分离，绕城埋放，神罚有灵，自会避开。”离神罚降世只有一天，我静静地站在窗前，对城主吩咐。
“大人，不可——您可是……”
“没有可是，”我打断了城主，“我只是一个木偶。”
06.
“亲爱的机械城居民们，距离卡尔大人庇护我们躲过天灾已经有五年了……希望大家时刻铭记卡尔大人的意志，践行真善美。”
城主仍是那个城主，居民仍是那些居民，他们都无一例外地“热泪盈眶”，在台下为他敬爱的卡尔大人送上热烈的机械掌声。
木偶的躯体仍深埋土中，神罚的恐惧再也不会笼罩这里的天空。
这一切，值得吗？
木偶无心，但木偶真的没有心吗？
或许吧、或许吧……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完结】木偶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