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憾生》薄荷绿豆

12、往事2 杨婉凝在沈

　　杨婉凝在沈家长大，并与沈家公子互生情愫，而后二人结为夫妻。”
　　“如此看来，也不失为一桩美谈。”平安感叹。
　　沈晏清嗤笑一声，“可惜后来的结局却配不上这开头。”
　　平安错愕，只听那沈晏清继续道。
　　“因那杨婉凝是罪臣之后，身份不便公开，便只对外人道沈家少夫人是个江南的平民女子，而为了保护她，也尽量的减少外出，以至于外人只知沈家有个极其神秘的少夫人，甚至还传出了沈家根本不存在少夫人的谣言。”
　　“另一边沈公子外貌和才情都还不错，引得不少姑娘倾慕于他，其中一位世家女子听信谣言认为他的妻子是子虚乌有的事，对沈公子穷追猛打，遭到沈公子已有家室的回绝，不甘心回去动用自家势力查询事实，查到了沈公子确有家室，但另外也查到了杨婉凝的身世。她以私藏罪人的罪名威胁，要沈公子娶她，沈公子无奈只好应下。”
　　“恰逢那时杨婉凝怀有身孕，而外祖家也因政党之争陷入风波，接一连二的祸事使杨婉凝久郁成疾，早产生下沈居安导致母弱子衰。沈夫人离世后沈老爷也隔天随她去了，那一年的沈家似乎格外多灾多难，本来就飘零的沈家在沈老爷死后更甚，沈公子无暇顾及自己妻子的情绪。只是对那世家女子说要守孝三年，不宜做喜事。好在那女子也答应了。”
　　“第二年沈居安因病去世，杨婉凝在那之后染上了疯癫之症，沈家主这才意识到自己妻子的异样，可惜为时已晚。到第三年，在与那女子的婚礼之日，杨婉凝跳塘自尽。沈家主在拜堂时夺门而出。”
　　“一场喜事变丧事，沈家主心灰意冷，并对那女子发誓此生只杨婉凝一个妻子。在答应那婚事后，他就在慢慢的筹划为杨家平反，娶那女子只是缓兵之计。”
　　“可一切发生的太快，快得超乎了他的预料，杨婉凝死了。她那么快就死了，一切都来不及了。
　　“那女子因新郎在拜堂之时当场逃婚，而后又被沈家主告知那样一番话，家里也因贪污罪陷入牢狱之灾，上吊自尽了。”
　　话落陷入无尽的沉默，这令人唏嘘的结局平安也说不出话来了。
　　“或许对于我娘来说，他实在称不上是个合格的相公，但是对于我来说，他确实是个好父亲，这世界上所有人都能怪他，唯独我不能。他的养育之恩，教导之惠。我无以为报，可生养我的人却是因他而死，叫我怎能不恨他。”
　　平安一时无措，今晚接收消息太多，有点消化不来。“兄长，今晚为什么突然和我说这些。”
　　“无聊。”那人冷冷道，声音有些不对劲。
　　“哦。”平安乖巧回道。
　　良久传来平稳的呼吸声，平安探头过去见他睡着了，自己躺了回去，两手折叠枕在脑后，心里无半点睡意。
　　沈晏清先前说他是因他亡弟才捡他回来的，平安不怪他，相反心里松了口气，大不了自己当他弟弟罢了，可而后沈晏清又跟他讲沈家往事，平安反倒看不懂了，难不成这是意味着沈晏清真正地接纳他了，想到这，心里升起一丝欣喜。
　　嘴角不自觉的上扬，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为了不吵醒沈晏清，平安还是打算起来。
　　打开门，天已经亮了，抬头见正往这边走的刘叔，
　　平安拦下了他，“兄长刚睡下，什么事等兄长醒了再说，小事您就自己看着办。”
　　刘叔点头应下，将手中的信递给平安，“这是江公子派人送来的。”转头就走了。
　　犹豫良久，平安还是打开了信。
　　“沈晏清亲启，事情紧急，我要告辞了，这些日子多谢你的收留，江湖再见！另外替我对小平安说声抱歉，我没有实现我的承诺带他出去逛逛！_顺颂时祺，秋绥冬禧
　　平安将信合上，进屋轻放在了枕头边，无声的盯了沈晏清片刻，缓缓退出。
　　沈晏清醒来已是午时,头还是有些微微作痛,一只手撑着床坐起来，另一只手微微扶上额头。
　　突觉手下有不同于床的异物感，垂头向手看去，见一信封放于手下，愣了半秒，修长的手将信封拿起，信封口有被人拆过的痕迹，打开信封。
　　良久，将信放下，轻叹了句：“人生南北多歧路，君向潇湘我向秦。”
　　走出房门，太阳正烈，想来快入夏了，得给平安置办些夏衣。
　　一些画面倏尔在脑海中闪过，“糟糕！昨日他说了那样的话，不知道那孩子会怎么想。”
　　这般想着，加快步伐赶往书房，打开书房，见平安端坐地在看书，不知所措。
　　听见门外的脚步声，平安在急切的开门声后应声抬头，见是沈晏清，笑着问：“兄长你醒了，什么事这么急切？”
　　沈晏清顿了两秒回他：“那信……？”
　　平安脸上笑容消失，只余下落寞。“哦，抱歉，我私自看过这信，我也没见着老师的人，他是托人送过来的，因当是遇上急事了，不然也不会不告而别，只匆匆留下一张告别信。”
　　沈晏清比平安清楚江行舟的事，自是没什么疑惑，只拍了拍平安的肩膀以示安慰。
　　正想开口解释昨天的话，没想到平安抢先开口:“兄长，既然老师走了，那我便回学堂吧！你如今也只会越来越忙，恐怕是无暇顾我。”
　　沈晏清想张口说些却发现无力反驳，平安说的是事实，自己现如今无暇顾及他，去学堂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平安见沈晏清没说什么，神情愈发落寞。自顾自低下头将视线移到书上。
　　看着平安的侧脸，沈晏清走上前去蹲在他旁边，正对上平安微抬的视线，语气诚恳：“昨天我喝得脑子有些不清醒，说的话不作数。我是一个商人，不可能有那么多的怜悯之心，天下可怜之人很多，我不可能随便救一个路边的人，当初救你确实是觉着你像他，看见你之时，我就想当初要是有人也能救他就好了！
　　可之后我觉着你和他不一样，你是你，他是他，不论是对你还是对他都不公平。
　　我是真的把你当弟弟，若你不想，我之前说的话都作数，可以给你钱自立门户，有我沈家在，旁人也不敢轻易欺负你了去。”
　　平安眼睛立马红了，带着点哭腔：“兄长是要赶我走吗?因为我和他不像？我想留在兄长身边，即便做兄长弟弟的替身我也愿意的。”
　　沈晏清无奈地摸了摸他的头，叹了口气：“你这孩子，我是怕你怨恨我，不愿留在沈家。”
　　平安摇了摇头：“兄长救了我，不管出于什么，我都感激不尽。”
　　沈晏清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孩子…...唉!”
　　轻声哄他:“这段时日沈家可能会有些波动，我可能会无暇顾及你，最好就是送你去学堂避避风头，你遇事找不到我便找刘叔。等过些时日，我处理好事情，你若是想回来，我在请先生。”
　　平安摆了摆头：“别人上得了，我也上得了，不必找了，除非江行舟回来。”
　　一切都按部就班，平安回到了学堂，依然和那个奇奇怪怪的室友住一间，也还是在原来那个班，只是张守己那一行人每每见了他都绕道走，弄得平安一脸莫名奇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