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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变故 原以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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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为这样平淡而美好的日子会一直下去,变故却来到如此突然。
江行舟和沈晏清在讨论账本问题,平安已经上完了一天的功课。
沈晏清担心平安闷坏了,让他出去走走。
平安不情不愿地走出书房,在院子里百无聊赖的逛,不知不觉的走到了大门口。
想着很少出去,鬼使神差的走出门,还不忘和看门的家丁打声招呼。
这城不同于他家乡的破落,处处都是商贩,街上的洋人也很多。
平安正在打量周围的环境,突然肚子一阵撞击,平安低头看去,见一小娃娃坐在地上,瘪嘴正要哭,平安一把捂着他的嘴。
凑近一看这娃娃头发虽是黑色的,可是眼睛是蓝色的,鼻梁高的也不像国人的样貌,想来是个洋娃娃。
那小孩见他的嘴被捂住,眼睛瞪得大大的,剧烈挣扎。
“别哭,我给你买糖吃。”平安安抚道。希望他听得懂中国话吧!
那娃娃一听就停止了挣扎,半信半疑的看着他。
平安将他从地上抱了起来,给他拍了拍身上的灰。问他:“给你买糖葫芦好吗?”
那小孩眼巴巴的看着他,点了点头。
平安将他牵在糖葫芦商贩那买了两串糖葫芦,一个给他,一个自己吃。
那娃娃一脸开心的接过迫不及待得咬了一口,因为嘴小只咬了一半,另一半挂着签子上摇摇欲坠,那小孩正要去吊,那糖葫芦却先一步掉在了地上,小孩看着地上的愣了一下,脸上浮现懊恼的表情。
平安看着忍不住笑,那小孩看平安笑他 ,正要哭 ,平安连忙安抚他:“没事啊,你还有这么多糖葫芦,不够我再给你买。”
那小孩立马雨转晴啃他的糖葫芦。
平安:……这小孩变脸挺快啊。
平安尝了一下自己手中的糖葫芦,思绪万千,从前自己求而不得到东西,如今唾手可得,可如今却觉得也不过如此。
转眼间,那小孩便不见踪影,平安也不在意,兴许是看到家长了吧!继续往街上走,逛了一圈觉着甚是无趣,便早早归矣。
回到家中便见沈晏清正准备出门,平安上前询问,沈晏清只是摆了摆手,说无事,只是谈生意罢了,让他先回去吃饭。
平安往屋内走,越想越觉着不对劲,现在已入夜,之前从未有过,要么也是早早出去,晚上回来。刚刚沈晏清的脸色很平静,平静到有一丝诡异,如果是往常,沈晏清是会含着淡笑打趣他。总之一切都显示事情没那么简单。
平安步伐加快,推开书房就要寻江行舟,却被家丁告知他在大堂吃饭。
又风急火燎的赶到大堂。
江行舟掀了下眼皮看了一眼平安,又继续慢调丝理的吃,还不慌不忙的招呼平安:“坐下来吃啊,还要我请。”
平安依他坐下没动筷子,只是盯着他看。
江行舟丝毫不为所动,最后吃得心满意足了才悠悠放下筷子。见平安盯着他挑了下眉:“怎么,你是觉得我秀色可餐吗?”
“你知道我想问什么?”平安出声道。
江行舟怂了怂肩:“我真服了你这小屁孩了,不知道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吗,在饭桌上谈任何事都是对饭的不尊重。”边说边给他摆筷子摆碗。
“快吃吧,吃完了我都告诉你,本公子先去消消食。”说完便往外走。
平安拿起桌上的饭狼吞虎咽了几口,草草了事,就去追江行舟的人影。
好不容易追上他,他却轻描淡写道:“也没啥事啊,就是沈老爷子不行了罢。
平安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那个自上次见了一面便不踪影的沈老爷子。
???这叫没啥事!
“在什么地方?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突然不行了?”平安焦急道。
江行舟摊了摊手:“我也只知晓这么一点,具体情况我也未知。”
“话说你这小孩还挺有良心的啊,只不过养了几个月,这般着急。不错不错,沈晏清眼光不错啊!”
平安内心急得哪里还听到进他在那说什么,可自己也确实帮不上什么忙,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席卷而来。
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江行舟将他拉着去书房,。
“好了,你一小孩成天担心那么多干嘛,好好学习才是正事!”
平安如同一个木偶被他拉着,好一会儿才觉着奇怪,为什么身为沈晏清好友的他对于沈晏清父亲去世这件事这么无所谓。
“兄长和他父亲关系怎么样?”这么想着平安也问了。
江行舟一个劲的拉着他,只是随口回了句:“不怎么样!”
“那他死了兄长会伤心吗?”平安接他的话问道。
“也许会吧,也许不会。”
平安若有所思。“沈家当初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对那闭口不谈?”他状似无意问道。
江行舟回过头来看他,“此事由我来告诉你不妥,如果你真想知道自己去问你兄长吧。”
沈晏清是三日后回来的,与他一道回来的还有沈老爷子的棺材。
平安看着他有条不紊的办着葬礼。
前往的宾客络绎不绝,大多都锦衣华服,非富即贵。
平安真切地见识到了沈家的势力。
大门前,沈晏清头系白绸带迎着前来吊唁的病客。如同机械般应付着宾客们一声声的节哀。
门外唢呐震天响,沈晏清却还是如一潭死水般的平静,没有半分悲伤的模样。
平安担忧的拉了拉他的袖子,沈晏清垂下头来,身后的白绸带闻风而动,肆意飞舞。
他摸了摸平安的头,声音沙哑:“无碍。”
眼底的遍布的红血丝一览无余。
自宾客来访之后,平安就未见到江行舟的影子,据他自己说是在书房清算礼金。可书房也未见他。
沈晏清把一切事情都安排的井井有条,独独忘了他自己。
明明是谷雨时节,夜晚的风依旧是刺骨的凉。
灵堂内一大一小的影子。
久未说话的人终于开了口:“你还小,先回去睡吧。”
平安不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
正待沈晏清欲再说时,平安小声哀求:“我想守着你。”
那人没作声。
好不容易熬的天亮,平安也困得睁不开,倒在沈晏清肩膀上。
沈晏清将人抱进厢房,又去处理下面事宜。
棺材慢慢的合上,发出巨大的声响,随着那张脸逐渐看不见,一根一根的钉子被打入棺材里。
沈晏清才回过神来,原来这世上他连最后一个亲人也走了。
接下来一切如走马观花般,直至下葬。所有人都离开,沈晏清如被放了气般瘫坐在墓碑前。
这座新建的墓碑旁边,矗立着一座年岁依已久却很干净的碑。
仔细看去,碑上写着“故先妣杨氏婉凝之墓,子沈晏清,沈居安,一八九四年正月十七,慈母病辞,,享年二十九。”
自下葬开始天空便下起了丝丝小雨,不大但连绵不绝。
如同他的心似被针扎一样,不是剧烈的疼痛,似丝丝刺骨的疼。
他仰头望向昏沉的天空,闭了闭眼任凭雨水倾打,似泪水又似雨水划过脸颊。
沈晏清像是失力一般向后躺去,靠在了墓碑上,如同小时候靠在父亲怀里一般。
良久,他自言自语道:“她是有多怨你,连碑上都不愿意刻你的名字,你明知她不愿意和你葬一起,死后还要去叨扰她”
“罢了,到底是我帮你的,想来她也只会怪我。”
“今世怨偶,来世便不要再见了!”
平安一睁眼便是自己房间,不禁懊恼,自己怎么那么不争气,那么容易就睡着了,说好的要守着沈晏清的。
赶忙跑出去,和打着油纸伞的人撞个正着,飞快跑到他伞下,嘟囔道:“兄长怎么不叫我!”
沈晏清微微曲了身子,将伞倾向平安那边,“你还是个孩子,要长身体,哪能跟我一样。
平安心疼道:“可你也只比我大七岁啊!”
沈晏清无所谓的笑了笑。
因雨渐渐下大了点,沈晏清让平安紧挨着点,无奈只能牵着他的衣服。
平安这才发现沈晏清的衣服居然全湿了,不是明明打着伞吗?
到了大堂,平安催促沈晏清去换衣服,看着那人一脸无奈的背影。平安摇了摇头。
等沈晏清出来,平安已经吃完饭了。沈晏清嘱咐他自己去书房复习,江行舟大概明天才会回来。
平安疑惑道:“老师有什么事吗?”
沈晏清拿着勺子舀了口粥,喉结微动,顺着喉咙滑下,胃部的不适缓解了些。
“倒也无甚事,只是现在不方便现身。”
平安并没有得的想要的答案,在书房想了一天。他的老师和兄长身上好像都有不能探究的秘密。
晚上沈晏清要招待宾客,让平安自己吃了晚饭早点睡。
平安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听着外面由人声鼎沸到稀疏的说话声,最后的万籁俱寂。平安已不知到了几时。
最后下定决心般从床上爬起来,到院中寻兄长。
庭下如如积水空明,世界像是被洗刷了一番。
到了筵席的地方,人都散了,也不见沈晏清的身影,问家丁,家丁也不知。房中也没有。
平安后自己碰运气,走走看看。
突然一阵浓烈的酒气传来,平安顺着酒气走去,沈晏清抱着酒坛子靠在假山的旮沓里,脸色酡红。
平安无奈的走上前,在他身旁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