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本之外》绘鱼

26、第 26 章

　　“你姨父留下来的那个东西非常重要，如果你根据照片想起了什么线索请一定要联系我们。”
　　季念谣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在卧室，仔仔细细盯着这张照片，脑海里还回想着邵朗刚才和自己说的话。
　　到底是什么东西，她问，邵朗却语焉不详不愿透露。
　　照片上两位年轻漂亮的父母站在后排，双手搭在前面半人高的小姑娘的肩上，三人笑得自然又甜蜜。
　　十多年后照片上的两人早已亡故，而余下的一人却也陷在痛苦之中。
　　美满的家庭消失，只剩不愿提起的伤痕。
　　她翻过照片，背面左下角的位置写着一串数字和两个英文单词，前者似乎是照片拍摄的时间，英文则是：“TREASURES HERE.”
　　季念谣把照片举起来，透过窗外泄进来的自然光试图发现一些东西。
　　“咚咚——”
　　把照片放好，季念谣应了一声：“来啦！”
　　打开门，门外是拿着什么东西的张奶奶。
　　她把姨姥姥扶进门，在卧室的小沙发上坐下：“怎么了姨姥姥？”
　　“明天就要去工作了，行李收拾好了吗？”张奶奶轻抚季念谣的手，问道。
　　“收拾好了，您不用操心。”
　　“那就行，”张奶奶点点头，把手里的东西拿出来，说，“这是我得来的一个手链，保平安的，你工作的时候戴着别离身。”
　　季念谣接过来瞧，是一个款式简单的银手链，拿在手里很轻，摸起来也不硌手，老人的一点心意她就没客套立刻戴上：“那我就收下了，姨姥姥这是谁送您的啊？”
　　“一个小辈，你可能没见过。”张奶奶心说我说了“可能”，可不算骗人，文字游戏而已。
　　她在国外这么多年，没见过的人多了，季念谣接受了这个说法便没追问了。
　　任务完成，张奶奶立即起身：“你明天要早起，今天我们早些吃饭。小刘饭做得差不多了，你收拾一下就下去吧。”
　　“好。”

　　《琴弦里的秘密》这部剧主要是在校园内拍摄，剧组花了一番功夫才和青市音乐学院达成合作，在校内搭景拍摄。
　　幸而现在是暑假，校内没多少师生，拍摄工作才能照计划开展。
　　剧组是上午开机，下午只进行了三场拍摄。各个部门还处在短暂的磨合期，林巍不想现在就把所有人逼太紧，半天拍摄结束后就给工作人员放了假，他则带着主要演员参加一场和学校高层领导的饭局。
　　季念谣是和小双一起去的，这种场合保镖唐悬不方便出场，敏姐担心饭局上会有意外情况就特别要求小双跟着季念谣贴身“保护”。
　　当然，季念谣觉得敏姐这有些小题大做了，不说同行的还有周奕航赵安宇等几位相处得比较好的主演，况且真出什么事了小双这个小姑娘能处理得好吗？

　　饭局就定在青市音乐学院旁剧组下榻的酒店，去包厢之前季念谣等几位演员和编剧开了一个小会，因此到的迟了些。
　　等他们赶到，巨大的圆桌旁一半的位置已经有宾客了。
　　林巍止住与坐在旁边的校方高层的闲聊，给在座的人介绍道：“我们演员终于来了。这是周奕航，大家再熟悉不过了；后面那位漂亮的演员就是我们的女主角季念谣；然后是赵安宇、王思艺、郑语洁。”
　　演员一一打过招呼后入座，林巍又给几人介绍在座的领导和来宾：“这两位是青市音乐学院的张副校长，朱老师。”
　　坐在林巍右手边的两个中年男女点点头，看上去确实是受艺术浸染多年，比起普通高校的教师的学术感，更有艺术气质。
　　林巍接着说：“这几位是向学校聘请的协助我们剧组音乐部分拍摄的各位老师，麻烦朱老师介绍一下吧。”
　　之前的那位中年女老师点头不急不徐地开口，声音都与普通人不同，仿若带着音乐的音调：“这位是负责小提琴指导的许老师。”
　　许老师是位看上去只有三十岁的年轻男老师，笑起来儒雅随和，给人很好相处的印象。
　　“旁边这位是我们校交响乐团的总指挥俞卓先生，这次我们特意请他做你们剧的音乐顾问。”
　　这是位挺严肃的中年男人，一丝不苟的西装领带、精心打理过的发型，无一不在说他是一位严格的老师。
　　几位年轻演员思忖着，连带着坐姿都端正起来。
　　俞卓旁边坐着两位外国男人，季念谣看到最后一人，不禁皱了下眉。
　　“最后这两位是钢琴指导思汀教授和他的朋友维登先生。”朱老师面对这两位外国人态度显而易见的谨慎了一些。
　　张副校长补充道：“思汀先生是世界颇具盛名的钢琴演奏家，最近几年旅居华国，我们学校费了很大的工夫才邀请到思汀先生做我们学校钢琴系的客座教授，你们剧组也是有福气啊。”
　　林巍说：“其实我也是吓了一跳，实在是没想到是思汀先生帮我们剧组签的线，不然现在拍摄场地就要开天窗了。”
　　“哦？”张副校长持怀疑的态度，“思汀教授找到我的时候可是说要帮一个好友的忙，怎么你们不认识？”
　　坐在一旁始终没有说话的思汀突然开了口，虽然明显是听懂了两人交谈的中文才回答的，但他却仍然用英文说道：“其实是因为剧组里有我欣赏已久的演员，我听闻拍摄场地有困难，便主动帮忙。”
　　在座众人英文都不差，虽然对于一个饭局有外国人会中文又讲英文有些许别扭，但听懂之后大家齐刷刷地把目光锁定周奕航，毕竟这里知名度最高的就是屡获大奖的他了。
　　周奕航挑眉，摇头道：“恐怕我还没有这么大的面子请得动思汀先生。”
　　“Annis，那部《鸣雾》很精彩。”思汀说。
　　季念谣惊讶地看向他，Annis是自己的英文名，而这部叫《鸣雾》的电影则是自己的出道作，是一部在A国拍摄电影，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思汀说的欣赏的演员是自己。
　　《鸣雾》是一部非常优秀的作品，去年打败了一众佳作评上了奥斯卡最佳摄影奖，并入围最佳原创剧本奖和最佳女主角奖。
　　季念谣有幸参与其中并饰演了一个戏份很少的配角。虽然戏份少，但作为片中为数不多的亚裔面孔，她的出现还是给人留下了深刻印象，这也是季念谣回国之后能在影视圈顺利启航的关键。
　　虽然不知道为何思汀会通过这部戏就“欣赏”到她，季念谣还是真心地用英文感谢：“虽然很意外，但感谢思汀先生对我的认可。”
　　几乎所有人都非常惊讶，看上去气定神闲、似乎早已知情的仅有周奕航和思汀身边坐着的维登，林巍看了眼季念谣和思汀，说道：“原来如此，《鸣雾》确实是佳作，念谣在其中的表现很出色，根本不像刚入行的新人，也难怪思汀先生印象深刻了。”
　　“不过，我很好奇的是，”思汀看向季念谣接着说道，“既然已经在A国和斯达尔贝格这样优秀的导演进行过合作，为何要放弃在A国的一切回到华国？”
　　包厢里的气氛突然凝住了，一种莫名的尴尬在众人间流转，赵安宇王思艺等人悄悄看周围思汀和季念谣甚至于林巍导演的眼色，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才好，恨不得现在来个服务生敲门上菜，缓和一下僵局。
　　季念谣盯着思汀的眼睛，试图从他的眼神判断出他提这个问题的意图，结果不经意间扫到维登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于是她用中文答道：“华国是我的家，我想大部分离开家乡许久的人都会渴望回来，”然后她轻松地耸耸肩，似是开玩笑地继续道，“而且离开A国，也不代表放弃，说不定有一天再去国外出差呢，您说是吗，思汀先生？”
　　思汀突然笑了起来：“当然，Annis小姐，你的话我非常赞同。”
　　张副院长立马打圆场道：“说了这么久是不是该开始吃饭了，不知道几位演员饿不饿，我年纪大了经不住饿哈哈。”
　　赵安宇是个机灵的人，立刻道：“可不是吗，张校长您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肚子空空，我中午还没怎么吃饭呢。”
　　“是我没想周到，”林巍顺着台阶下，“再不吃这些菜都凉，开动吧！”
　　其实说是吃饭，大家也没什么下咽的胃口，各自拘着细嚼慢咽菜也没见少多少，说话也是和身边人小声交谈，氛围拘谨又疏离。
　　不过二十分钟之后思汀和他的朋友维登就先离席了，几位熟悉的校方领导和老师假意相留也没拦住。
　　外人走了大家抒了一口气，不论心情还是身体都放松下来，张副校长解释道：“思汀先生这人私下性格挺我行我素的，虽然难相处一些，但没什么坏心眼，个人能力很强，话说的不太中听也请各位谅解。”最后一句是对着季念谣说的。
　　“不会，”季念谣理解地摇摇头，“我没放心上。”
　　周奕航突然问道：“思汀先生那位朋友是？”
　　“哦，你说维登？”张副校长道，“他是一家外资企业的高层，他们公司旗下有个珠宝展览要在我们学校的展厅举办，这样一来二去也熟了，所以思汀带他来我也没拒绝，你们不介意吧？”
　　几人摇摇头，大家和校方本来也是第一次见面的关系，多加一个陌生人没差别。
　　“珠宝展览是什么时候？我有时间也想看看。”周奕航似乎来了兴致。
　　张副校长想了想说：“因为具体的合作事宜不是我经手的，所以准确的时间不清楚，不过应该是在下个月。就在你们进行拍摄的这个校区，南门那边的文华馆。”
　　“那还真是方便，不知是哪家珠宝，我家人对这些还挺喜欢的，如果可以的话想带他们去。”周奕航问道。
　　“是叫什么来着？”这涉及到张副校长的记忆盲区了，他求助地看向朱老师。
　　朱老师肯定地说：“博世。”
　　周奕航不动声色地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