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烟火碎片中的你》江途心靖

86、小狼崽子

　　前所未有的疯狂，谢言甚至感觉到了口中淡淡的血腥味，不知道是陈燃的还是自己的，他的灵魂像是漂浮在了空中，不断地上浮，下沉，像是做过山车一样，搞得他眩晕。

　　陈燃当真像是饿久了的狼，谢言只是打了个头，送到嘴边的肉，被陈燃丝毫不剩的吃了个干净。

　　他没必要收着留着，人是自己送上来的，他是个有欲‖望的人，不是什么好人，况且他早就跟谢言说过，人要为自己的任何行为负责。

　　没把他在当下吃抹干净，是陈燃留给他的体面，也是给这份感情的尊重。

　　其实他并不在意这些，但是谢言会。

　　谢言在陈燃意欲未尽时偏开了头，他大口大口贪婪的呼吸着空气，像是被掠夺了生命的人，只是一口气还没喘匀，那双唇再度凶狠的覆了上来。

　　陈燃的野性暴露的一览无余，那些藏匿在骨子里的疯狂全都不为所控的冲了出来，包围在两人身边，他眼神里的占有和桀骜不羁将谢言狠狠的固在原地不得动弹，只能默默承受着他带给这人的一切。

　　隐隐约约中，陈燃屏蔽了自身所有的感官，全方位的将注意力集中到了那双诱人的唇上，心中□□越烧越烈，甚至要吞噬掉他整个人。

　　谢言求饶无果，直到哭出了声。

　　少年哭的泪眼惺忪，双唇红肿，嘴角还带着丝丝血迹，眸中似雾气朦胧，天真中又带着嗔怪，可怜巴巴的红着眼尾扎到了陈燃的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陈燃也缓不过神，久久之后，眼中依旧暗流涌动，少年的泪像是在他的眸中撕开了一条裂缝，有些阴霾散去，也掺着三分不知所措，他环住了谢言的腰身。

　　不知道是他疯了，还是谢言疯了。

　　陈燃简直头疼欲裂，可怀中的人依旧哭的厉害。

　　他没在犹豫，把谢言抱上吧台，少年双手捂着脸，却依旧能看到耳根通红，烦躁的心也被抚平了些，心中募的柔软了起来。

　　“汤圆儿”陈燃唤出声，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嘶哑的厉害，他拿起身边的水杯，给自己灌了满满一杯的冷水，顺便也清醒头脑，浇灭了心中□□。

　　谢言还在小声的啜泣。

　　他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有些委屈，又或许是纯纯的想要发泄情绪，谢言往前扑去，双手环住了陈燃的脖子，把脸扎在了陈燃的颈侧，身子往前一带，双腿就环住了陈燃的腰身，整个人都挂在了陈燃的身上。

　　这人明显醉着，陈燃抱紧了谢言的腰，生怕小醉鬼一不小心摔下去。

　　“陈燃。”谢言哭够了，但呼吸依旧不平稳，他的眼睛是肿的，嘴唇也是，现在还火辣辣的疼。

　　陈燃抱着他低低的“嗯”了一声。

　　谢言在他颈侧蹭了蹭，弄得陈燃有些痒，但他还是没动，任谢言胡闹。

　　这事陈燃自认为他理亏，他不知道谢言醉了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他也并不明白这是谢言纯纯的酒疯还是什么……别的。

　　但是哪个都难办。

　　不寻常的，陈燃也纠结的要命。

　　“你下次不能这样。”听到谢言这么说，陈燃脑袋一空，心脏一阵闷痛，疼的他呼吸都一窒，他皱着眉头没说话。

　　哪种结果都不算好，但已经越界了，等谢言醒了，等两个人把话谈明白了，谢言或许就会离开他，离得远远地。

　　陈燃心中抗拒这种什么都抓不住的感觉。

　　从小时候就是，他什么都抓不住，什么都能捞一把空，越在乎的，流失的越快，他不禁开始痛恨自己几乎沾上谢言就沦为零的自制力。

　　要是推开谢言，是不是这人还能在自己身边久一点。

　　已经很久没这么撕心裂肺的疼过了，疼的陈燃缓不过气，明明还是软软糯糯的小汤圆，轻飘飘的一句话，陈燃就觉得呼吸都是苦味的，明明刚刚小汤圆的滋味那么甜。

　　如果不是谢言还在自己身上，陈燃甚至想蹲下身缓一缓。

　　他闭上眼睛，喉咙里满是苦涩，苦的他发不出声音。

　　谢言丝毫没意识到这人的状态不同寻常，继续发出醉鬼的抗议，“下次我一求饶，你就得停，不然……”他犹豫了会儿也没说出了结果，最后一狠心，“不然以后就不给你亲嘴了。”随后又嘟嘟囔囔道，“亲脸吧。”还挺美。

　　陈燃：“……”他觉得等不到谢言醒酒了，他现在就想抽死他。

　　陈燃关上酒吧的灯，把谢言抱回房间，这一路上谢言不哭不闹，说了些不相干的话，又傻呵呵的乐了一会儿，等到卧室的时候，那人已经安稳的趴在陈燃的肩头睡着了。

　　睡着了以后的小醉鬼就很乖，陈燃把谢言轻柔的放在了床上，一片昏暗中，谢言的小脸乖得要命，双唇红肿的勾人，那人的睫毛还在轻颤，陈燃燥热的掌心轻轻的揉了揉他绵密的头发，双眼看向那人时，眸中不自觉的漾出温柔和怜惜。

　　他不是好人，也不想管谢言是不是清醒，在谢言主动吻上来的时候，陈燃就已经红了眼疯了心，若不是太爱，当时陈燃就把人要了。

　　可就是太喜欢了，喜欢的都不忍心的染指，喜欢到给谢言选择离开的余地，喜欢到他克制住控制的本能给谢言自由。

　　还是那句话，不管谢言怎么想，今晚是抽风还是别的，他都希望……

　　陈燃轻轻的吻上那双红肿的唇，浅尝辄止的舔舐了一下，一触及分，他的双眼流露出如星光般的柔光，缓缓道，“希望小汤圆儿永远都，开心快乐，随心所欲，自在如风。”

　　他给谢言用热乎乎的湿毛巾擦了脸，给小孩儿舒服的直哼哼。

　　陈燃知道谢言今天就是找醉，所以他也没手下留情，酒精浓度对于谢言个新手来说不低，但不至于明早头疼欲裂。

　　等谢言再度睡实了，陈燃才走出房间，他坐到沙发上，叼了根烟在嘴里，烟嘴碰到了舌头，一阵刺痛传来。

　　陈燃“嘶”的一声抽气。

　　小狼崽子，平时看着乖得不行，一亲倒是原形毕露了，给他舌头都咬破了。

　　没办法，疼的抽不了烟，估计咬的不轻，只能叼着解解馋。

　　他私心里希望谢言记住今晚的感受，和他接吻，沾染他的味道和体温，但理智上陈燃想让谢言把这事忘了。

　　陈燃叹了口气，他说了不算，都得看天意。

　　老天从他身边拿走的太多了，他不觉得自己这种人会得到垂怜，他做好了谢言随时跟他翻脸的准备。

　　他这辈子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

　　这段单向感情还被他弄得……乱七八糟。

　　挺久没这么无奈过了。

　　陈燃揉了揉眉心，视线瞟了眼卧室的方向，小孩儿睡着的时候一点儿声都没有，但陈燃还是怕他不舒服。

　　进卧室的时候那人依旧睡得安稳，陈燃吐出一口浊气，拿上自己的换洗衣服进了厕所。

　　看着自己抬头却迟迟不肯下去的??，陈燃沉默了一会儿，他打开喷头让水流了下来，开始进行被管理员锁紧小黑屋的行动。

　　反应在回过头看到谢言的时候就已经有了，之后谢言才亲了上来，冬天里两个人穿的裤子都不薄，再加上谢言已经醉了，应该什么都没察觉出来。

　　出了洗手间，已经快十二点了，陈燃回到卧室，看着谢言睡得皱起了眉头，他怕谢言不舒服，赶紧走了过去，摸了摸谢言的发红的脸。

　　应该弄一杯蜂蜜水让他喝的，但现在折腾起来没准更不好受。

　　犹豫了一会儿，陈然还是决定不再折腾谢言了，他爬上床，找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闭上眼睛眯着。

　　脑袋里都是事，睡不着。

　　谢言亲上来的样子，嘴唇的触感，凌乱的呼吸。

　　操！

　　陈燃在心里怒骂，他现在一闭眼，全是谢言刚刚乱七八糟的样子。

　　可身边的人总会添火，一个翻滚就到了陈燃身边，皱着眉头像是在找什么，急的又要呜咽出声。

　　陈燃靠近谢言，一个暖呼呼的身子靠了过来。

　　陈燃闭上眼睛，心中凌乱，把人抱紧，一下一下的拍打着那人的背脊，哄人安睡。

　　不久以后，月光温柔的散落进来，睡着的小孩儿的呼吸再次平稳。

　　陈燃恼怒的咬了一下那人的鼻尖作为惩罚，然后闭上眼睛，把人又搂紧了一些。

　　真他妈要了命了，陈燃想。

　　——

　　第二天天蒙蒙亮起，朝阳在远处泛着淡淡的橙黄色，怀中的人不安分的动了一下，陈燃立刻睁开双眼，看了过去。

　　“几点了？”昨晚那个眼中带着狡黠的人已经没了踪影，只剩下了一个乖巧的壳子，陈燃甚至搞不清楚哪个才是真实的谢言。

　　脑子里的凌乱的记忆就像是拼图一般一块块归位，变成了一段影像在心中盘旋，陈燃吸了一口气，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惰意，“六点多，头疼不疼？”

　　谢言离不离开他重要吗？

　　重要，迈一步万丈深渊，退一步荆棘满地，依照陈燃的性格，理应不管不顾，但看着谢言的黑色的眼眸，陈燃感觉自己昨晚给自己建立好的决心轰然倒塌。

　　有的人只需要一眼，就可以改变他所有的决定，无论多少次都是这样。

　　算了，陈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