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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看看你最喜欢的那一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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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一直很喜欢那家宠物店，而且我回去后……就那个你看不上的老地方，我在那里交到了两个朋友。”
“一个虽然已经不在一块了，可每次有空我们都会打电话，还有一个……”谢言闭上眼睛，呼吸间尽是陈燃的檀香气，让人心神都稳了稳，“还有一个，是我发生什么都一直在我身边的，我到现在最亲近的人。”
“言言……”那边的女人泣不成声。
谢言却没去管那道声音，“我的生活很平淡，但我却格外满足，这种有人陪伴，往后靠就能感觉到他的日子。”
“倒不是说我必须要找一个人靠着，就是我第一次，在一个地方，遇到一个人，让我身心都能跟着他走，在我难过的时候能降下身哄我。”谢言感受着陈燃逐渐粗重的呼吸，和搂的他肩膀越来越紧的手臂，依旧滚烫无比，好像点燃了他的神经末梢。
“所以我也可以在离开韩家后，过的很好。”
“以后您保重，我也会好好照顾自己，您好好的，我也好好的。”谢言说完了，没再听着对面让他心脏一沉再沉的啜泣，利落的挂断了电话。
不是“我们都好好的”。
是“您好好的，我也好好的”。
从此以后，就是两条路上的人了。
他和他妈妈的选择不一样，但每个人的选择都有自己的目的，选择哪种生活方式没有对错之分。
只不过他们的追求不同。
他求日子平稳心中人安康，求中秋团圆过年热闹。
他妈妈求富贵。
谢言转过身把自己扎进了陈燃怀里。
“委屈就出个声。”陈燃感受到怀里的身子不可控制的颤抖，他呼出口气，清冷的声音掩着淡淡的温柔，抚慰道。
谢言静了一瞬，颤着声音道，“我觉得我能忍回去，再哭我怕我的眼睛更没法看了，你笑我。”
陈燃的眸子如深沉的海水生出了一个带着旋儿的漩涡，滔滔不绝的吸力抓着世间的生灵，他把自己的手掌抚上谢言的手背，紧紧把那只手抓牢，两个人的距离似乎快要接近等于零，他们就那样紧紧相依，相互的温度也开始进行传递。
男人的声音沉稳而清晰，“可以忍，但我在这里没必要。”
而后他又接了一句，“不笑，哭吧，把所有眼泪哭干了，以后就可以少哭些了。”
——
两个人在酒店窝了整整两天，这两天内谢言给谢万习也打了好几通电话，全都被挂断了。
好像糟心事成团成团的向他涌来，但谢言从那天把陈燃的前襟哭湿了以后就没有再掉过眼泪了。
一切都在往平日里的生活靠近着。
如果不是谢言总在白日里愣神，在深夜里梦呓的话。
夜色浓郁的像是长出了尖锐的獠牙和黑色的翅膀，无数腐烂的双手从地上深处，五指大张捞着地上路过的人的小腿，妄想把人一个一个拽进地狱。
“这两天都没带你好好转转，纪忆刚刚跟我说他在放假，但明天晚上他就要返校了，上午我们出去见他一面吧。”谢言收拾着衣服，脸上很明显的有些兴奋。
陈燃看了他两眼，心想着出去转转也好。
散散心。
“下午也别呆着了，你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谢言转过身来问。
陈燃的视线对过去，那双眸子上面像是布上了一层浓雾，叫陈燃募的有些看不真切。
心下一震，陈燃恍惚间回过了神。
倒没有什么不可思议的，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但莫名其妙的，他心中又实在有些酸涩，像是心尖上的那块软肉被人扎了一针似的。
谢言不可能一直这样懦弱天真，当那层恐惧从内心深处被剥下，天真永不消逝自然是好，但他不可能永远带着那份纯真的心在这个社会里混。
所以陈燃只是有一点惆怅，这种感觉让他转瞬即逝。
谢言的长大是必然的，不可为是一件坏事。
北京对他实在没有什么吸引力，这些天陪着谢言经历的这些，不止让少年人的心上被蒙了一层灰，就连他也常被噩梦惊醒。
那些看着面前人翻天覆地的无奈，用梦中瘦小的身体去反抗却依旧没有效果使不上任何力道的焦急感，好几次都让陈燃在梦中被大汗淋漓的坐起。
而转过头看去，少年也是皱着那张好看的眉眼，并不比他好到哪里去。
同为在深渊的两个人，谁踮起脚尖都看不到尽头的路，只能苟延残喘的拖着一副身躯往前走。
陈燃眼中若有所思，深想了一会儿才道，“去那家宠物店吧。”
“就是你在电话里提起的那家。”陈燃说。
谢言想要的日子，他大概有些想法。
可一辈子的时间这么久，他愿意尽全力创造那种谢言想要的生活，那人愿不愿意来到自己身边就不得而知了。
但那些还太遥远，陈燃只有一个隐隐约约的想法，这种生活不止需要实践上的动作，还要时间，去改变去接受去适应。
这一切都需要他去了解谢言的过去，然后努努力，去创造一个让少年想要并留恋的未来。
谢言显然非常意外这个答案，他愣在原地好一段时间缓不过神。
“可以吗？”在陈燃的追问下，谢言的目光对了上去。
仿佛是要化掉的新雪，从洁白而柔软的固体渐渐的融为一滩水渍，那人的双眸中清隽仍在，只是鹅毛大雪打散了浓雾，也遮住了一些光芒。
谢言微微翘起了嘴角，冲着陈燃道，“怎么突然想去那？”
空气中好似静了一瞬，陈燃在心中想着这句话该怎么答。
他现在很犹豫，在过往的这么多年中，这是唯一一件让陈燃踟蹰在原地不敢有太大动静的事，止步于前后，不知该往哪边走，怕风吹草动，怕打草惊蛇，更怕做出的决定是错的。
唯一肯定的，是那夜尝过一口甘果，满身的血液随之果子流出的汁水而沸腾，他感受过那种全身的细胞都为之发出感叹的满足感，心脏被夜色裹住却依旧跳动鲜明，如雷似鼓。
这样的少年，他真的无法劝说自己不去试一试。
试一试得到少年的爱恋，却又不知道自己这一步会不会带着谢言跳进深渊。
他已经非黑即白了，但他希望谢言一直是那个成长中不失天真的样子，伴着纯粹的笑容，眼底永远如云彩柔软，如夜空中发散的星光，斑驳的照在少年的四周。
所以他犹豫，挣扎，踟蹰不定，带着那份埋葬在海底的小心翼翼又不经人意的肮脏心思。
缓缓的靠近，远离，靠近，靠近，靠近，亲吻，舔舐，吸吮。
多少次挣扎要不要离开谢言的身边了？陈燃不是没动过这个心思，只是每次少年冲他单纯一笑，那颗自己千锤百炼筑起的墙却顷刻间倏然坍塌。
每日夜里，他拥抱着这个浑身暖呼呼的小汤圆子，跟个团团似的扎在自己怀里，都不由让他抱得更紧。
少年就像是一个巨大而柔软的人形抱枕，可那熟悉的味道和温度时时刻刻都在自己身边，大脑叫嚣着让自己要了他，可满心都是不舍。
要了他要了他要了他。
不行不行不行。
只是因为谢言的未来并没有定数。
其实真的要有行动的话，陈燃并不会觉得自己会失手。
这不是盲目的自信，他这辈子没谈过恋爱，也不知道怎么追人，但是对于谢言，陈燃有百分之六十的把握。
但他宁愿再观察看看，自己这么多年也这么过来了，或许谢言最后真的考上了一个好大学，离开这个破地方，接触到更好的人，会发现现在有这么多人都很好，值得去成为跟陈燃在谢言心里同分量的朋友。
陈燃叹了口气，眼底有些落寞。
天天在想以后，可未来不是想想就能定下的。
谢言对他依赖不轻，陈燃甚至清楚如果他表白完被拒绝，依谢言的性子他可能还会对着陈燃道歉，然后可怜兮兮的问道可不可以继续交朋友。
变数太多了。
先看着不被别人抢去就好了。
“想去看看你过去的生活，”陈燃的目光波澜不惊，仔细瞧去那水平面上却又泛起了不小的水波，“看你觉得最喜欢的那一面。”
谢言怔了怔，盯着陈燃看了好久。
他甚少用那样执着而明了的目光看过去，像是一束强光穿透了层层云蔼。
少年与灯光下笑道，“好啊。”
——
他们约在了南锣鼓巷，一条非常热闹的街区，也是北京著名的网红打卡圣地，主要是小吃很多。
陈燃也没去过，他也并不挑，因为他清楚自己本来就不是那种会对风景感兴趣的人。
两个人倒了三辆公交车才到了地方。
刚过完年，这种景点却是人山人海，看着跟丧尸围城一样。
谢言看到这幅场景直倒吸冷气。
他虽然现在并不在有意无意的逃避人多的地方，但是就光这一片大脑袋人挤着人，谢言就已经打了退堂鼓。
他是真的不想去凑热闹。
陈燃倒是一眼看穿了他的想法，“我刚看了一眼，旁边还有挺多景点的，鼓楼或者烟袋斜街，但是估计人也不少。”
今天的阳光很好，温度也有所上升了，至少不再是零下，而是五六度那个样子，但少年裹得依旧不少。
也因为穿少了陈燃根本就不让他出门。
从前觉得自己才是无忧无虑，看着承望花天酒地的样子唏嘘智者不入爱河，而且恋爱就是最大的麻烦。
直到喜欢上这个人才明白。
有些事情不能不去担心，为了让喜欢的人一直安康，才能让自己好受些。
不过还好，谢言是个乖小孩，就算有什么事情真的不在意了不开心了也只会轻声反驳，然后噘着嘴，像是一个正在闹脾气但气势又不足的小孩儿，可爱的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