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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韩父的到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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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的时候他只是喝了碗粥,又匆匆睡了过去,直到第三天白日,他才从一片饥饿感中醒来,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饿死鬼一般。
这次的触感与上次大不相同,谢言直觉这次的自己一点都动不了,如一个废人无异。
他的嗓子根本就发不出声音,脑中一帧帧的满是不堪入目的画面,耳边的哭喊和讨饶清晰刻骨。
想到自己那时放飞自己的叫声和后来被人要挟着讨饶却无果,若不是太饿,他还真挺想此刻原地去世的。
但明显陈老板还是有很良心的,给做了一桌清淡的好吃的,而且全都给端到了床头,在手都伸出去准备喂得时候被谢言给拦了下来。
他没好气的看着陈燃,小声骂道,“要是你克制一点我都不至于变成这样!”窗外的阳光明媚,透过云彩白晃晃的穿风而来,陈燃一早拉开了窗帘,看着谢言难受的样子心里到底是自责了……一秒。
“言言,我本来自制力很强的。”陈燃的声音很轻很稳,此时听起来还很温柔,“怪你太诱人。”
谢言:“……”倒打一耙。
也不知道是夸他还是损他。
谢言起了分房睡的心思,恍惚间将想法说出了口,可最后还是被陈燃给摁在床上狠狠的教训了一顿,吻得凶了点,到底是没舍得再做些别的,毕竟谢言可能真的受不来了。
三天以后,两个人收拾好了行李,本来是打算跟着承望做私家车回去的,可是不巧,承望在北京这里正好有一单生意正在谈,所以没法送陈燃回去。
他们俩对此也没什么想法,看一路风景也不错,难得轻松这么久。
这一天的天气有些阴,空气中也沉闷闷的,让人透不过来气的那种,不知道是不是马上要下小雨了,两个人没坐飞机,这次呈的是高铁,应该没什么影响。
只是在候车室等检票的时候谢言还是遇见了一个他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见到的人。
韩父比之前憔悴了不少,盛气凌人的感觉也淡了下去,但他的胸膛依旧挺得很直,脸上紧绷,想必是那一身傲骨已成了习惯。
谢言抬头看他的时候还愣了一下,这人瘦的还挺厉害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伤了元气。
但这些都跟他没关系,谢言只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便当做没看见一般,云淡风轻的转过头继续和陈燃说笑。
仿佛这只是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陈燃也自然注意到了,他的脸色也不太好,眼底似有阴霾流露,但谢言都没说什么,他自然装作不在意不认识。
毕竟对于这种满身包袱全是傲气的人,平日高高在上惯了,周边的朋友全都恭恭敬敬,公司里的人全都点头哈腰,最扎心的方法就是无视。
但其实谢言不这么想,他不觉得韩父来这里是玩,平时也是搞头等舱或者私人飞机的,能来这种对他来说乌烟瘴气的地方,出现在自己眼前,目的就已经很明确了。
查了他的行程,来找他的。
果然韩父感觉到了两个人把他当成透明的以后脸色直接黑了下来。
但是那件事已经让整个韩家闹得天翻地覆了,现在老爷子也疯疯癫癫的,一天天把他弄得焦头烂额,又要管公司,又要应付家里,导致他现在天天都睡不好。
“谢言,我们谈谈。”他夜夜失眠,只要一闭眼就能梦见那女人的身影,让他难熬到想去死。
被折磨到神经衰弱,韩家整个方寸大乱,舆论将他们淹没,群众一人一口唾沫星子仿佛快要将他们淹死,整体股票下跌,无数家公司要跟他们解除合约。
也找过心理医生,但他却感受不到自己得到了丝毫的治疗,他甚至觉得自己命不久矣,每天都在苟延残喘,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了地摔个粉身碎骨,这一辈子就到了头。
可是不能,这一身荣华富贵他还没有享受够,他还想活着。
谢言看着他的样子,丝毫不避讳的握着陈燃的双手,眼中泛起冷漠,他的眸中毫无波澜,似面前站着的人他根本就不认识,韩家早就把他心里那最后一丝牵挂用刀子亲自斩断了,“我只有半个小时。”高岭之花般的姿态,目光平平的注视着面前苍老的男人,那目光中如一滩死水,风一吹都翻不起波澜。
没有恨,没有责怪,心里没滋没味的,仿佛面前这个人经历了什么他都不会有多余的感受,没有庆幸也不会觉得惋惜。
陈燃跟着起身的时候韩父的目光在他身上一顿,毫不客气的开口,“这是家事,不必让着外人跟着。”好像那一副命令强势的语气经历过多少波折都改不掉。
许是最近刺激颇多,韩父竟一时没看出端倪。
陈燃没说话,默不作声的站在谢言身旁,不卑不亢,云淡风轻的样子显得休闲自在,仿佛根本就不拿他的话当回事。
这幅样子属实招恨。
谢言倒是皱起了眉头,眼底的厌恶直率的如利刃一般刺去,语气也沉了下来,“我跟你,不叫家事,他在我这里也不是外人。”
韩父的眼睛直接瞪圆了,像是听到了什么混账至极的话让他愤怒,却又带着些别的意味熄了声。
家丑不可外扬,但现在的确是需要谢言的时候。
本来打算去那座破烂的城市直接找人的,但他托人查了查,谢言的身份证上有行程,他这才想起来这人最近得来北京高考。
当初把学籍转走动静太大,谢言的身份本来就备受争议,所以只能先这么待着。
韩父是特意过来堵人的。
陈燃坐在谢言旁边,对面是铁着脸的韩父。
他先是假模假式的问了一句,“高考考得怎么样?”
谢言不太喜欢这种开场白,这个人总是这样,跟谁都虚伪的要命,永远一副高攀不上的样子,在老爷子面前才会低两分头,干什么都要谈判,比如现在。
“你有事就说。”谢言的话就很直接,他很讨厌这个人,也不必遮着掩着。
韩父的脸也沉了下来,他张了张口,好像是在纠结,实际上他的确为这件事情挣扎很久了。
不知道怎么拉下脸来说。
但熬到现在,他都快性命攸关了,就不能不说了。
“如果高考失利,你打算去哪里?”韩父还是打算委婉的问一下,因为他当初记得谢言的成绩虽然算不上不好,但在这种顶尖的私立学校也算不上坏。
谢言的目光变得有些犀利,“我的分数足够我读一个大学,哪都能待。”
许是还不太适应这样自信过头的谢言,韩父皱了下眉,“我可以安排一个你来北京上学的名额,给你一个相当安静和优越的学习环境。”
谢言看着他不做声,韩父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只能继续带着人认清局势。
“你的生活费还够吗?出去了之后花销挺大的吧?”韩父的眼睛始终像是蒙着一层黑雾,像是在阴郁中生活的兽类,黑白不分,阴险狡诈。
这种感觉让谢言挺不舒服的,身体上的本能反应全是厌弃,他只希望这场谈判赶紧结束。
“这个不用你操心,”谢言尽显不悦,也不留那三分情面,眉头一皱,带着些匪气道,“死不了。”
陈燃才像是终于有了点兴趣,从手机里把注意力挪开,挑着眉看着谢言犯“浑”的样子。
像是打碎了一面镜子,卸去所有伪装,那是谢言最真实的样子。
韩父的眸子像是一片死海,大雾弥漫,遮住了生灵,他貌似压抑着怒火,并不想在公众前失态,这倒是正常操作。
“说说您的目的,我们的时间不多。”谢言的态度强硬了许多,仿佛他才是在体能藏了许多能量的人,就等着哪句话如针碰到外□□,然后砰的一下炸个粉碎。
韩父凝重的看了谢言一眼,默不作声叹了口气,好像终于被什么逼到认命了似的。
对于这种状态谢言还是有点惊讶的,因为面前这个人永远都是体面的,很少有这么疲惫的时候。
“回来当继承人吧。”韩父像是心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谢言死死的皱了一下眉,心里没有任何感触,如果非要找点感觉的话,他觉得挺好笑的。
一开始把他领回家是为了当备用继承人,后来看他不上进抛弃了他的妈妈找了另外一个孩子,现在又让他回去。
打的谁的脸?
印子红不红,脸肿不肿?!
谢言松开眉,嘴角似有似无的挑了一下,看不出来里面是什么。
好像是有一点爽的,现在他也可以是那个求而不得的人了。
谢言垂下眸子,思索了一会儿,实际上他用余光在观察着身边人的状态。
那人一只手无所事事的划着手机,一只手转动着杯臂,阳光勾勒出他小臂上的肌肉线条,格外诱人,那张纤细的手指格外有力,却依旧像玩弄调酒杯那样用食指和拇指肚捏住杯身慢慢摇晃。
看似一点也不在意。
不知道是不在意,还是太信任,以至于一点也不担心他会因为韩家无法想象的财富而跑掉。
谢言抬起眸,他顶着一头乌黑滑顺的发,眼中如千万灯光点亮,是那种很强势的光芒,足以穿透水平面,带着万斤重的压力,如一把利刃,寒光闪过,长驱直入的扎进了韩父的心脏中。
他在谈判桌上应付了太多年了,多狡猾的狐狸都遇见过,因为一点利益拐无数个弯挖无数个坑。
但谢言不是,他的目光直白又坦荡,眼底还有来不及掩去的清纯,给人一种错觉,现在局势已经被他人控制住,他才是那个高高在上梳理羽毛的审判者。
谢言的路上没有坑,是无比刺眼的光芒,而少年还未成熟的嗓音依旧软糯,却似无数压力袭来,让人避而不及,“是你告诉谢万习的吧?”
“我的身份。”谢言又加了一句。
他好像在以一个第三者阐述,那个轻松的语气却像是密密麻麻的针形成了一个让人沦陷于此找不到出口的阵法。
陈燃握着手机的手逐渐攥紧,他听到了自己手指骨因为用力过大产生的响动。
韩父的脸色有点白,但那一丝慌乱就像是过眼云烟,谢言甚至会觉得自己是眼花了。
“敢作敢当,你一把年纪,况且我也不能耐你何,我在你们眼里,说是一个小喽喽都不为过,就这样你也不敢认吗?”谢言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一把火在人的心脏下烤着,焦躁又煎熬。
韩父的视线没躲,但看着他没说话。
默认了。
谢言动了动嘴角,突然就又没了兴趣对峙。
他看到陈燃的状态有些不对,将手伸过去安抚性的摸了一下人的手背,然后顺势牵起了那只手,指尖溜进了那人指缝中。
陈燃抬起头来看他,眼底有些笑意。
这是要活生生把面前的人气死。
但他不介意,因为如果不是这里摄像头多,他甚至已经动手了。
十指相扣,亲昵的不像话。
谢言把两只手抬到了桌面上,正大光明的给面前的人看,语气带着笑意,却又漫不经心,“回去继承家产可以,不过我现在不是单身,以后打算去国外领个证,所以我接手以后,韩家家产就是我们的共同财产了。”
肉眼可见的,韩父眼底先是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事,然后惊讶,愤怒,暴躁,脸色又白变红,然后变青变黑,跟戏剧似的,到最后他咬紧牙关,双眼貌似要喷出怒火来,他像是关在笼子里的困兽,再也按奈不住自己的脾气,站起身拿起面前的水杯就冲谢言泼去。
陈燃手疾眼快,眼神一立,抓过那人的手腕往反方向一推,那杯冰水全都撒在了韩父一丝不苟的西装上,上面还挂着半片小柠檬。
这一下力道太大,韩父常年做办公室,跟陈燃这种练家子比不了,又因为年纪太大,一下顺着陈燃的力道坐到了地上,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哀鸣,他这辈子都未如此狼狈过几回。
只觉得五感尽失,脸皮好像都生生让人刮掉一层,第一反应就是遮住脸。
谢言看着他,蹲下身,也许是视线太过平淡,落在韩父脸上却依旧灼热。
“你就当没我吧,我不姓韩,跟我妈妈也没有同样的追求。”他的语气很平静,就像是泛起丝丝涟漪的湖水,连水花都溅不出来,“我以后就算死外面了,跟你也没有关系,从此以后,别说见不到,就算见了,你和我也应该装作不认识。”
“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我和你们没有共同话题,也永远过不到一起去,是你之前说的,你给的那笔钱,我收了,就谁也不欠谁的。”谢言说完没有管韩父的反应,拉起陈燃的手,走出了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