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9、我的一切是你 ...
-
下午的时候陈燃和谢言到了山上,他们没有请导游,倒不是心疼那点钱,而是两个人都格外心有灵犀珍惜这一段独处的时光。
而且据谢言所说就是想玩到哪就玩到哪,不用觉得赶,也没有什么浪费时间一说。
陈燃在谢言出门之前往人身上糊了半瓶花露水,恨不得直接往谢言身上倒,不是说他玄乎,而是这一到了夏天,谢言就格外招蚊子。
山里蚊虫又多,陈燃实在不想让谢言受那份罪。
这一片山都已经被开发好了,有一片满是盛开的花,还有一片是菜地,两个人一边玩一边溜达,对哪里感兴趣就多停留一会儿。
山没有多高,等到了山顶的时候,谢言发现有人在这里搭帐篷。
“什么时候咱们也这么玩吧?”谢言往远处走,中间有一块比人高的大石碑挡住了上山时的路线,再往外的时候他们给按上了防护栏,看的出来安全措施格外有心。
陈燃跟在他身后踏着木板,脚底发出“嘎吱”声。
山虽然不高,但是依然可以往外面望去好远,谢言扒着栏杆,往外探身子。
陈燃走去他身后扶住了人的腰,轻叹了一口气,“一会儿栽下去你这条小命就没了。”
感觉到怀里人没那么大的动静,陈燃把人放了下来,等人安安全全的踏在了木板上,陈燃才去看谢言的脸。
说不清是什么表情,上面跟蒙了一层灰似的,陈燃却又不觉得他太过难过,因为谢言难受到极致的时候,基本上都是面无表情。
而现在那原本清澈的眸子中像是混进了粒粒尘埃,泛着暗淡的光芒,谢言往远处看去,映进来的是一片迷茫,如一个路痴一般,不知道该往哪个路口走去,看着一个分岔路口犹豫不决。
但其实谢言目标明确,知道自己想得到一个什么样的结果,只是中间迈过了诸多坎坷,到此为止,已经累得快要没力气爬起来了。
“想过我们的以后吗?陈燃。”谢言突然很郑重的叫了他的名字,仿佛这两天的开心全都随着时间消逝了一般。
原来开心也会有时间限制吗?
总是笑着也会累吧。
陈燃垂下眸子,拇指不轻不重的揉了一下谢言的眼角,他往上望是毫无边际的天空,他像是一个蚂蚁,从犄角旮旯里爬了出来,新奇的看着这个世界,踏着脚下的路。
来到这个没有高楼建筑的地方,是更为广阔的世界,让他为自己的渺小甚至感到了无措,陈燃笑了一下,垂下了脑袋。
“没想过。”陈燃说。
谢言眸中的光像是突然间瘪了的灯泡,这里的空气质量真的很好,仿佛呼吸间都是草木的清香和夏日的燥热。
林中的果子又红又大,抬起头的时候突然就有种空荡荡的感觉。
“我感觉自己活了十七岁,却好像是死了很多很多次,而复活又太耗力气,已经很多很多次,我都是那种一抬头一片灰的状态,触不到光,看不清路,那种迷茫,那种疲惫,总是让人筋疲力尽。”谢言叹了口气。
陈燃的眸子一暗,隐晦的暗流一闪而过,“看不清前方的路,就看着我吧。”
“你不是没想过我们的未来吗?”谢言问,“其实我感觉我都要百毒不侵了,在经历过这么多事情以后。”
“我没护好你,是吗?”陈燃有些犹豫的看着在木栏上爬的无比费劲的蚂蚁,眸中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谢言摇了摇头,萧瑟的风撩起了他额头上的发丝,“陈燃,就算我们没有任何意外的在一起一辈子,你也不可能时时刻刻的在我身边,这是你很早就让我懂的道理。”
“其实这两天我也想了很多东西。”风好像有些大了,远处的蝉鸣格外聒噪,叫的谢言甚至有些耳鸣。
“这个地方根本没有大学,而我必须要考出去。”谢言说,“但是陈燃,我现在有点不知道,离开你,日子还能有什么盼头。”
陈燃从背后抱住他,呼吸有些粗重,胸膛剧烈起伏,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得喘不过气一般。
“太多事情打乱了我原本的计划,我现在其实已经想好考哪里了,咱们先立一个小目标,中国农大,畜牧兽医系,宠物医学专业。”谢言握住陈燃的手,攥了攥。
“陈燃,我的学籍还在北京,户口暂时也没转过来,要回北京高考的。”谢言的眼底泛起一层阴郁,像是一片无人问津的落叶悄然坠落与马路中央,没有人知道它的悲伤。
“你在怕我们会分开吗?”陈燃问,他轻轻的吻了一下谢言的后脖颈,嘴唇微凉,如清隽的雪花落于颈间,微微瘙痒,心弦好像都被撩动了一下。
谢言垂下眸子,“是的,你在这里有家,工作也……”
“我没想过我们的未来。”陈燃打断了谢言的话,眸中含着狠戾咬了一下谢言的耳垂,“不知道你想这件事想了这么久,怪我,也该早点跟你说的。”
谢言回过神扬起眸子看着他,水泊荡漾,如一片海域中带着光的礁石,“我说的没想过未来,是因为你也还没确定,我的未来选择面很广,也很狭窄,不过是谢言去哪,我去哪。”
心里好像被砸了一下,又好像是直接砸到了谢言的泪腺,可能是迎着风被吹得,他站在这片富饶的土地,面前的青山绿水,头顶蓝天白云,呼吸间是陈燃的檀香味混合着草木泥土。
谢言少时将一颗花举上了天空,强光穿透了花瓣的经络,沁人的芬芳旋绕进了心尖,不知不觉间,种下了一颗情种。
现在,他把那颗迎着暖阳伴着血液而生的花朵送给陈燃,掺杂着他对这世界所有的期望,看瞧着那朵花盛开,被爱人接过,继续接受灵魂的滋养。
可能我们不被世俗接受,但我们相互认可。
“只往前走,别往后看。”陈燃在他耳边轻声叹息,是给予未来的肯定,给谢言的安全感进行无数次加固。
生活总是会折断带着希翼光亮的翅膀,他们活在由无数种杂质构成的世界里渺小无比,但光芒会覆盖住每一个生命,包括谢言那可能一辈子都忘不掉的,带有血腥味的十七岁。
就像是下雨总会停,而痛苦不可能一直蔓延。
“往前走固然是好事,但也不能走的没脑子,知道前面是墙还一根筋的往前撞那就不叫毅力了,那叫智障。”陈燃将五指插进谢言的发间揉了揉,小孩儿的发丝细密,格外好摸,“有的时候,咱们就得学会拐个弯,拐个弯自然就顺了,也不是什么坏事。”
十七岁,本来就是一个热情似火的年纪,干什么都要拼命,出去随便装个头破血流,伤的重,恢复的也快。
“你讲的大道理又深奥又奇葩。”谢言笑着拱了拱脑袋当做回应。
陈燃凑近了他一些,石头后面有了些稀碎的声响,好像是那家支帐篷的要走了,两个人谁也没在意,依旧是拥抱的姿势,陈燃问道,“不难过了?”
“没难过,只是一直都不确定,我不以为你会放弃这里的一切,毕竟你在这里长大。”谢言抿了抿唇。
“在这里长大没错,但现在我的一切是你。”陈燃闭上眼睛,把脑袋歪在谢言的肩膀上。
——
两个人迎着风往回走,本来万里无云的天气突然就阴沉了下来,呼吸间都是闷燥,像是烟头上一直点不起来的火儿,谢言牵着陈燃往下走。
到现在为止,经此一游,谢言将那些忘不掉的噩梦全都烧的粉碎,化成了灰,从高处甩下,随着风远去,有一些沉淀物或许会永远窝在心里,但那些浮在表面处的阴霾,肩上令他迈不动步伐的沉重物,全都在这一朝一夕之间静悄悄的消逝。
呼出一口气后,小雨点跟银针一样簌簌落下,夏天的雨总是悄无声息又突如其来的造访,好像是在清洗谢言身上的烦躁与那些环绕在心尖一直久久为曾消散的落魄。
顺便把谢言的短袖淋了个通透。
偏偏他们又是下山的路,陈燃牵着谢言不敢不小心,摔下去就轻不了。
“冷不冷?”陈燃在前面走的并不快,男人的发尾已经变得潮湿无比,只显出那白皙修长的后脖颈,皮肤细致,谢言想把注意力从男人的背影中脱离出来,可又觉得这人身上有什么磁铁一般,紧紧的吸引着他的视线。
谢言摇了摇头,而后发现陈燃背对着他看不见,从而才轻轻出口,“还好。”还好的意思就是,冷,但我能忍。
陈燃停下来看他,下山的台阶上有许多泥土覆盖,将谢言的白色运动鞋外侧气垫弄得脏兮兮的,他皱了皱眉,看着别扭,想蹲下身擦,可现在的雨并没有停下来的趋势,冰冷的雨水点在身上还是有轻微的刺痛感。
“地上都是泥,容易滑,你要是在盯着我看,估计一会儿就得把身上摔得脏兮兮的。”陈燃转过身胡噜了一把谢言的脑袋,然后背朝他蹲下身,“给你个机会,可以体验一把近距离观看的机会,怎么看都不会摔的那种。”
谢言一愣,笑道,“那就是泥人了。”一阵欣喜铺上了面颊,被人抓住之后本来他的脸色就有些红润,现在得知可以被人驮着走,自然开心的不得了。
也不是自己不能走,也不觉得累,就是想要陈燃背他。
陈燃没少背过他,但谢言每次都觉得很激动很兴奋,在陈燃的背上,就是觉得有巨大的灾难都轮不到自己,那种安全感无人能及,只有陈燃一人可以满足自己,像是整个人都被填上了绵密的糖浆,然后有着坚硬的脆皮外壳。
嫌直接跳上去太不矜持,谢言眨了眨被雨水浸湿的长长的眼睫毛,露出那双无辜又单纯的眼睛道,“可你不会累吗?”也就假模假式一问,陈燃平时喜欢运动,就算拳馆不开了以后也会自己找健身房去训练,背个自己算得了什么。
两个人在一起久了,谢言想什么陈燃的心里一清二楚,扭过头看着谢言根本抑制不住的笑容,他不怀好意的乐了一下,站起身拍了拍手,漫不经心的掸了掸带着水珠的发,“会,所以快走吧。”
这么出其不意的一招让谢言直接愣在原地,他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人是在拿他找乐子,顿时噘着嘴使唤陈燃,“快蹲下,要背!一会儿感冒了咱俩,谁伺候谁啊?!”
天空中的雨好像是听见了谢言的召唤,软绵绵的雨点下的又欢了一些,两个人的短袖都被浇的湿了许多,陈燃也的确不敢耽搁,乐着把谢言背了起来,往山下走,“哪是小泥人?明明就是泥土味脏兮兮的汤圆儿了,就像是第三次在火锅店你把我的汤圆儿全都弄到地上一样。”
陈燃刻意的加重了“我的”两个字,谢言在他看不见的视野里微微红了面颊,又觉得心里满满当当的,甜的不行。
林间树叶踏在脚下打滑,陈燃每一步都走的很稳重很小心,这边往前走还有几棵香樟树,被雨水浇打过之后,原本淡淡的香味逐渐浓郁,谢言往树间望了一眼,看到了斑斑点点的光泽,纵使阴着天,也格外明显。
嫌直接跳上去太不矜持,谢言眨了眨被雨水浸湿的长长的眼睫毛,露出那双无辜又单纯的眼睛道,“可你不会累吗?”也就假模假式一问,陈燃平时喜欢运动,就算拳馆不开了以后也会自己找健身房去训练,背个自己算得了什么。
两个人在一起久了,谢言想什么陈燃的心里一清二楚,扭过头看着谢言根本抑制不住的笑容,他不怀好意的乐了一下,站起身拍了拍手,漫不经心的掸了掸带着水珠的发,“会,所以快走吧。”
这么出其不意的一招让谢言直接愣在原地,他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人是在拿他找乐子,顿时噘着嘴使唤陈燃,“快蹲下,要背!一会儿感冒了咱俩,谁伺候谁啊?!”
“就算是感冒了,肯定也是我伺候你。”意识到谢言可能害羞了,陈燃拿出他为数不多的体贴换了另外一个话题,两个人的衣服已经湿了很多,此时凉凉的黏在身上,像是直接隐身了一般,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谢言胸膛处的温度,如滚滚热浪,直冲自己的后心处破开了口子,奔进了自己的心脏,与血液相融。
谢言的手不老实的圈住陈燃的脖子,虽然知道人在赶路,他也尽量的克制住自己不要闹,却还是忍不住动动陈燃的头发,指尖碰碰人的嘴唇,薄唇轻轻温在人的脸侧,低声道,“我也能伺候你的,我不是不会干活,只是很喜欢……”
声音稍微小了一些,可能是觉得不好意思,夹杂着雨滴拍打在地上的杂音,却又因为在耳边,清晰明了,“很喜欢你在乎我的样子,沉溺你疼我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