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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你想过以后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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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半夜一点开始,浪哥就在自己的病房里嚎叫,非说他自己见鬼了,说他自己看到鬼了,嚎的跟杀猪的一样,一口大黄牙呲着,混沌的双眸瞪得老大,把护士站的大部分人都给闹了过来。
非指着男厕所说里面有脏东西,让她们进去,而在浪哥带着他们过来的时候,又瞠目堂舌的看着刚刚还能正常使用的厕所此时已经在出口前摆上了黄色的禁止入内牌子,一脸本来就低沉的脸被吓得煞白,磕磕绊绊的说“这这这……刚刚,明明还能进的……”
一群人被他搞得即是厌烦又无语,大半夜的本来值班人员就疲惫,现在还被一个早已厌恶的混混如此戏耍。
承望颇有趣味的在远处看着这一切,然后跟身边还没来得及卸妆的女鬼说,“他们要是真信了肯定会查监控的。”
女鬼丝毫不在意的笑了笑,那张脸逼真的让承望都有些起鸡皮疙瘩,就怕混来了一个真的,然后听到那个人说,“没事,反正我都打算辞职了,他们查不查监控我都得辞。”
“不过刚刚你看到他的表情了吗?感觉整个人都要休克了哈哈哈哈,那厕所不过就是在修水管,他还真听了什么死了一个人的鬼话哈哈哈哈哈。”女护士压着声音笑了起来。
承望也感觉很爽,但是在哆嗦了一下后还是出口阻止,“卧槽,姐姐,你笑的我头皮发麻。”
被叫姐姐的女鬼一下把脸拉了下来,黑色的长发如瀑布一般盖在了脸侧,遮住了猩红的嘴角,黑色的美瞳遮住了全部的眼白,鼻侧的血浆还在往下淌。
承望:“……”妈的,他感觉自己要尿。
——
陈燃并不知道承望在医院玩的不亦乐乎,在接收到浪哥即将出院的消息后也只是云淡风轻的应了一声。
中午的时候,陈燃带着小金毛出去遛弯,手机里震动了一下,陈燃解锁,看到了谢言给自己发的他们食堂做的午饭。
其实相比于自己当初,现在的饭已经算是不错了,可谢言还是吐槽了一句,没有自己做的好吃。
好像在撒娇,又好像只是在很单纯的说饭不好吃。
陈燃翘了一下嘴角,打字。
被绑陈公主: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谢言舀了一勺米饭塞进了嘴里,总觉得什么味都没有,或许是他心思根本就没在这上,所以根本就品不出什么味道,脑子里总是想着家里的陈老板,那现在是他的陈老板了,还是小金毛。
小汤圆儿:你早上就这么说。
陈燃笑了笑,把手机塞进了兜里。
高二下班学期,学校里把大多的精力都分在了高三这个年纪,但是年级主任也不见松懈,现在的晚自习全部强制参加后又添加了一个午自习。
时间紧了起来,谢言也不再出校门吃饭,连午后溜达的时间都不会那么悠闲。
他的学习成绩现在有些飘忽不定,但经过一次次的超越现在总归都排在了年级前十,开班会的时候,班主任分发了很多纸条,让他们写想要上榜的大学,还是老套路,写梦想,写以后的道路,写未来要做的事。
谢言在拿到纸条的时候眸子里就泛起了迷茫。
那股子抹不掉的朦胧感才真正的让他感觉到慌张,空无着落的感觉,像是一层层云雾盖住了未来的路,他用手使劲挥了几下,却又无奈的发现什么都看不清。
以后想做什么呢?
不知道。
以后想上哪所大学?
不知道。
以后过什么样的日子?
不知道。
纸张本来就薄,谢言的锐利的笔尖在上面晕染出一团黑色的墨,盖住了那张纸原有的白,像是堵进了他的心脏里。
饶是班主任还在上面,但谢言却像是飘忽不定般,那股子不踏实让他的脸色都有些白,好像是突然发觉,这个年纪的他什么都抓不住,他看不清他的未来。
之前的谢言只想考一个隔壁省的大学,离谢万习近一点,没有目标,没有理想,整个人虚无缥缈,只知道把成绩提高,那颗心也居无定所,仿佛在哪里都没什么所谓。
但现在有个人把他的心在这里打了一个结,他甚至不想离开,做不到洒脱,连想象中的分离都让他没由来的在体内翻起一阵狂风巨浪,背脊好像布了些冷汗。
谢言以前不在乎未来,反正只要死不了,怎么过都是过,一开始他也执着于那些亲情,渴望的遍地去寻,后来才发现,阴影不会消散,他也触不到阳光。
后来就不太在意了,可能是有一个人把他的心沾满了。
但现在谢言没办法将那一部分空出来了,因为那带着整颗心的重量实在是太沉了。
小汤圆儿:你想过以后嘛?
那边几乎是秒回。
被绑陈公主:遇见你以前没有,到现在为止想了挺久的了。
被绑陈公主:有点繁琐,但也有一些轮廓,你如果想听,我可以现在跟你说,但如果不急,我觉得当面说更有意义,毕竟不是我一个人的。
毕竟不是我一个人的。
毕竟不是他一个人的。
毕竟不是陈燃一个人的。
还有谁呢?
未来是陈燃和谢言两个人的。
那颗心募的落了下来,只因为那人的一句话。
一次又一次的惊慌,一次又一次的安抚,依赖感形成的时候,谢言已经控制不住的将整个人都交给陈燃了。
他的青春没有什么惊艳,惊吓和恐吓倒是不少,但是就在一次又一次的险境中形成了一个陈燃。
或许谢言的喜欢不值钱,也没有太多的激情,但他可以肯定,这份爱可以持续很久很久。
就像是,汹涌澎湃的海浪迟早会归于宁静,可大海却永远不会干枯。
小汤圆儿:回去说吧。
那边隔了一会儿才回。
被绑陈公主:好好上课,我一会儿去接你,给你做好吃的。
谢言把手机收了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冰冷的侵入了汗液的手心已经炙热无比,就像是被那个搞得他心神不宁的人握住了一样。
春天很短,在谢言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好像就入了夏。
对于四季来讲,谢言对任何季节都没有太大的感觉,但这个夏天不一样,这是陈燃和他过的第一个夏天。
还有接下来的很多个四季,和很多个节日。
谢言绕过了由于纠结画了一个黑疙瘩的一部分,将白色的纸翻了个面,然后郑重其事的,一笔一顿在未来那一个框里写道“陈燃”,然后把纸揉成了一团塞进了兜里。
——
谢言本来打算今天要回家住的,谢万习的脾气越来越不稳定,隔三初五见不到就要有一顿很大的架要打,而且他打算就这两天和谢万习提一下住宿舍的事。
但实际上住在哪里谢言都并不想让谢万习知道。
他不怕谢万习,迄今为止吵过的架也不少了,脾气现在也跟一点就着似的,疯起来还跟“要咬人的疯狗”一样,谢万习说的。
但对于要吵架谢言还是有些发愁。
他是真的一点也不喜欢吵架。
从小到大他退了太多步,到现在,他找到了自己的生活节奏,就半步都不会退,该吵得架还是得吵,但谢言还是决定再跟陈燃这里腻歪一晚,他还想听听陈燃的规划呢。
晚上的时候陈燃按时来接谢言,少年看到他的时候,本来暗淡的眼睛倏的一下亮了起来,就像是傍晚时街灯一齐点亮的场景。
余晖在朝少年挥手,少年却背对着云层毫不犹豫的朝心上人狂奔了过去。
“陈老板,我把狗狗的名字想好了。”谢言环住陈燃的腰,坐在后面,炽热的胸膛紧贴着陈燃,跳动的心脏与那人的背脊相贴。
“叫什么?”陈老板问。
谢言漆黑的眼睛像是藏着亮晶晶的钻石,他抿唇一笑,道,“就叫,陈小酒,陈燃的陈,大小的小,调酒的酒。”
前面愣了一瞬,然后道,“怎么不叫谢小圆?”
“没有陈小酒好听。”谢言说,用脑袋在他后脖颈出蹭了蹭,蹭的陈燃有些痒。
陈燃没再说话,带着谢言到了家,那人一碰一跳的下了车打开车门,看着小金毛就叫了一嗓子,“陈小酒!”
小金毛傻憨憨的看了他一眼,不大的眼睛透露出大大的疑惑。
“你的名字!我给你起的!”谢言邀功似的蹲下身抱它,揉着他的脸道,“好不好听?!”
小金毛抬起头用脸蹭着谢言的手,冲它“汪汪”了两声,不知道是同意还是起义。
但这都不重要。
谢言乐着胡噜它的脑袋,“我就知道你喜欢!”
陈小酒:……
晚上的时候,谢言坐在桌子上写完了作业,然后把书包收拾了个干净,陈燃拿起刚刚换下来的床单塞进洗衣机,冲着谢言道,“把你校服洗了啊,现在天气升温,一晚上就能干。”
谢言吃着葡萄,点了点头说,“行。”
葡萄酸甜酸甜的,谢言还挺喜欢吃,然后往自己嘴里塞进了第二个,第三个……
慢慢悠悠把第五个葡萄往嘴里塞的时候,谢言突然想起了什么,如受惊的兔子一般,瞳孔变得竖直。
他在这里生活的时候一般都是陈燃洗衣服,前几次的时候自己的兜里总是喜欢装着纸,每次有纸屑就搅得整个洗衣机的衣服都是,陈燃就还需要重新再洗一遍。
后来谢言不再往兜里装纸,陈燃也养成了每次洗衣服前掏兜的习惯。
直到谢言惊慌的跑到了浴室门口,看到了陈燃那修长的手指间漫不经心的夹着那张写着他自己名字的纸条,眸中满是戏虐的看着自己,那颗心一下一下的,像是有把锤子在上面敲一样,谢言定在了原地,不再上前一步。
他装作淡定的叹了一口气,转过身。
身后那人步子迈的很大,不过两步就站在了谢言身后,那视线格外炙热,像是要在他背后烧出一个洞一般,眸中的压力让人无法忽视,那有力的胳膊从自己身前一捞,自己的背脊又贴上了那滚烫的胸膛,他呼吸都颤了颤。
“上课不好好听讲,写我名字玩。”陈燃在谢言耳边吐出一口气,然后压低音色,挑着尾音问,“嗯?”
谢言被这一声撩的腿软,差点一下跪到地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