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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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
陆言抬起头，他的好哥们刘晨扔给他一包烟。他皱起眉头：“我不抽烟。”见刘晨掏出打火机，他又没好气地训斥道：“要抽到外面抽去。”见状，刘晨自然也没有抽烟的心情了，反倒一脸嬉笑地凑了过来：“咋的，老陆，被甩了？”陆言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摁趴在桌子上，咬牙切齿地说：“你少管你陆哥。”“哎，疼疼疼，老陆，啊不，陆哥！陆哥饶命——”刘晨的惨叫声响彻警局。
门框边斜倚着一个黑发青年，怀中抱着一摞资料，静静地看着他们。不知何时，窗内漏进的一丝阳光融进了他不自觉间上扬的嘴角。只是，一丝苦涩使整个画面不再协调。
江彦转身离去，没有一丝犹豫。
陆言在他离去的前一秒抬起头，右眉轻挑。待那个穿着白长褂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中，他才放开刘晨，转身靠在办公桌上，啜起了咖啡。
江彦，你等着，我总有一天会把你抓回来的。
他参与抓捕了那么多罪犯，现在，江彦在他心中，就是一个罪犯。他要把他抓回来。
至于抓回来之后的量刑......陆言擦去嘴角的一滴咖啡，露出了一个颇有深意的笑容。
刘晨揉着酸疼的胳膊，小声嘀咕：“看来老陆是真失恋了。”他掏出打火机。
江彦把那摞资料“砰”地摔到办公桌上，胸中莫名生起一丛火焰。他本以为自己能够释然，可几小时前的对话仍久久盘旋在脑海，如同狂犬病毒般不断分裂。病不发则已，一朝病发，则不可回天。
他本以为自己经过那件事后就相当于已经注射了疫苗，可今天却宣告无效。
“这三个月来发生了什么，才能让那个心怀悬壶之心的江医生变成冷面剖开shi体的江法医？”
既然都要剖开，活的与死的，又有什么不同？
江彦的头忽地剧痛起来，一道强光闪过，那件事不知是第多少次地浮现在眼前。明明很遥远，却又清晰得仿佛正在发生。他不愿去看，闭上双眼，可那幅画面却在黑色的底幕上更加显眼了。他猛地抱住头，上牙紧紧咬住下唇。苍白的唇瓣被划破，殷红的鲜血染红了薄唇。江彦咬得更狠了，他已经觉不出唇的痛，只觉口中铁锈味渐浓。
“离开他。”
“为什么？”
“不然就让他死。”
他似是又面对着那具冷shi。他颤抖着翻开shi体冰凉的眼皮，用强光照了照。死了。
“快！”冰冷的枪口抵住了他的太阳穴。江彦深吸一口气，拿起解剖刀，“哧啦”一声，割开了亡者的胸腔，取出了那颗死去的心脏。当他把心脏递出去时，缝合切口时，清洗工具时，手已不再颤抖。
一堆氨基酸罢了，活的与死的，又有什么不同。
从那以后，江彦就不再是以前的江彦了。他不再是那个和爱人一起躺在草地上看天的、与爱人手拉着手看电影的、吃口辣椒就要喝半升水的他了。
那些人总会让他取下死者身上的一些器官或组织。他的第一反应是那是群私贩人体器官的变态，直到后来想到她。他忽然明白了。
那些人都曾犯过罪，而他在对这些人进行二次行刑。
自己已经开始享受这场游戏了，他惊恐地发现。
希望陆言永远不会知道他的答案。
江彦缓缓拭去唇上的残血，那样子酷似陆言擦去嘴角的咖啡。他放下手，眸中剩下的，只有冷漠，以及更深处的悲痛。从那个地方离开之后，他再也无法举起手术刀了。做阑尾炎手术那次，他又想起了自己拽出那具男shi小肠的画面，仿佛拽啊拽啊，没有尽头。
他也想过去精神科做个检查，可每次都在门口停下脚步。
“院长，我想问问，市局那边......还缺法医吗？”
无影灯下，江彦手执解剖刀，瞬间感到一股暖流涌过全身。熟悉，好熟悉。
江彦拧眉望着那个假人，抬起头，声音冰冷：“能上真shi吗？”负责任一惊，这样的后辈已经很久没见了。“你确定吗？”“确定。”
他当医生时，是根据身体的状况来推论死亡；而当一名法医，就要从死亡后的表现来还原一个人生命终结前的最后一刻。这，也同样是崇高的。一个人，死，也要死得明白。
“呼吸道有明显腐蚀现象。”江彦神色如常，在shi体脖子上用黑线缝上了刚刚割开的口。一位老前辈不由叹道：“后生可畏啊！想当年我第一次实际操作时，可是半天都不敢下刀。小伙子，你是第一次下手吗？”江彦愣了片刻，在口罩下抿了抿唇，点头的动作僵硬至极。法医毕竟不是刑侦人员，对于他神色上的反常自然不会过于在意。
就这样，江彦正式入职了。
上班第一天，他就在门口碰到了陆言。
该死，还是躲不掉。
他虽然预料到了这种可能性，可却没想到会在第一天就碰上，对方还当众扯着自己不放。命运的恶趣味在短短20分钟后再度复发，他的领队，正是陆言。
江彦叹了口气。
他早该想到，一旦落进了陆言的手里，就出不去了。何况......自己也确实是忘不掉他。
江彦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触过shi体和器官的手，内心忽然升起一丝罪恶感。
明明拥有死亡的冰冷，却又奢求着滚烫的热血。
江彦用力甩了甩头，拉过资料，拿起了笔。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