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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避和亲(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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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羯此番派来吴国的使者名叫当术,据太子收到的可靠消息,当术此人乃是萨羯可达的亲兄弟。
刚步出驿馆,太子便回头望了上方一眼。
只见他若有所思地笑了笑,接着转身对等候在一旁的皇甫煦说道:“怕是萨羯人的牛羊在今年春寒之时冻死了不少,这个冬,他们不好过啊!”
皇甫煦拱手见礼,随即跟在太子身后一同上了马车。
马车往城门处驶去,看样子,太子这是要去看望在城外静养的‘太子妃’。
等到马车出城后,皇甫煦才开口对太子说道:“殿下,派去将宁岛的人刚刚传来了消息。”
太子放下手中的书卷,他看向皇甫煦,询问道:“如何?”
“一无所获。不过,恕卑职斗胆,不知在寻找明珠公主一事上,当初是何人传信给太子殿下的?卑职觉得,关于公主身上的事,或许从这背后送信之人的身上查起来会更快。”
太子转眼看向手中的书卷,不禁叹了叹气:“不瞒你说,其实当初这背后的送信之人我也不知道是谁,甚至就连他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我现在也不知道。”
闻此,皇甫煦不免心中后怕,甚至生出了一种吴国皇室早已被人暗中窥伺许久的感觉,如芒刺在背。
太子见皇甫煦一时不语又表情凝滞,便猜到他心里定是在担心背后之人是敌是友,于是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他不表明身份自是有他自己的难言之隐。不过,他既是能做到这些,必然也是一个神通广大之人。他把明珠送回我的身边,我很感激他。虽然他身份不明,但照着眼下的情形看来,他至少不是我的敌人。这样一个神通广大之人,只要不是与我为敌就好,至于其它的,管他呢!”
皇甫煦点头以示同意,却在心里更加好奇这背后之人的身份了。
从前见过公主的这件事皇甫煦最终还是选择了隐瞒太子,因为,那个在将宁岛上口口声声叫着公主‘明珠’的人这次派去的人没有找见,此事若是说出来,怕是会让太子劳心分神。
不过,此番又派了人去将宁岛一趟倒也不是一无所获。
皇甫煦看了看太子,对他回禀道:“卑职此次派去的人倒是在将宁岛上听说了一个奇人。”
“说来听听。”
“听岛上的百姓说,那奇人自称是能治世间百病。刚开始他们也不信,后来亲眼看见那位奇人将奄奄一息的孩童救治好了,便都信了他是世间神医。”
太子的目光在书卷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
他一边浏览着书卷一边开口问道:“皇甫兄一会儿说他是奇人,一会儿又说他是神医,莫不是这高人身上还发生了什么叫人大开眼界之事?”
皇甫煦道:“正如殿下所言,这高人医术出神入化,这位世间神医,奇就奇在他的病人身上。”
“怎么说?”
“这高人有个规矩,凡年逾二十者,不治。”
太子抬眼看向皇甫煦:“哦?这规矩听着倒是有意思,他就这一个规矩?”
皇甫煦点头。
谈话间,马车已经停了下来,应该是到地方了。
太子下车之际回头对皇甫煦交待道:“想办法派人去把这位高人请来永安,我要亲眼见识一下这位高人的神奇之处。”
……
明珠自那日来了这处宅子,就再没见过皇甫煦。
今日见皇甫煦同太子哥哥一道前来此处,瞬间心中颇有些意外惊喜,顿时便觉得太子妃舞的剑没刚才那么吸引她了。
太子见明珠兴冲冲朝自己跑来,生怕她一个不小心被衣裙绊倒,正准备开口提醒她慢点,却听明珠口中明快的喊道:“皇甫煦,好久不见!”
太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了自己脸上的喜色,只好转而将目光投向太子妃,期间不忘留意明珠和皇甫煦二人。
太子妃倒是个心眼大的,看见了皇甫煦来了,停下来和明珠一同快步走了过去:“难得表兄今日来,不如陪我练一练?”
皇甫煦欣然接受。
明珠退到一旁廊下,坐在太子身边看得津津有味。
太子站在她身旁,看着院中舞剑的二人,开口问明珠:“妹妹觉得皇甫煦如何?”
明珠这时候心思单纯如孩童,自是心里有什么说什么,毫无其它的心思想法:“很好啊!身手不错。”
太子又问她:“为人呢?妹妹也曾与他相处过几日,觉得他为人如何?”
明珠却是毫不加掩饰地摇头说了四个字:“粗枝大叶。”
太子笑了:自己与皇甫煦自幼相识,一直觉得他行事周到,考虑万全,怎么在明珠眼里皇甫煦就变得粗枝大叶起来了?
太子追问她:“怎么个粗枝大叶法?妹妹放心说。”
太子坐在明珠身旁等着她的回答。
明珠看了看一旁的侍女,小声问向太子:“哥哥我问你,这里的人,不管是侍卫还是侍女,是你安排的还是嫂嫂安排的?”
太子不解,皱眉问她:“我安排的,怎么了?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还是你不习惯这里这么多人?”
明珠摇头,语气中颇有些无奈和埋怨的意味:“哥哥你有所不知,这个在皇甫煦接我回来的时候,身边带的全是侍卫,我……我当时觉得很拘谨,一点儿也不自在。后来我问他怎么没有侍女在,他说一切都是为了我的安全着想。哥哥你说,他是不是……粗枝大叶。”
太子听完后朗声一笑,正在比试的二人一听见太子这爽朗的笑声便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有些好奇他们兄妹二人在说什么说得这样开心。
面对太子的笑声,明珠颇有些不好意思地脸红了起来。
又见太子妃和皇甫煦纷纷停下来看向了他们这里,再看哥哥正笑得大声,明珠脸上的表情便是越发的窘迫和拘谨了。
太子见妹妹如此,连忙摆手,示意他们继续,不必理会这里。
接着,太子才在明珠面前替皇甫煦解释起来。
“妹妹倒是真的误会他了,皇甫煦与哥哥从小一起长大,他的为人哥哥最是清楚不过。要说他粗枝大叶,哥哥可要第一个替他喊冤。”
明珠一脸狐疑地看向太子。
太子问她:“你可知他父亲是谁?”
明珠点头:“他说过,大司马。”
太子纳闷了:皇甫煦这么早就自报家门了?
太子接着说道:“他小的时候,大司马忙着领兵和萨羯人打仗,那几年兵荒马乱的,好多百姓能活下来也是不容易。等到皇甫夫人过世后,整个大司马府算是变相地交到了皇甫煦的手中。虽说是有管家操持,但府中大事小事,他也是需要关心过问的。妹妹以为,他当时真的是粗枝大叶到没考虑过你一个女儿家心里的想法?不是的,有些时候和那些所谓的世俗礼节相比,活着才是头等大事。”
明珠虽是不太能体会到哥哥这番话背后的深意,但她却也认可这其中的道理,于是就点头承认了皇甫煦他不是一个粗枝大叶的人。
想了想,明珠又有些好奇的问太子:“哥哥,那大司马呢?为什么皇甫夫人不在了,反倒是皇甫煦在过问府中大小事务,这些……不该是作为一家之主的大司马的事情吗?”
太子眼中的光有了些许的黯淡:“大司马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操心过问。”
明珠眼波一转,凑上前去在太子面前低声问他:“军国大事,对不对?”
太子点头:“妹妹聪明,一点就通。”
明珠却又开始纳闷了:“父皇有大司马这个左膀右臂,是国之幸事。可为何刚才一提到大司马,我见哥哥眼中有些……愁苦?”
太子对这个妹妹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妹妹不知,我们与萨羯人交战总是处于下风。倒不是我们吴国弱小,也不是吴国将士贪生怕死,而是问题出在战马身上。”
太子见明珠这番不明所以的样子,遂向她解释道:“吴国最好的马匹都在军营的马场,与萨羯人的每一场战争,我们都是倾尽了全力。只是,我们吴国的战马在萨羯人的战马面前总是显得不堪一击。萨羯虽然地处北地,大多萧瑟荒凉,可凡事它总是有好有坏。萧瑟荒凉的北地大多也是一马平川的地势,加上地域气候原因,所以萨羯所产的马匹总是要比我们吴国的马匹更为高大,马儿奔跑的速度更快,耐力也更好。这一点,不得不承认,正是我们吴国最为欠缺的一点。”
明珠听完后想了想:“若是将我们的马匹全部都换成萨羯的马匹,那么,我们吴国是不是就不会打败仗了?”
太子笑了笑,他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说:“万事无绝对。萨羯的马匹优良是一方面,但将士和马之间的默契配合也是至关重要的。我们的将士现在习惯的是我们吴国产的战马,若是有朝一日突然换成了萨羯的马,只怕没有日积月累所训练出的默契,等到了战场,也是会吃败仗的。有了他们的马,最好的情况就是如虎添翼,但谁也不能保证别人的战马我们的将士就一定会习惯受用不是?”
明珠想了想,觉得哥哥说得不错:“既然如此,那有没有一种马是处于吴国和萨羯两地马之间的呢?比咱们的战马更精良一些,但又不像萨羯的马匹那么性子烈的?”
太子摇头:“未曾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