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我真不是断袖》既然来了

3、第 3 章 细腰

　　汗血宝马小满不愧是卫淮信亲手养大的，和他配合无间，这一路下来，谢小九五脏六腑都要被震出来了。

　　“卫……呕~”打了大都护府，谢小九叫嚣的力气都没了，一阵反胃然后一股酸水呈直线喷射滋了一地。

　　卫淮信皱着眉跳下马嫌弃道：“真埋汰！”然后抡粮食口袋似的，单手将谢小九拎了下来伸手就去掏他怀里的桂花糖。

　　谢小九脚下发软跌坐在雪地里一抬头就看到一只罪恶之手向自己攻来，忙抽出发间银针毫不留情的扎向卫淮信的虎口。

　　“嗷~”卫淮信吃痛的惨叫出声，俊朗的脸色一变啐了一口：“谢小九，我和你是有什么深仇大怨手这么狠，那桂花糖本就是我定的，还我！”

　　谢小九怕他再使什么阴招，就地一滚，从马肚子底下滚到另一边以马身作掩护：“东西在谁手里就是谁的，我凭本事拿到的你有能耐凭本事取回去啊！”说完，不屑的哼了一声，顺带狠狠的瞪了咴儿咴儿喘着气的小满：“狼心狗肺的坏马，平时白牵你去吃草了，下回配点秘方巴豆给你吃吃。”

　　小满一路飞驰，一双黑亮的眼睛水汪水汪的，无辜的看着谢小九，像是听懂了似的讨好的用脖子蹭他的手。

　　“蹭我也没用，刚才颠我的时候不是挺来劲儿，告诉你两，这仇我起码记到过年。”天寒地冻，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谢小九眉眼上结上了冰，黝黑的脸蛋带着洁白的冰碴，看着尤其滑稽。

　　“你还记仇，谁先挑的头？”卫淮信被他气笑，这小子截了自己的胡还恶人先告上状了：“滚进去吧，你想在这里被冻死？”他买东西什么时候少了他那份了，长得又瘦又矮，凶的跟孤狼似的，谁家姑娘敢嫁给他。

　　谢小九紧紧地捂着怀里的桂花糖，警惕的看着他，贴边往大门走。
　　早就听到动静，候在一边的仆从忙过来牵走了小满送去暖棚。
　　“你看着点路。”谢小九跟个螃蟹似的横着走，两只眼睛恨不得瞪出眼眶，卫淮信骂了句：“不抢你的。”

　　从小被捉弄的惨痛经历让谢小九不敢放松警惕，回首呛声：“谁抢谁是狗。”

　　结果乐极生悲，在石阶上脚下一打出溜，谢小九丝毫就没有反应的时间，直挺挺的往地上倒去。
　　大都护府门口的石阶，菱角分明，加上天冷儿人的反应本就迟钝，他这要是结结实实的磕上去再铁的脑袋都得嗑出个好歹儿。
　　“啊啊啊啊~”

　　听着谢小九本能的惨叫，卫淮信手上的动作比脑子更快，精致的长鞭灵活的甩出去说时迟那时快，在谢小九的脑瓜跟脆冬瓜似的磕个稀碎之前将她稳稳当当的卷了起来，再用力一扯捞进怀里，手掐住腰，让他站直。

　　虽然凛冬，两人都穿着厚厚的冬衣披着狐裘，但在手臂接触到谢小九腰身的那一瞬间，卫淮信还是诧异了一下，这真的是男人的腰？一个男人再瘦，腰也不能细成这样吧？

　　隔着重重衣物，谢小九感觉到腰上的力度，忙推开卫淮信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别以为我会谢谢你！”然后脚步有些凌乱又小心翼翼跟杂耍演员似的跑了进去。

　　卫淮信在雪地里看了看方才掐住谢小九腰身的手，张开比划了一下，眉头紧皱，这事情就离谱。

　　晚膳，是卫珏的夫人王雁归和沈巍威夫人杨柳一起小火炖了一下午，酥烂入味的羊肉，一家老小吃的不亦乐乎，老的就着烈酒喝高兴了也特许小的喝了些夏日酿的果子酒，甜滋滋的就着浓香的羊肉，在这大雪茫然的冬日，就是神仙都得被馋几个跟斗。

　　“九哥最好了，九哥你以后要是娶不到媳妇儿，等我长大了我就嫁给你。”饭后，谢小九把桂花糖拿出来分给了二哥和卫珏次子卫淮义，幼女卫慕离。

　　小丫头高兴的眉眼弯弯，粉雕玉琢的脸蛋塞了糖鼓鼓囊囊的拍着谢小九的马屁，末了还冲卫淮信失望的叹了口气。

　　“离儿，晚上就寝可得把你的桂花糖看好了，不然指不定就有老鼠把你的糖都偷走。”花了钱没讨着好还让人一顿埋汰的卫淮信差点一口气噎过去。

　　卫慕离躲在她娘亲怀里，一脸无畏和挑衅：“长得像大哥哥的老鼠嘛。”
　　屋中众人笑开，尤其是谢小九，挨着齐燕青笑的肆无忌惮，前仰后合，碍眼的很。

　　卫珏和沈巍威分别检查了几个小的的功课，又说了会儿家常，夜深了，大家才各自散去回了自己的小园歇息。

　　夜深人静，卫淮信双手枕在脑后，又一夜辗转难眠。

　　真是要了人命了，这一晚，汤池里的浴衣仙女倒是没再找上门来，他就不小心眯过去那么一小会儿，谢小九就无孔不入的闯进了梦里，梦里他掐着那盈盈细腰，看着谢小九那张黝黑中带着些清秀的脸蛋一脸惊慌，居然满心欢喜。

　　吓得卫淮信直接从床上掉下了地，穿着单衣又热血沸腾的在雪地里打了一晚的拳。

　　“大哥哥，你脸色怎么看着不太好，是昨晚我说你生气了嘛？不气不气，在我心里你是最好看的，永远是我最喜欢的大哥哥。”温暖的马车上，卫慕离倚着卫淮信看他哈欠一个接一个，好看的脸上还带着些许苍白，不禁出声关怀。

　　卫淮信刚打完哈欠，掩着嘴抹了下眼角：“对，就是让你气的，一晚上没睡着。”说完，眼光不着痕迹的瞥了下坐他右侧的谢小九。

　　谢小九垂下眼皮，心中嘀咕，抠门鬼，不就是一百多钱的桂花糖嘛，至于吗。

　　卫淮信轻轻哼了一声，恰好被他身边的卫慕离听到，卫慕离哭丧着脸扑进自己亲哥哥怀里：“二哥，以后你才是我最喜欢的哥哥了。”

　　卫淮仁哭笑不得的接住人，感情他就是个替补的。
　　齐燕青闻声疑惑的抬头，将刚才抛着玩的羊拐揣进兜里：“你最喜欢我，抱着淮仁作甚？”掏出桂花糖一颗给自己，一颗塞进谢小九嘴里：“小九吃。”
　　卫淮仁觉得自己，更惨了。

　　赫哲族的老族长冬天犯了老寒腿，整宿整宿疼的睡不着觉，昨日差了人上门，求谢小九去给他扎两针，卫淮信则是和新任族长老族长的儿子有事商议，去赫哲族的路远，驾马车需得半日，中途还要经过一片学林，冬天食物匮乏，野兽们饿极了便会铤而走险攻击落单的路人。

　　王雁归担心，即便知道两人不对付，还是强行要求两人作伴也好有个照应。
　　结果几个憋坏了的小的一听，也吵闹着要跟去玩，赫哲族向来和大都护府交好，卫珏便点了头，是以马车上才塞满了人。

　　半日的时光，几人说说闹闹，赏景吃茶，倒也过的快。

　　“君行兄，谢小大夫，一路辛苦，快进屋，阿银已经准备好了热气腾腾的饭食和美酒。”新任族长辛奇一早就准备好等在家里，马车还没到村口就有人来报，他赶紧出来迎接。

　　三人见了礼，卫淮信指了指马车上：“来的不止我二人，恐怕要辛苦阿银嫂子多准备些吃食。”然后敲了敲马车壁：“下来吧，到地方了。”

　　齐燕青率先下了马车，在外他很懂事，努力装的成熟，故意压着嗓子：“辛奇好久不见。”
　　看到齐燕青，辛奇愣了下，对于这位曾经颇有名气的小将军的事情他有所耳闻：“确实，辛奇对齐将军也甚是想念。”

　　齐燕青刚下来，卫慕离就等不住忙跟着跳下了车：“新奇族长午安，我来找桐华玩啦。”

　　辛奇年长卫淮信几岁，但成家的早，长女桐华和卫慕离同岁，两人很能玩到一块儿，辛苦高兴地说着：“桐华前两天还缠着我想要上城里找您呢。”一阵短暂的寒暄，辛奇忙领几人进屋。

　　“给你，小气鬼。”谢小九故意扯了卫淮信一把，两人落在后面。
　　什么东西？卫淮信看着谢小九转身进屋的乌黑后脑勺，掏了掏怀里，摸出两枚铜钱。

　　就这？？？卫淮信差点扬手给它扔进雪里，不过最终还是收住手，撇嘴又塞了回去，那桂花糖他可是整整花了一百五十钱，到底是谁小气。

　　几个孩子一见面，屋里马上热闹了起来，叽叽喳喳，像春天的麻雀有说不完的话。
　　赫哲族以渔猎为生，冬日的河鲜尤其肥美，餐桌上摆着香气袭人的鱼头汤，炖鱼，狍子肉和刚出锅热气腾腾的苞米面饼子。

　　“呕。”闻着鱼香，辛奇的妻子阿银实在忍不住，发出反胃的声音。
　　屋内烧着炭，温暖如春，卫淮信和谢小九脱去了狐裘疑惑地看向辛奇。

　　辛奇忙解释到：“这是这几日才有的反应，阿银有些拿捏不准，也是想着趁今日让小谢大夫帮忙看看。”

　　看谢小九挽起袖子向自己走来，阿银不好意思的喝茶顺了顺：“这事不急，几位一路过来定是饿了，快快用饭吧，鱼是早上新钓的，可新鲜着呢。”

　　辛苦也连忙招呼几人：“对，不急，不急，先用饭先用饭。”
　　虽然带着点心，但几人闻着饭香也确实饿了，变也没客气，纷纷落了座用起饭来。

　　鱼汤肥妹，鱼肉鲜嫩，狍子肉炖的酥烂，苞米面饼子蘸上汤汁，就是不饿的人也能吃上两个。
　　因为下午要替老族长施针，谢小九滴酒未沾，卫淮信和卫淮仁盛情难却，倒是喝了一些。

　　饭后，几个小的和齐燕青一起玩去了，阿银这才有些忐忑的伸手，让谢小九替自己诊脉。
　　谢小九让两个男人出去，净了手轻轻的搭上阿银的脉搏，过了会儿道：“嫂子你确实是有了身孕，不过坐胎不稳，按脉象来看，你这段日子是否有胎漏症状？”

　　阿银脸色有些苍白，想起半月前的出血点头：“求小谢大夫帮我保住这个孩子。”
　　这是她和辛奇的第三个孩子，前两个都是女儿，如果这个再是或者没了，即便有大都护府的暗中支持她和辛奇在族里的情况也将十分被动。

　　谢小九出声安慰：“嫂子也别急，有许多妇人初期都有胎漏症状，我给你开几副保胎药搓成药丸，你过两日让人去城里取便是。”

　　阿银这才放心了些：“谢小大夫，那您可能看出我腹中这胎是男是女？”
　　谢小九正在想保胎药的配方，思索几番才说道：“目前月份尚小，无法断言，嫂子你也无需太过忧心，该来的总会来，你目前放宽心，好好养胎才是。”

　　便是得了安慰，阿银依旧惴惴不安，道了谢出去把男人叫回来。
　　谢小九收了东西，关上药箱，听着外面隐隐约约传来阿银的呜咽声，无奈叹气，身为女子，在这世上求生，确实太过艰难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