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桂花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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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马车上，两个人都臭着脸，衣衫不整，发如鸡窝，脸上却是一点伤痕都没有，从小他们就默认好了打人不打脸。
两人各坐一方，谁也不理谁，谢小九无言的倒抽冷气，屁股火辣辣的疼，可恶，他起早贪黑的练武，拳脚上还是吃了亏，要不是这些年医术学有所成，依旧是被按在地上干挨揍的份儿。
卫淮信虽看着面色沉着，其实疼的内衫都湿透了，谢小九这个小混蛋这几年真是越发出息了，下手狠毒，一针狠狠地扎在他穴位上，疼的坐立难安。
明明刚被捡回来的时候，瘦弱的跟随时会死一样，小孩子这东西，长得这么快的嘛？
车厢内的气氛，一路尴尬，直到到了都护府，两人默不作声的下车，行走至双方看不到的地方，才松了憋着的那口气，疼的龇牙咧嘴，掐腰摸臀。
“大哥？”卫淮仁一言难尽看着掐腰凸肚，表情狰狞的卫淮信：“又和小九掐起来了？这次是为什么？”按理说，他大哥的性格，不是会和小的计较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但凡遇到谢小九，谢小九再回呛他几句，卫淮信准能炸毛和他掐起来。
前些年都以谢小九人小力微臭脸挨揍结束，这两年长本事了，倒有些势均力敌起来。
“你别管，快来扶我一把。”卫淮信搭着堂弟的肩，一瘸一拐，倒抽凉气，凄惨又搞笑。
卫淮仁有些无奈：“大哥，小九还小，你别总欺负他。”
“我欺负他？卫淮仁，你老哥哥都快被他一针扎死了，我还欺负他！”卫淮信听了，差点原地跳起来，结果扯到了伤处，差点痛晕过去。
卫君行这个老流氓，皓月当空，撒在白雪上，夜色不惧人，倒是有几分暧昧，脸上发烫，被狠狠揍了好几下屁股的谢小九又气又羞，捂着屁股挪一步就疼的直冒汗。
“二哥？”远远地，谢小九就看到门洞边，齐燕青高大的身影，忍着痛快走几步迎了上去：“这么冷的天，你怎么在这里睡着了，会冻死的。”
身形高大匀称的齐燕青揉着眼睛，一张风姿俊朗的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稚嫩表情：“九儿回来了，哥哥在等你啊，怕你怕黑。”
齐燕青言语间带着些少年的天真：“九儿和君行又打架了？打架不好哦，我明天去教训君行，不能和妹妹打架。”
平时就算了，今天听到妹妹两个字，谢小九差点咬碎银牙：“二哥，我是弟弟，弟弟。”对上齐燕青清澈的双眼，他无奈叹气，只能吓唬他：“再叫我妹妹，我不和你好了。”
“好吧。”齐燕青伸手扶住谢小九，心不甘情不愿的将人拢在自己宽大的狐裘里：“我们快回去睡觉冷死了，我把我的汤婆子也放在你的被窝了，好热乎的。”
“以后晚上我回来得晚，别在外面等了，去屋里，我告诉你今天我治了个在雪地里冻坏腿的人，被我拿小锯子吱吱嘎嘎锯掉了，很吓人的，你要是不听话，在外面冻坏了，我也拿小锯子给你锯掉。”
“好吓人啊，我听话，你明天回来给我买桂花糖吃吗？”
“买买买！”
齐燕青是他二师兄，对他这个最小的九师弟一直疼爱有加，三年前，他被敌人掳走，是他单枪匹马冒死将他救回，最后寡不敌众，二人坠崖跌入寒潭，虽然命大被带人赶来的卫淮信救回，但齐燕青却伤了脑子，师傅倾尽所学也只能让他恢复到十二三岁少年的样子。
也许因为受伤前最惦记的是他，齐燕青醒过来后对自己十分依赖，闹脾气非要搬到他的小园一起住，不同意就整晚趴在墙头上不睡，师傅和他没办法，只能依着他。
如齐燕青所说，被窝真的很温暖，谢小九怀里抱着布偶，一夜酣眠，第二天还起晚了，匆匆用了些早膳边去了军营看孙小牛。
“大哥哥，”饭桌上，卫家三房卫珏的幼女卫慕离看到卫淮信上桌，甜甜地叫人：“你今天满是黑眼圈的样子也好好看哦。”
卫淮信：“？？？”淡定的拿起碗筷：“食不言寝不语，晚上会给你带桂花糖回来的。”这个小马屁精，一天天就惦记着她老哥哥那点俸银。
长相严肃，对女儿却极其宠爱的卫珏摸了摸幼女可爱的发髻：“乖宝，多吃点。”然后对上大哥卫瑾的独苗：“昨夜没休息好？”
“不是，是昨夜回来的晚了些，三叔早膳后关于近日巡查侄子有些情况要和您汇报。”卫淮信面不改色，心中却苦，他何止是没睡好啊，根本就是一夜没睡。
昨夜上了床，夜深人静脑中不自觉浮现水汽氤氲的汤池中那纤瘦身姿，且挥之不去，好不容易迷迷糊糊入了梦，梦中弦乐环绕，衣影翻飞，又有美人翩翩起舞，香气袭人，好不快乐，结果，美人儿蓦然回首，全是谢小九那张黝黑的脸，吓得他心惊肉跳，喝了一杯凉透的茶水。
再躺回去翻来覆去许久好不容易又迷糊了过去，梦中谢小九中了邪似的，一身女装松松垮垮搔首弄姿缠了上来：“君行哥哥~”
卫君行当即从床上蹦了起来，绝望的捂着脸，数九寒天，在院子里打了一夜的拳。
更致命的是，他居然还觉得一身女装脸蛋黝黑的谢小九透着一丝清秀。
“来啦。”早膳后，卫珏先去了衙门，和副大都护沈巍威议事，两人看到卫淮信进来，放下手上的羊皮卷。
副大都护沈巍威未入仕前是大兴国有名的刀客，长相平平但气质风流潇洒，在故城颇有人气。
卫家的子女到了古城后，一直是他负责教授几人武艺，所以卫淮信恭敬的叫了声：“师傅。”
沈巍威看着他眼下的青黑幸灾乐祸到：“听说你昨晚又和小九掐起来了？怎么，气得一晚上没睡着？”都是自己的徒弟，谁赢了他都高兴。
而且卫淮信这小子小时候招鸡逗狗，顽皮难训，刚到故城时，没少捉弄他，如今看着他吃瘪，自然有种出了口恶气的喜悦。
卫淮信张了张嘴，算了就让他们这么误会好了，总比让他们知道实情的强，这梦要是传出去，他也没有脸面生活在这片大陆上了：“自入秋以来，新罗，高句丽百济走动就颇为频繁，如今年关将至，我怕他们会趁此机会，举兵谋乱。”
沈巍威冷笑一声：“自先祖收服这三个部落百年以来，他们就没安生过，岁贡拖拉，一年比一年少，我看是时候挨顿打涨涨记性，谁才是主人了。”
卫珏按住沈巍威举刀的手：“圣人仁慈，念民生多艰，不忍再生战火，我们做臣子的，自然要替圣人排忧解难，不要这么激动嘛老沈。”
共事多年，沈巍威锃亮的刀入鞘，等着他的下文。
果然，卫珏摸着胡子接着道：“不过狗想咬主人，那就狠狠拔光它的牙，不然真忘了自己只是条畜牲！”
他就知道！沈巍威一脸狠还是你狠的表情：“徒弟，抓紧冬练，趁着冬歇，把军户们都集合在一起练练，我们必须随时做好万全的准备。”
卫君行点头：“但今年秋收的收成并不算好，加上冬日寒潮，若真的打起仗来，百姓们在这个冬天可就难过了。”
“我这就上书，快马加鞭禀明圣人，以防万一，我会让你三婶过两天把官员世家富绅名流的夫人们叫到家里聚聚。”卫珏捻了捻胡子：“平日里一个个吃的脑满肠肥，正好趁机给他们刮刮油。”
从衙门出来已过了申时，天寒地冻，接上不见几个人影，小酒馆倒是个个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热闹得很。
卫淮信哈着气搓了搓手翻身上马，一袭火红狐裘划过夜空，在地上莹莹白雪的映衬下颜色更加鲜明，双腿一夹，马儿哒哒哒的跑了出去。
辽东不产桂花，所以桂花糖在故城是稀罕玩意儿，价钱自然也卖得高，但就这样，也还供不应求。
“掌柜的，我来取上午订下的桂花糖了。”在点心铺子前下马，卫淮信抖落一身风雪推门进去：“没卖给别人吧？”
掌柜的一脸诧然：“自然是给您留着的，不过方才您不是差小谢大夫来取走了吗？他刚走没多会儿呢。”
淦！他倒是激灵！
卫淮信心中骂了声，和气的笑道：“倒是我忙糊涂了，那再给我包两份饼馁吧。”
取了饼馁卫淮信快速上马追了上去，果然没一会儿就看到骑着枣红马的谢小九紧紧地裹着狐裘，在大雪中不急不慌。
“谢小九！”卫淮信纵马至谢小九身边，一伸手猛地揪住他雪白的帽子。
“？”谢小九听到声音手上银针已经准备就绪，恶狠狠地看着鼻头微红的卫淮信：“你放开我！不然让你尝尝小爷银针的厉害！”
夜色中，身着火红狐裘的卫淮信，唇红齿白，面如白玉，好一个英姿潇洒，倜傥翩翩的俊儿郎。
卫淮信歪头一笑，带着邪气，俊俏的五官透着鲜活灵气，谢小九有一瞬间的呆愣，然后就猝不及防的身子腾空，被人隔马拽了过去，粗鲁的横陈在马背上。
“啊啊啊！卫君行，你个杀千刀的，信不信我一针扎的你下半辈子做不了男人！”纵使穿着厚厚的冬衣，谢小九已经被硌的腹部疼痛，且手脚腾空颠簸，在马背上没有一点安全保证。
回复他的是卫淮信在他旧伤未愈的臀部狠狠地一巴掌：“谢小九，真是长能耐了，今儿，爷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做绝对的武力压制！”然后用力一拍马屁股，上好的汗血宝马，如离弦的箭一般飞纵而去，徒在安静的夜色里，留下一串尖利的颤音。
“啊啊啊啊~卫君行，我一定要杀了你！！！”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