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系病娇治愈指南》破碎宇宙

3、第3章

　　李夏舟被她这举动吓得不轻，林皎却是真的有些好奇。

　　她不常住在胤都城里，平日里性子也冷淡，认为于自己无关的人事物便懒得去看，甚至若不是有意要留心的人，即便见了五六次也记不住，自然对胤都城里的种种知晓甚少。

　　她话音刚落，便见萧灼和萧洵一下子激动起来，一个两个的都冲她露出最温和、最友好的，像每次出去买东西，那些店铺掌柜们都会露出的推销自家产品的表情。

　　林皎忍不住莞尔，看来这一家子果真都很可爱，怪不得父亲和哥哥都常常在家里夸他们，总说些“得遇明主，喜不自胜，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之类的话。

　　萧洵快速开口：“二哥啊，他人特别好，特别好相处，就是平常在军营里有些忙，不太在意这些的，嘶。”

　　也不知说完没说完，突然面色扭曲地扭头看向萧灼，而后假装不经意地踢了踢右脚。

　　萧灼若无其事地笑了笑，对林皎放缓了语速和音调：“现在不是战事大致结束了么，二哥现在不忙了，有时间精力陪人的，这不是刚回来嘛，大概过些日子就给他相看了。”

　　萧洵点头：“呃，也不是相看，就是随便看看，我们虽然是皇家，但却也不会管太多的，你看我们其他人便知道，主要还是看二哥自己。”

　　萧灼跟着点头：“二哥虽然看着冷冰冰的，其实内心还是很细腻，很体贴的。”

　　说完还摸了一下自己的良心，发现还在，又坚定地点了点头。

　　李夏舟看着这两个语速一个比一个快，表情动作一个比一个夸张，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他们有多心虚的活宝，扶额叹了口气，解释道。

　　“雍亲王殿下对这事不太上心，平日里也未和哪家姑娘有私下接触。”

　　“太上皇和太后也曾提过，但亲王殿下却半点不开窍，没办法，这事便也就搁置了。”

　　萧洵和萧灼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在旁边点头。

　　林家姐弟俩对视一眼：……很难想象这两个人来自帝王之家，身份尊贵。

　　“淼淼，你……？”

　　萧灼纠结地开口，想问又怕吓到林皎，却见她脸颊红红的，似是有些害羞地，点了点头，小声道：“嗯。”

　　萧灼看着林皎那小兔子般羞涩的表情，没忍住捂住心口“嗷”了一声。

　　林皎是病美人没错，却从来不是只会藏在别人身后娇滴滴害羞红眼睛的菟丝花。

　　她其实两年前见过一次林皎跟在林曜身后同异族人说话的模样，最是耀眼端庄不过，可现在却因为她哥哥！她那憨憨呆呆不解风情像块木头的哥哥，露出了这种娇俏的表情！

　　“拜托你们不要告诉别人好不好？”林皎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就当作什么也不知道。”

　　被温柔可爱又优秀的漂亮姑娘请求，众人哪里还说得出反对的话，连忙点头答应，连林暄都忍不住点了点头。

　　他刚刚看到姐姐两眼发绿光的表情还以为她又不太好了，现下这不是挺好嘛！或许他是误会姐姐了？其实姐姐也是第一次喜欢别人，所以才一瞬间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几人玩了几局棋牌，也算是交上了好朋友，待各家“家长”来接，才依依不舍地分别。

　　林家最好的马车便是专门请了匠人给林皎做的那辆，单看外表就如同胤都城里所有官家小姐的马车一般，只是因着林皎听不得太响的叮叮当当的铃铛声，便将时兴的大铃铛络子换成了珠玉伴小铃铛络子。若不仔细看还以为是辆普通人家的马车，比有些富贵人家的，显得不起眼极了。

　　可马车里头却是别有洞天。

　　马车下沿做了雕花的储冰柜和小风箱，马车动起来时，凉气和水汽便会往软榻上飘，又因隔得远了，带着湿意和凉意，却并不刺骨。

　　软榻上除了两层蚕丝鹅绒软垫，还铺了一整块白熊皮毛，是前些年番邦进贡时太上皇赐给林左相的，靠垫也是蚕丝鹅绒的，怕擦伤林皎的皮肤，便也没绣花纹。

　　此时林皎坐在软榻上，身子歪歪地倚着靠垫，身上盖着兔绒薄毯，闭着眼，呼吸浅得几乎都快分辨不出来。

　　从宫里匆匆赶来却仍晚了一步的大哥林曜跪坐在软榻上，一手松松握着妹妹白得近乎透明的手腕，手指熟练地把着脉搏，一手用帕子垫了托于其下，眉头皱得死死的，又斜眼去睨同样跪坐在角落里缩得像只鹌鹑似的弟弟，终究还是没忍住叹了口气。

　　“今日又发生了什么事？情绪如此激动？”

　　看着自家如同被雨滴打蔫了的小花骨朵似的弟弟妹妹，饶是再生气，也没说得出重话来，只得差人先回府，报了爹娘，他们三人还在外头逛逛，会晚些回去。

　　“大哥，都是我不好，我没有照顾好姐姐。”林暄心虚地看着一脸疲惫的大哥，又看了看面无血色的姐姐，懊恼极了。

　　他已经是个男子汉了，却没有照顾好生病的姐姐，他明知道姐姐有心疾，会控制不好情绪。

　　他当时应该带姐姐走的，姐姐去不得人多的地方。是不是早在看到雍亲王殿下时，就已经发作了？天知道原本还笑着跟人说再见的姐姐进了马车后突然倒下，吓得他呼吸都要停了。

　　“哥哥，我好累。”林皎已经累到几乎无法发出声音了，只有微弱的气息能让靠得极近的林曜勉强分辨出她在说什么。

　　身上似乎在被无数个小锤子锤锤打打，她听到了鲜血流动的声音，带着些暴虐的气息，在她身体里乱窜。

　　语罢，眼泪便不受抑制地从眼角流了下来。她半昏半醒的时候听到哥哥和阿暄说的话了，可这其实跟阿暄又有什么关系呢？

　　明明是她自己不争气，身子骨差劲也就罢了，还患了心疾。有时浑身都动弹不得，只能躺在床榻上流眼泪，有时却激动起来根本没法儿控制自己的情绪，也无人控制得住。

　　脑子转得飞快，话也格外多，爱笑爱闹，可她明明是知道自己不能情绪激动的，却每次只能事后懊悔。

　　总是要连累家人。

　　阿暄总是要被念叨，明明是个才十四岁的鲜衣怒马的少年公子，他大可以像胤都里那么多公子哥儿一般，出去骑马蹴鞠捶丸投壶，从胤都这头跑到那头，不到天黑不着家，现在却只能跟在她身边，日日操心她的身子。

　　大哥也是加冠的年纪，又有官职在身，却回到家还要操心她的身体，自责没有管好弟弟妹妹。爹娘就更不用说，若是让爹娘知道，又该自责怀她的时候没能好好养胎，没能给她一个健康的身体。

　　可他们又有什么错呢。明明他们才是被她连累的人，她才是那个让他们难受、痛苦的根源。若她当初直接死掉，不曾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便好了。

　　世上真的有神吗？为什么永远也听不到她的乞求呢？

　　林皎眼泪越掉越凶，可她根本没力气动了，甚至连开口哭出声来都做不到，只是眼泪不停地掉，像是被抛弃的废弃珠子般从她的脸颊上滚下来，将蚕丝软枕洇湿了一片。

　　林曜哪里不知道妹妹这是又犯病了，当即心下的气也散了，就只剩下心疼。

　　他熟练地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锦囊，里面装的是林皎的药。他拿出一颗拧开外壳，将里头的粉末倒进勺子里，又接过林暄端来的水，混在药粉中，喂到她嘴边。

　　帮着林皎将药咽下去，才哄道：“淼淼，没事，没事，累了就睡会儿。”

　　林皎喝过药，没过多时，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次淼淼看上什么了？”林曜下了软榻，轻手轻脚地往马车前端移去，挥手招呼林暄跟上。

　　林暄伸出两根手指在嘴前比了个交叉的姿势，摇了摇头。

　　“不能说？”林曜皱了皱眉，了然道，“是个人？”

　　林暄瞳孔地震，一时懵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动作，他可一句话也没说！

　　生怕自己某个动作会引起兄长的怀疑，才十四岁的可怜小孩只好闭着眼，捂住耳朵假装自己听不见。

　　林曜一看他这个反应就明白了，那人来头不小，说都说不得，轻斥了句“胡闹”，又追问道：“是今日在前头的哪位将军？还是雍亲王殿下？”

　　见林暄半点也不透露，倒也没逼问他。自己想了半晌，却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只能抚着额叹息。

　　“大哥，别想了，咱们只能希望那人难搞一点，不要在姐姐兴趣正浓时便上钩了。”

　　毕竟姐姐情绪变得很快。以前喜欢一只兔子玩偶喜欢得要死要活的，都把它当心肝宝贝肉了，连吃饭喝水都要带着，没想到过了几日再去瞧她，却没见她抱着那只兔子玩偶，问她：“你那只兔子哪去了？”

　　姐姐的反应竟是：“什么兔子？”

　　听到他解释过后侧头想了片刻，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回答道：“不喜欢了就扔掉咯。”

　　林暄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人高马大的雍亲王殿下被姐姐打包扔掉”的情景，不禁打了个寒颤。

　　“哦？你舍得让你姐姐去坐人家的冷板凳？对你姐姐爱答不理的？”

　　林曜倒是没想到弟弟能说出这般通情达理的话来，突然莫名觉得他有些可爱，挑眉看向林暄。

　　“他敢！”林暄想也没想便开口道，反应过来，又伸手去揪自己的头发，脸色都烦得扭曲了：“啊，那好麻烦呀！那怎么办？”

　　“让你姐姐难过还是让那人难过？”林曜伸手将林暄的头发从他手里解救出来，低声笑道，半点也没有带坏自家弟弟的自觉。

　　“啊……”他知道该怎么做了！若是那人不能让姐姐一直喜欢，只能说明他配不上姐姐嘛！

　　毕竟，人总是要跟势均力敌的人才一起才好，如此人生哲理，他才十四岁就已经悟出来了，他可真是个大聪明！林暄忍不住笑起来，猛地敲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得呲牙咧嘴却半点没叫出半点声音，又伸手搓了搓被砸疼的部位，确信地点了点头。

　　林曜也不知自家小弟千回百转的思绪，只当他是想通了关窍又开始犯傻，摇了摇头，却也没多说。

　　马车在安静的街巷转了几圈，待林皎呼吸变得平稳悠长，林曜才吩咐人转回街市买了些吃食，又给母亲和妹妹各买了根簪子才驱车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