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病娇淼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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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你好了没有啊。”
“催什么催，还有好一会儿呢。”
林皎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因常年不见光，皮肤白且通透，眼尾扫着一抹绯红胭脂，口脂也是淡淡的肉桂红色，眸光似水。
青丝束起，仅用两根簪子固定，一根白玉，一根绿檀香木。
大周皇城胤都惯是不太拘着女子穿什么的。
六月初，天气已经开始热了，她倒觉得还好，便着了春梅红镶银丝白玉扣主腰，光滑白皙的脖颈上悬着一颗豌豆大小的绿檀香木珠子，显得干净又冷清。
牙白的短对穿，外搭一件藕荷色长褙子，长褙子是上好的丝绸面料，牙白色绣莲花百迭裙将本就仅盈盈一握的腰肢束得更加窈窕。
她瘦得很，却并不干瘪，十七岁的少女正处美妙的年纪，宛若春日枝头即将绽放的花朵，已可窥见玲珑姝色，却又半遮半掩，让人多了几分遐想空间。
“走吧。”见林皎满意地点了点头，半夏和玉竹才笑着打开门。
林暄看到的便是自家姐姐走了两步，又依依不舍回头看镜子的模样。
每次打扮完都这样，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好像和平常没什么区别啊？
想是这么想，待姐姐转过头来，他还是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姐，你今天真好看。”
“哦，哪里好看？”林皎看到他狗腿的样子，忍不住逗他。
林暄：“……”
他才十四岁，他怎么知道！
他要是能将姑娘们的胭脂水粉说得头头是道，被大哥和爹娘知道了就是一顿混合三打好吗！
脸上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又接收到姐姐危险的眼神，十四岁对胭脂水粉还完全没有概念的小男孩绞尽脑汁：衣服肯定是要夸的，姐姐每次出门都要涂口脂，今天肯定也涂了。他在心里偷偷给自己打气，故作镇定道：“今天穿得特别好看，和口脂颜色特别配！”
林皎挑挑眉，往院子外头走，又转头示意他继续夸。
林暄：“眼线画的特别自然！”虽然不知道眼线是什么东西，但姐姐经常因为没有画好眼线不高兴，今天很高兴，大概是画得很好？
“噢，是吗？可我今天没画眼线。”林皎抬手拍了拍弟弟的小脑瓜，似笑非笑。
“啊？没画眼线？神女在上，可是姐姐你今天眼睛特别明亮，特别好看，我还以为你画了呢！”林暄乖乖伸过头去给姐姐拍，嘴里还在辩解道。
林皎看着弟弟乖巧的模样和突然爆发的求生欲没忍住笑出声来。
两人笑闹着走到荣安堂，娘亲沈明玉已经坐在堂上用膳了。
今日大周抗金军队凯旋，陛下要率满朝文武大臣去城门迎接，爹爹和哥哥都早早就出门了。
林皎快走了两步，便被弟弟抓住了衣角，只好又放慢脚步:“娘。”
“起来了？”沈明玉向儿子递去个赞许的眼神，淼淼身子弱，可不能快走。
吩咐仆婢给儿女盛早膳。
早膳是肉沫白粥，虽是简简单单的食材，却无一不是精挑细选了最好的品质，精心烹饪而成。
白粥软糯却不稀不稠、不粘不腻，煮得恰到好处。怕林皎不好克化，肉末早早就在锅里用文火炖得软烂，咸度适中，清淡却鲜美。虽只有这一道膳食，连个咸菜都没有，一家人却习以为常。
只因她身子不好，吃东西吃得无比精细，爹娘又怕她看到他们吃得丰盛自己却吃不得心里难过，便是全家人迁就着她准备早膳。
用完膳，沈明玉又拉着儿女絮絮叨叨地讲了一大堆注意安全之类的话，看这姐弟俩好似腚上生疮，椅子也坐不住了，再瞅一眼时间，再不去就来不及了，这才放他们走。
俩人都上了马车了，还能听见娘亲大人在后头喊：“淼淼走慢些，别往人群里去！阿暄，护好你姐姐！”
俩人对视一眼，笑出声来：“知道啦，娘亲大人！”
林皎和李夏舟约在了云山食府，一进店门，便见李夏舟身边的侍女早已候在了大堂。几人跟在她身后，上了楼。
云山食府二楼八间雅间是按《千字文》里，“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排的，虽也是越靠前头，价格便也就最贵，雅间布置就愈加精致舒适，可只有常来的人才知道，玄字房才是视野最开阔明亮的一间。前些日子哥哥知道她想来观礼就打算给她订这间，却被告知已经有人订了。
正想着会是谁，便见侍女带着他们在玄字房门前停下了，推开门。
少女大大咧咧地穿着白色长袜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边是炒好的瓜子仁和酸梅，绿色的弓袋袖圆领长袍懒懒地搭在身上。
林皎进门时，她刚将一粒酸梅塞入口中，察觉到几人的到来，不慌不忙地抬头，口中的酸梅被含到侧边，在她脸颊处鼓起一个小包。
她挥了挥手：“哟，来了？”语罢，将散开的圆领袍摆扯扯塞入身下，给林皎匀出一块空地。
“我还说是谁订了这间房呢，原来你这么久之前就想好了？”林皎也不和她客气，弱柳扶风般坐上软榻，却是慵懒地靠在软垫上。声音娇娇气气轻轻柔柔。
“舟姐姐。”林暄乖巧地打了个招呼，便自己在软榻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也不期待李夏舟理他，想起外界对这两位姐姐“温文尔雅”、“名士风度”的评价，暗暗叹了句“女人真可怕”，努力缩小着自己的存在感。
“阿暄来了。”李夏舟嘴里招呼着林暄，眼睛却是看向林皎，将酸梅往林皎的方向推去，“早就跟掌柜说要他帮我留了。淼淼今天真好看，你喜欢吃这个，但不能多吃。”
李夏舟看向林皎捻着酸枣的，白葱段似的，指尖还泛着粉色的手指，冷哼道：“这么好看的姑娘，就是有狗东西不懂得珍惜。不过也好，他不配。”
说完，又小心翼翼去觑林皎的脸色，见她好像不怎么难过，便又忍不住“呸”了一声，更气了——竟是平白无故被不认识的人惹了一身腥。
“好了好了，舟舟别气呀，反正我也看不上他，他不说我也是要说的。他提出来也好，省得我林家去做那个恶人了。”林皎摇了摇她的袖子，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她，软声道。
“我知道，我就是有点不爽。”原本的火气被她轻易就摇散了，嫌弃地撇了撇嘴，小声哼哼，“这男的就是事多，你好不容易下山一次，又要听别人家的议论。”
林皎有些娇气地笑，她身子不好，平常讲话声音便是细细的，像是从云端飘来：“议论议论又有什么关系，我身子本来就弱，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实。被骂得狠的还不是他杨家？他家本便同那位政见相左，杨开琰再舞得欢些，死得也更快些。”
“你说得对，敬一杯。”两人端起眼前的酸梅汤，碰杯喝了一口，神色平静，好似刚刚那些骂啊死啊的对话不是从这两个温和女子嘴里说出来的一般。
坐在角落里的林暄默默地看着这两个一脸云淡风轻怡然自得的女子，悄悄咽了口唾沫，将视线移到城墙上。
恰巧，城楼上响起慷慨激昂的鼓乐声，几人坐正了身子，抬眼望去。
只见高耸庄严的城楼上，一红衣女子正随着鼓点翩翩起舞，不做多想，起舞的便是当朝穗宁长公主萧灼，打鼓的则是宁亲王萧洵。
楼下街道的喧嚣逐渐消失，鼓点越加激烈，舞步也更加有力。
“开城门——”随着镇国大将军的声音，厚重的城门缓缓打开，皇帝陛下带着满朝文武骑马缓步出了城门。
城门里的百姓虽看不见城门外发生了什么，却能在肃穆中听见铿锵的行礼声。没过多久，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便由远及近，进了胤都城。
队伍最前方是陛下和骑在高头大马上与之并驾齐驱的几位将军，大臣们随军伴在两侧。
这是大周最年轻的一群将军，平均年龄不过二十五六，他们带领大周打了一场大胜仗，原本只是一场戍边卫国之战，最后却一举将金国并入大周版图。
人群中不知是谁高声喊了句“英雄凯旋”，随之而来便是欢呼声、鼓掌声混杂着些浅浅的啜泣。
饶是林皎和李夏舟都忍不住红了眼眶，林暄和几个小丫头则更是哭得稀里哗啦。
李夏舟看到大军忽然停下，突然笑起来：“你看，陛下要逃跑了，灼灼昨日便同我说，他们给将士们准备了惊喜。”
虽然她觉得以灼灼和萧洵的性格，应该是惊吓更多一点。
话音刚落，便见风度翩翩的陛下侧头对几位将军说了几句话，随后在镇国大将军的护送下，威严，端庄，如清风朗月般，策马先行到了前头。
那浊世佳公子的模样，和李夏舟口中“逃跑”两个字实在是完全不搭边。
却只见陛下的马大约跑出三四十米后，不远处的酒楼突然“刷”地从窗口垂下一道红幅，上头龙飞凤舞地书着几个大字：“贺英雄凯旋！”
略微懂行的人一看便知道是御笔亲题。
这从天而降的红色横幅就像是一个大军开拔信号，旋即，各式各样的鲜花手帕从天而降，兜头落在楼下那群汉子头上、身上。
那些穿着战甲，一脸严肃地坐在高头大马上的将军们面面相觑，懵成一团。
林暄没忍住“噗”了一声，酒楼下道路两旁围观的人群中也爆发出阵阵哄笑。
果不其然，百姓们有样学样，笑闹着将各种鲜花帕子不要命似地往马上的人身上扔。毕竟连陛下都带头与民同乐了，想必各位年少有为的将军也不会生气吧？
“噫，那个人是谁？”林皎低头看着楼下，眼睛倏尔亮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