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少女罗曼史》薇玉

35、辅修物理

　　第二天清晨，霪雨霏霏。昕雪起得很早，不仅因为今天她最喜欢的下雨天，还因为今天学校有第一节大课要上。和常人总讨厌雨雪天气，抱怨路滑不便想必，昕雪很爱雨雪天湿润又清新的空气。对她来说，这样的空气，能压下一切不良情绪。往往深吸一口，心情就能宁静愉悦好久。她喜欢看雨滴落、看雪飘飞，喜欢雨中漫步，也爱踏雪寻梅。不是浪漫、无关风月，只是单纯的喜爱。

　　所以看到下雨就出奇开心的昕雪，穿上了最代表她明媚心情的碎花连衣裙，绵软的衣料穿起来贴身又舒适，再打上外观仿古的油纸伞，惬意的散着步，像学校走去。美丽的少女，一路踏雨行来，她在看雨，别人都在看她。她眉眼弯弯、嘴角微翘，露出清甜的笑容。毫不吝啬地也将自己的好心情传递给了看着她的每个人。

　　当然能令昕雪露出如此甜美笑容的，不止是雨天专属的好心情，还有今天这节大课，听说是这次请了隔壁学校华京大学的邱教授过来交流讲学。华京大学也是和华清大学齐名的华国顶级学府。只不过华京大学侧重文科，华清大学侧重理工科。本来华清大学的数学系成绩是优于华京大学的。直到华京大学的校长，棋高一着，请到了邱教授坐镇数学系，华京大学的数学系开始反超华清大学。把华清大学的校长鼻子都气歪了。

　　邱教授也是两年前集训昕雪奥林匹克数学竞赛的老师，名叫邱泽。虽然当时集训只有短短的两周时间，但两人师生相得，昕雪是难得能跟上邱教授思路的学生之一，另一个是谢纯。不过谢纯对物理更感兴趣。而昕雪受邱教授的影响，大学志愿报考了数学系。

　　当年昕雪受到网络攻击时，从来不耐烦媒体采访的邱泽教授，也在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接受了媒体访问，盛赞自己的数学天赋。他的以自己不可撼动的崇高学界地位，生生让一场蓄势待发的网络舆论战偃旗息鼓。他对自己的回护，现在想起来，还让昕雪眼眶发热。人总对那些无私的对自己好的人，记忆深刻。这份不求回报，只是师长对学生的自然回护，让昕雪不仅对邱教授的学术成就，更对他的德行人品十分敬仰。

　　这份敬仰还可以追溯到上辈子的在新闻联播上看到他老人家在人民大会堂授勋。不过现在，邱教授比那时电视画面上看到的年轻很多。应该刚刚四十岁吧。因为好奇百度过邱教授简历的她，有些惊讶的发现，邱教授竟然比自己想象中的年轻很多。他22岁就博士毕业，25岁就因学术成绩突出，破格担任正教授了。是真正的天才中的天才。

　　罗老师是邱教授带的第一波博士生，也是最后一波。之后，邱教授将所有的时间都投注到学术研究中，只上最简单最普通的本科生的课。昕雪揣测，大概是因为讲解这样的知识，对他来说十分简单，根本不用动什么脑筋吧。说不定人家把讲课当休息娱乐了。而本科生天马行空的想象力，说不定偶尔也能给这位不拘一格的学界大佬以启发。不得不说，光凭这些资料，昕雪猜测得八九不离十了。

　　昕雪打从听到邱教授会来讲学的那一刻，就开始期盼今天的课程了。说来也是托了罗教授的福，罗教授是邱教授的大弟子，所以但凡罗教授去开学术研讨会或者其他公务出差，大概率会请自己的老师邱教授过来代课或者说是交流讲学。邱教授在数学领域的学术地位是金字塔顶尖的人物，学校当然求之不得。至于邱教授为什么对罗教授有求必应，坊间传闻，那时因为罗教授一半以上的研讨会和出差其实都是替邱教授去的。

　　邱教授他老人家不爱开会，学术交流要么是当面一对一的，要么就是写下来电子邮件交流。总之对闹哄哄的会议十分不耐。别管规格多么高，都不爱去，总指派留下身边的大弟子罗教授去。正好他老人家喜欢教导有数学天赋的年轻后辈，所以便有了罗教授去开会，邱教授来代课的惯例。

　　学校领导高兴得不行，虽然华清和华京是齐名的国内最高学府。但单就数学系而言，不得不承认，似乎还是人家华京强了那么一点点。现在人家的权威教授、系主任亲自过来讲学，领导们都是毕恭毕敬、敲锣打鼓、扫榻相迎。而学生们呢，但凡上过邱教授课的学生们都知道，他老人家的课最是天马行空，基础不扎实，根本跟不上节奏。

　　邱泽教授的风格是行云流水般将数学知识串联起来，呈现给学生们。课程融会贯通，给人无限启发。这和一板一眼的罗教授完全不同。罗教授总是把知识掰开揉碎讲解得十分细致，只要认真听了，就一定能学会，有收获。不像邱教授的课总是超纲，即使你基础扎实、认真听讲，也难免对超纲的部分不知所云、不解其意。能听懂多少，完全看个人的天赋和水平。

　　当然能来华清学数学的，谁会承认自己的天赋差呢？哪一个不是天之骄子呢？所以学生们对邱教授的课，都是怀着又爱又怕又期盼的心情，早早的赶来教室等候。

　　当昕雪打着伞，快步冲进教学楼的时候，衣袖和裙摆已经有些打湿了。这节大课教室在一楼，教室外已经放着许多雨伞，花花绿绿、各种各样的都有，显然已经来了不少同学。住校就是这点好处，距离教学楼进。动作麻利的，就是上课前十分钟起床，都不一定会迟到。穿上衣服、摸一把脸，就往教室跑呗。顶多迟到几分钟，反正点名是绝不会错过的。

　　昕雪正羡慕着在放下雨伞，忽然一股冷风吹来，显然是又有人推开了一楼门厅的大门。昕雪惯性的回头，竟然见到了两年不见的邱教授。他依旧穿着那身一丝不苟的中山装，健步如飞、神态温和。这位享誉世界的数学教授，今年刚满四十，也仍是壮年，也依旧精神饱满，行动间沉稳有力。睿智的脸庞，仿佛可以穿透人心的目光，和两年前一模一样。

　　昕雪欢快的迎上前两步，挥着白嫩的小手打招呼道：“教授。”招呼完忐忑的咬了咬唇瓣，也不知道两年过去，教授还记不记得自己。

　　她的担心显然是多虑了。对于昕雪这样天赋如此高的学生，邱教授当然没有忘记。当然这也得益于昕雪超乎寻常的美貌。至少邱教授从没见过这样美丽的女学生，尤其是学数学的。所以记忆很深刻。两年过去，他依然准确的记得这个女学生的名字。邱泽走得很快，转眼就在离昕雪两步远的地方站定，不想看昕雪再虐待自己娇花般粉嫩的唇瓣，邱泽很快点头回应道：

　　“哦，是林昕雪啊。”

　　果然，随着他的话音，眼前的少女笑容更加甜美了。饶是他快五十岁的人，都看得恍惚了一瞬。这两年她更长开了一些。身量更高挑了，胸前也微微隆起，脸庞褪去了初识时那最后一点点的婴儿肥，更加精致了，眉目如画，语笑嫣然。

　　不过他很快回过神来。这两年电视上、网络上关于她的报道从来不少。听说她来了清华，学了数学。其实他是不解的。学数学的话，何不来北大做他的学生呢？两人早前没有联系方式，他也不便多问。现在碰到了，他倒是想听一听她的理由，所以直接了当地开口问道：“学数学的话，怎么不来华京呢？”

　　问话时，两人的距离已经很近了。昕雪随意一扫，就见到邱教授手中拿着的一叠厚厚的教案和课本。是了，听说邱教授上课虽然从来不按课本和教案讲，可又从来都一丝不苟的准备教案，年年教案都被评比为优秀。

　　昕雪一边走神，一边笑着回答：“邱教授，那是因为我不仅想学数学，我还对物理很感兴趣，想辅修物理。不知道您还记得谢纯吗？他就选了物理系。华清的数学是比华京稍微差那么一点点，但物理系又好上许多呢。两相对比，我就选了华清的数学。”

　　昕雪的声音如黄莺出谷般清脆悦耳，一口气说了这么一大串，一点都不显得鼓噪，反而带着几分少女的天真和甜美。让人打心里愉快，一点都讨厌不起来。

　　邱泽听了她的话，既惊诧于女学生订的目标，同时也不得不承认，她说如果是真的话，那么这么选择很有道理。于是他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别的学生打算主修数学外，再辅修物理，他会觉得人家好高骛远、眼高手低、不切实际。不过若是换成这个天赋奇高的女学生，那也不是不可能实现。

　　见他点头，似是认可。这位女学生更是开心起来。可爱的小嘴巴一开一合的又说了起来：“再说，如果我遇到实在难解的问题，还可以问您。您还会不理我不成？不管两年前还是现在，怎么说您都是我的老师呢。我还存着您的电话呢。”

　　这话就有些恭维的意思了。比起恭维，邱泽更喜欢脚踏实际的研究。但这话从如此天真美丽的女学生口中说出，又另当别论了。起码邱教授觉得顺耳极了。所以他又点点头，回答道：“当然可以。”

　　“那教授我先进去了。”见他答应，少女欢快得连蹦带跳的跑进教室。赶在他进门之前，冲到了第一排正中的位置上。以往他的课，第一排永远都是空着的，今天到是例外了。

　　邱泽走上讲台，望着已经一本正经坐好的昕雪，难得笑了一下。这才开始认真讲课。他的课他讲得很是自在，台下的学生们听得都很辛苦，一个个抓耳挠腮、苦思冥想的样子，很好的愉悦了他老人家。可第一排正中的少女，始终面带微笑、怡然自得。看样子是跟得上自己的进度。

　　邱泽挑挑眉，继而大笔一挥，在黑板上写下了比较有难度的题目，然后开始点名下面的同学，上来作答。同学们都在瑟瑟发抖，生恐被点到，答不上来，丢人现眼。这帮以前在学校里如鱼得水的天之骄子，终于有一天也感受到了被老师支配的属于差生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