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睐》周追

10、第10章

　　11.
　　那天下午，路恨朝姗姗来迟。
　　白景江恣意的叹着下午茶看到他来：“怎么这么慢？喏这新品尝尝，感觉还不错。”
　　路恨朝把车钥匙丢在桌上坐了下来：“把你女朋友课程表发我一下。”

　　上来就莫名其妙的，白景江：“怎么了？”
　　路恨朝随意丢了个理由：“找你方便。”
　　“哦。”白景江没多想，拿起手机翻了下给他发过去了。

　　路恨朝把课表来来回回放大缩小看了几遍，最后落到今晚的6点半晚自习上。
　　C2-202
　　巧了，C教。
　　也不知道在盘算什么，他勾了勾唇。

　　白景江不知道他心中所想，想起什么八卦：“今儿老严找你什么事？”
　　“训了我一顿。”他胡诌八扯卖了个惨。
　　“老严最近确实吃火药了。”白景江皱眉，也不忘做和事佬：“你别跟他计较，你也知道他性子，你腿伤这么久了没训练他着急。”

　　殊不知路恨朝后半句才是算计：“还有队里要找个助理，叫你着手办一下。”
　　“怎么叫上我了？”
　　“这不看我不顺眼。”

　　“艹！我没在现场我也躺枪啊！”白景江怒道，又想到兄弟因为人情世故受受委屈比自己还重，努了努嘴：“算了，这事也简单，论坛发布一下便是。”

　　这顿下午茶吃了两个小时才结束，白景江要去医院看一下陆尽厌情况如何，路恨朝把这事揽了：“你别去了，我去拿点东西。”

　　“拿什么？”白景江想起什么又说：“你有24小时阴性吗？”
　　“嗯，还没过时。”路恨朝赶着核酸时间，吊儿郎当的叼着车钥匙往外走。

　　...
　　来到医院，经过一系列麻烦的操作后来到了病房。当时的陆尽厌在休息。
　　病房里的女人看到他来，小声开口：“来了。”
　　路恨朝皱眉，“不是前几天都要说出院了？”

　　“为他那没良心的前任发疯，不死不活的跟他爸大吵了一架，当天晚上病情加重变现在这样了。”陆棲口吻平和的阐述：“今天做检查，看今晚情况，稳定的话过几天就能出院了。”

　　“会不会很急？”路恨朝看他脖子上还戴着医用金属管。
　　“他不乐意待。”

　　“你吵到我了。”这时，陆尽厌缓缓睁开眼睛，艰难的开嗓说道。
　　陆棲瞅了他一眼，埋怨嘀咕：“说她两句就急眼了。”
　　“出去！”陆尽厌冷声道。

　　“陆尽厌！你什么态度？你怎么跟我说话的？！现在是我在照顾你！你有本事叫你那没良心的前任过来照顾你，好让我闭嘴！”

　　就在即将上演一场争论赛时──
　　“你们吵到我了。”
　　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的路恨朝懒声道。
　　也没什么震慑力，但他就这么轻而易举的阻止了两人的争吵。
　　...
　　陆棲被陆尽厌气出了病房。

　　陆尽厌看路恨朝。
　　“什么眼神？”路恨朝瞥他。
　　“反常。你这尊佛会出现在这，难度堪比太阳打西边升。”

　　“嗤。”路恨朝被他笑到，张口就说：“咱好兄弟。”
　　那语气敷衍至极。
　　“那好兄弟…”陆尽厌觉得他违心但又挑不出刺，只能顺着他的话哂问：“你那腿伤怎么样了？”

　　路恨朝看他这体弱病残的还关心他，多少感到有点可笑。
　　他吊儿郎当的“昂。”了一声。

　　“一个轮一个出事，这兄弟都演变成难兄难弟了。”以往陆尽厌身上的气魄不逊于路恨朝，但此时此刻多少有点煽情。
　　路恨朝瞥他：“你煽什么情。”

　　语罢，又不知怎么的，路恨朝像是被他这话影响了般，突然很想抽烟，但想到这里是医院，又收了起来。

　　“那记忆呢？”陆尽厌的声音通过仪器传出来。

　　闻言，路恨朝内心多了丝浮躁，眼底下的阴影更重了，想到自己的情况，零星般的记忆片段，模糊又稀碎，凑不到一个完整来。

　　依稀记得出院那会，医生跟他说，这样的状态可能一辈子就这样了。
　　他当时挺潇洒的，说弱者才会活在记忆里。
　　剔除这些，路恨朝对自己很满意，一直认为他这般肆意横行，自由又浪漫的人不会受约束，以至于他每晚被折磨到难以入睡也闭口不谈。

　　好一会他选择性的回复：“白景江也说过这话。”

　　回想起这两个月经历过的事情，他们可是差点互相失去一个很要好的兄弟，那种感觉只有经历过的人才会懂得的“当时那个我”在手术室外有多无助。
　　这一糟，也算轻舟已过万重山。

　　煽情不过一秒他又回复了常态，吊儿郎当的嗤笑：“啧，那小子也不知道干什么亏心事了，怕遭报应轮到他，去庙里上香保佑平安。”
　　他转移话题让陆尽厌沉默了会，许久说：“他这人确实得迷信一下。”

　　几个月不见一面，除了开头了解情况简单问候，两人的话题就结束了，不如说是话题都太过沉重，涉及到一些闭口不谈的点，让他们无话可谈。

　　路恨朝没多待，想到什么又说：“哦，对了，你麓屿城的密码有改吗？”
　　“你去。”不用问，陆尽厌也知道他要干嘛。
　　收到回复，路恨朝往外走：“走了，出院联系我。”

　　临走前路恨朝去找陆棲拿东西。
　　陆棲比起刚对陆尽厌的态度，她对路恨朝似乎多了份耐心，伸手帮他整理了下掀起的衣角：“这么快就走了？难得来不多劝劝他？”
　　“劝不动。”
　　他这泛舟还没过重山。

　　陆棲把药膏递给他：“打球又擦伤了？”
　　要到东西，路恨朝敷衍的“昂。”了一声，就走了。
　　陆棲看着他颀长的背影，有些疑惑：“以前也没见这么积极。”

　　─
　　青睐加本想回去补觉的，躺了半天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了困意，烦躁的抓了把头发坐了起来，没一会出了宿舍。
　　这个下午她一头栽进棚里，忙碌的工作过后，再出来时天已经黝黑了，耳边听筒还是染的巴黎画染被摄影师和合作方一连夸敬业。

　　她脸不红心不跳的照单全收，回到寝室才发现空无一人。
　　刚要找人，730聊了吗弹出最新消息。

　　这时门口传来两声动静。
　　青睐加扭头，半沿的门出现一个不算陌生的脸孔，女生双手着把手悄悄地伸出脑袋，看到她在时，像是看到什么传奇人物，呼吸一紧更小心翼翼了：“睐，我找闻芷晗……”

　　青睐加看清屏幕内容，说道：“她有急事回家了。”
　　“啊……好吧。”

　　女生走了，青睐加才意识到她没追问对方到底什么事。这时，闻芷晗信息又弹了进来：【睐，你下楼帮我拿下东西。】
　　青睐加以为是她的快递，没多问回了个OKemoji，刚好自己饿了，打算出去吃饭。

　　路恨朝刚要放下东西离开宿管室，便看到“回了家的闻芷晗。”
　　他危险的眯了眯眼睛，走了出去：“又骗我啊你。”

　　青睐加挽头发的动作一顿，回头。少年站在路灯下，眩晕的光芒落到他黑T上，骤然浓稠如墨般的夜空里，闯出一颗黑马行星，不给她任何推脱的机会，撞进她的世界里。

　　真来逮她了吗。
　　青睐加惊得情绪嫡出，双眸扑闪：“你、你……”

　　“可以啊你。”他声线真的好懒，又低哑，拖着吊儿郎当的尾音，一字一顿道：“忽、悠、我。”
　　“我没忽悠。”青睐加当即反驳：“水送到了。”

　　“啧，跟我玩文字游戏？”路恨朝生气了，低头看她，这个视角，是她翘密的眼睫。
　　她素颜本就出色，皮肤白如瓷的，今天晚上似乎精心打扮过，眼妆很漂亮，睫毛微微一扑，宛如银河布灵布灵在闪，勾得人如心里那团火，让人澎湃又心痒。

　　路恨朝看她又当哑巴了，说，“装傻充愣。”
　　他问她：“去哪？”
　　“吃饭。”
　　“OK昂，一起。”他说得特别自然。
　　“为什么？”其实她想说凭什么的。
　　“就当我原谅你。”今晚的失约，他说：“小骗子。”

　　“我又不需要你原谅。”出于第一反应，青睐加下意识反驳。
　　“行，那当我谢你送我水。”
　　“……”
　　青睐加感觉自己中套了，有一瞬间都觉得他刚才是在绕。

　　路恨朝想到今天去课室逮她，发现这人竟然为了不见他不学好逃课了，可即使是这样他还是在C教待了一会才来这，来到这又收到她回老家了的荒唐话，可他还是自欺欺人的相信她一会，偏偏对方没给他机会。

　　“不用，一瓶水而已，再说我们这样不合适。”青睐加很拒绝。
　　路恨朝张口就来：“不一样，是救命之水。”

　　可他前后语句又很认真：“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停顿片刻，语气更认真了，口吻都和以往的的不一样。
　　他说：“再说，我觉得我们挺合适的。”

　　这后话，旁人不知道的都觉得暧昧几分。
　　青睐加一时被他说得咂舌，她发现自己有点说不过他。

　　“地方你挑，我打车。”他行动力很强，掏出手机要点开app。
　　青睐加欲言又止，拒绝没用最后无奈只好盛情难却，拦住他：“我叫过车了。”
　　一顿饭而已，很正常，就当他所说那般，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这时，一辆轿车停在不远处。
　　青睐加的手机响了，她没接挂了，看到不远处的车牌号，跟他说：“到了。”
　　两人一前一后上车后，师傅跟她确认尾号她都没动静，坐在后座上，思绪还停留在一分钟前，路恨朝顺着她拦手的动作顺理成章的塞了她一瓶东西。

　　那是一瓶青白瓷色的药膏，不大不小被她拽在手心，如捧一颗昂贵的珠宝。

　　青睐加叫的是拼车，车里有一位戴着口罩的女生，和她并排坐着，她抬眸看向副驾驶，少年借着戴安全带的动作看向后座，殊不知心思有多明显，两道视线在狭隘的空间里骤然撞在一起，双方都一愣，他被她发现也不窘迫，处理的很好的问她：“0901？”

　　青睐加看他唇角的嘚瑟的笑容，仿佛再说“偷看我啊。”
　　太得意洋洋了。
　　她耳根子不由得尴尬一红：“嗯。”

　　窗外车灯树影飞速倒退，夏风轻而有力起舞着发丝，车载音乐轻缓不聒噪，很适合享受的时刻，青睐加轻轻地闭上眼睛，感受着。
　　舒适的时光都是短暂的。没一会儿，青睐加感受不到风的拍打，一阵刺耳的鸣笛猛然撞入她耳廓……

　　旁边的女子同时感受到刚才还静如止水的人，突然有了动静，她侧眸看过去，只见清冷如风月的女生，似乎也被这突然一阵又一阵刺耳的鸣笛声吵到，不适应的皱眉。

　　青睐加感受到耳朵从里到外传来一阵电波音，那不是外物刺激的，是她生理性的刺疼声。

　　没多久，交警出现在车旁，前排司机和交警交谈她却她听不清……
　　只见司机师傅连连点头，然后朝着副驾驶说话……

　　“靓仔，这前方发生事故了，古城区那边去唔到。”师傅粤语夹杂着塑料的国语：“介里离目的地唔远也就几步路……”

　　青睐加疼得紧要牙槽，压抑着疼痛，突然耳廓又一阵翻山倒海，模模糊糊听到师傅的后半句：“你睇你同你条女要不要先下车？”

　　在还没经历下一阵的嗡鸣声之前，她清楚的听到副驾驶的人自然的回答：“好，那你先放我们下来。”
　　少年的声线，和之前的吻合，熟悉到青睐加再怎么否认也骗不了自己这不是他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