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集》林暮阳

1、雨中的他

　　“滴答，滴答”一颗颗晶莹剔透的雨珠从屋檐依依不舍的落下，站在屋檐下的人们小声地说着“春天到了……”心里满是愉悦。
　　“沙沙，沙沙……”“轰轰轰，轰轰轰……”“哗啦，哗啦……”一阵阵狂风伴随着雷雨奔向这座空荡荡的城市，这座空荡荡的城市瞬间“热闹”起来了——原本站在路上等待的人现在在马路上狂奔，雨水打湿了全身，他们一边跑一边喊“这该死的雨天!”
　　我站在屋檐下，看着外面的翠竹被雨水一点一点的打湿，听着知更鸟婉转的歌声，想着不可触及的思念，闻着专属于春天的味道。
　　一位少年站在路上，一动不动的看着奔跑的人们，眼里尽是空洞。全身没有一点“漂亮”的色彩——一身黑。雨水浸湿了他的衣裳，伴随他的只有痛苦。雨下得越来越大，早已分不清少年脸上的水珠到底是雨水，还是泪水……
　　这一切都来自于我小学时期偶然一次的梦境。
　　我拿着伞向他走去，看着他嘴里不停的说为什么抛下我，为什么只留我一个人在这个世上……看着他痛苦的模样，一时竟不知要说什么。我将伞递给他，他没有接受，眼里依旧是那么的空洞，像极了一个提线木偶，于是我便将伞打开，为他撑伞，我就站在他的旁边，什么也没说，一直陪他站了很久，很久……
　　“我在哪？”
　　无人回应。
　　“有人吗？”
　　依旧无人回应。
　　“谢谢。”那位少年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我还是不知道该和他说些什么。我抬头，眼里的光碰到的是他的双眸——干净，还有一丝忧郁……
　　“不用的，我也不忍心看你感冒不是？”我扯着干裂的嘴巴微笑着说。
　　“嗯。”那位少年什么也没说，拿起桌上的水杯走了……
　　我正要走的时候，那位少年又出现了，这次他手里拿的是一盒感冒药“你不忍心看我感冒，就让自己感冒？拿着，我不想欠你什么。”手里的感冒药还没接稳，我便被推出了门外，我只能尴尬的笑了笑就走了。
　　“不要，不要，我求求你们，求求你们别打了，别打了，会出人命的!”我竭斯底里的吼着，可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被打的人挨打，双手动弹不得……
　　“啊!是谁？是谁？!哪个不识好歹的人居然敢打我？”带头打人的那个人被一棒子打伤。
　　“是我，有问题？”那位少年拿着手里的棒子继续打着。
　　“哼，这条街还没有敢惹我的人，兄弟们给我上!”那个带头的人对后面的的喊着。
　　雨中的他如黑暗中的修罗一般耀眼，一根木棍，一个人，伴着那一群人悲哀的惨叫，他瞬间打败了那一群人。
　　那一群人鼻青脸肿的向我们走来，我本以为他们是来打我们的，可没想到那一群人竟然一边擦着鼻血一边对我们说“对不起对不起，下次我们不敢了，再也不敢了……”那群人帮我们解开了身上的绳索后全部蜷缩在角落里，眼睛里的害怕仿佛在那一刻全部流露出。
　　正当我回头向他来的方向眺望时，才发现原来他早就走了。
　　我一路蹒跚的向他离开的地方走去，左望右望，还是找不到他……
　　突然，我被一个人拉进了一个巷子，正打算喊人的时候，那个人用他拿修长，冰冷的手捂住了我的嘴“别怕，是我！”
　　看清了他的样子，我心中的忐忑不安也平静了许多，他将手里的擦伤药和上次我帮他撑的拿把伞给我“拿着。”他又要走了。
　　我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他的手是那么的冰冷“你把伞给我那你用什么？”
　　“不关你事。”
　　“不行，你必须跟我走，我带你回我家换件衣服，待会你该感冒了。”
　　“放开我。”
　　“不放，我不管，你赶快跟我回去。”
　　“啊”他一把将我甩开，我的膝盖又受到一次重伤，我悲惨的坐在地上，双手依旧紧紧的拉着他的手，我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了，它趁我眼眶发红，鼻子一酸的时候跑出来了。
　　“你!”他迅速的蹲下，想要将我扶起“我扶你起来，你赶快回家好吗？”他的声音放柔了许多，从他的双眸中我感觉到了满满的负罪感。
　　“不，你跟我回去，你到我家避避雨吧，反正你家离这里这么远，等雨停了再走。”
　　“嗯。”他再也招架不住我的请求，只能随我一起回去，一直到回到家里的时候，我才发现他浑身都在发抖，双手冰冷得颤抖起来，那双眸子不再温柔。
　　过了五天，雨，下的更大了，而他依旧站在雨下，一动不动，双眸空洞，仿佛又回到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你这人怎么这样？不是说了不要淋雨吗？你感冒还没好呢，不要仗着自己身体比别人好就可以为所欲为!”我生气的对他说到。
　　“你来啦？”他的脸上早已没了血色，扯着嘶哑的嗓子对我说到。
　　“你……”我一时语塞，只能呆呆的看着他，为他撑着伞。
　　“你回去吧，我一个人待一会儿，一会儿我就回去了”他将手里的一张纸塞给了我，我震惊的看着他手上的疤，那些疤像极了贪婪的恶虫侵蚀着他的皮肤，正当我要问他这些伤疤哪里来的的时候，他好像感觉到了我的目光，连忙将袖子拉下，一边推着我一边让我走，还说等我回家再看那张纸。
　　我照他说的做了，只是未等我打开那张纸新闻上就蹦出了一则让我更震惊不已的新闻“在今日下午6点30分，我市一名男子从20层高楼坠落，据调查，该男子早已身患抑郁症，医护人员赶到时发现该男子右手握着一把美工刀，左手已血肉模糊……”
　　我来不及再看下去了，我一路狂奔向他家奔去。
　　我到达了他家，震惊不已的向他走去，忍了一路的泪水也控制不住跑了出来，我浑身都在发抖，没有一点力气，我将身上的外套脱去，盖到了他的身上，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干裂的嘴巴微微上扬着，我想这大概就是解脱吧，我缓缓的打开他给我的纸条，上面写着“好好活着。”我第一次觉得，原来活着是这么复杂的一件事。雨越下越大，雷声越来越响。
　　“这个该死的雨天。”这是来自我内心的感受。
　　“春天来了，雨天，真好。”这是他给我的纸条背面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