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魁改行做厨神》干饭侠

52、第 52 章

　　这小女娃本来被捆在匪盗的马上，呆愣楞的，也不哭闹，此时听到了这远方传来的呼声，忽然流出了大颗的泪珠，嘴巴也向两侧咧开。一把把头埋在过来问她话的白迭罗身上，大哭起来。

　　她的脸蛋红红的，穿着草原游牧民族特有的服饰，白迭罗觉得她有点像前世的那种，套娃里的娃娃。大眼睛，卷翘睫毛，十分可爱。这乍一下把头埋在白迭罗怀里大哭，她顿时还有些心疼起来。
　　小心的给她解开了手上的绳子，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远处有火光闪烁，连续遇袭两次的众人十分警戒。但这次来人并没有进攻的架势，还牵着许多牛羊，看他们样子，好像在寻人。
　　众人对视一眼，抱着孩子的白迭罗和观山离上前几步，询问：“你们可是在找这个孩子？”

　　从方才这小女孩听见呼声的反应来猜，她一定认得这些人，但她如今抱着白迭罗大哭，也不确定这些是否就是好人。他们不会把孩子交给来路不明的人士，当务之急，还是要问阿碧雅是否认识他们。

　　人群中出来一个高个的汉子：“我是甸兰郡的郡守，卓力格图。我女儿被匪盗掳走，想要用我女儿来换大批的牛羊，我答应了，这就是我们约定碰面的地方。”

　　他看到四周到处散落的匪盗的尸体，眼前的几人又是非富即贵的打扮，想来定是与匪盗经历了一场恶战。
　　白迭罗怀中的小女孩不断抽噎，她哭喊着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这是其他民族的语言，白迭罗一行人并不能听懂。白迭罗把她放下，用汉语问她：“他是你爹吗？”

　　阿碧雅似乎还不懂汉语，一双挂着泪水的眼睛不解的盯着白迭罗，口中吐出两小句当地语言。
　　这下子让人有些头疼，无法确认眼前的这批人是否真的是阿碧雅的家人，阿碧雅的反应似乎也没有要一路奔到父亲怀里的样子，反而抓着白迭罗的袖子不放。

　　还是观山离打破了僵局，介绍了自己的身份和来意。众人决定同行回到甸兰郡，这样卓力格图的身份自然就会明了。
　　此处离甸兰郡也算不得太远了，这会林立被扶到车厢内休息，白迭罗为了给受伤的林立腾地方，出来与观山离共乘一骑。

　　到了甸兰郡，有了当地人的认证白迭罗才把阿碧雅交到卓力格图的手上，游牧民族的好客也在此时此刻展示的淋漓尽致，他们也接到了朝廷的指令，早就为观山离一行人准备好了居所。
　　杀牛宰羊，载歌载舞。

　　这里的烹饪手段十分简单，最好的肉，吃的就是水煮。手抓的羊腿、羊排，用水煮了，沾一点点盐末来吃。那味道简直鲜的出奇。软烂、鲜嫩，不带一点异味。

　　这里没什么香料，所以烤羊反而吃得少——但白迭罗来之前早早就做好了准备，她买了许多香料。所有人都沉浸在这种气氛中，只有时染风一人，似乎是在想着什么，整个席间都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
　　晚间，草原的夜晚很冷。秦瑶很诧异，为什么时染风会在这个时候叫她出来——但因着她心中对时染风的好感，她还是应了下来。

　　此刻的时染风面色凝重，似乎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夜风呼啸间，他开口：“秦姑娘，不知……你是否有去过一个地方，叫白山村？”

　　秦瑶见他表情凝重，也跟着努力回忆，好似陵城周边确实有这么个村子，她曾经在几年前去过一回。
　　“好像是去过的，怎么了？”

　　时染风得知这个答案心头一震。

　　他曾想过许多种可能，或许是他直接问出口秦瑶是否救过一家人，或许是他拿出青铜面具的画作给秦瑶辨认，或许是他派人去调查秦瑶……但最终，他什么都没做也没说，这是笑道了一句：“这么晚了打扰秦姑娘了，秦姑娘快回去休息吧。”就与秦瑶告别了。

　　他回到帐子中，努力去想自己的所作所为——他到底是喜欢上了那个当年只惊鸿一瞥的救命恩人，还是……

　　这些年在京中，他一直以自己有心上人的说法拒绝各家贵女，等到好像真的找到那位心上人了，他又生出些退却，今日秦瑶再救他性命，他和秦瑶相处时确实心生欢喜，难道自己只是喜欢被救？

　　时染风彻夜未眠，第二日醒来时脚步都有些虚浮。今日还要和观山离一同去观测暖房搭建的位置和环境，他努力甩了甩头又喝了杯浓茶，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而白迭罗这边，难得来了这里，她自然打算吃些当地特色食材。卓力格图因着阿碧雅的关系，对待他们简直是有求必应，宰好的牛羊止不住的往这送，白迭罗挑了一只大小合适的羊，打算就用这个来烹制烤全羊。

　　阿碧雅不知道为什么格外喜欢她，一早就来了她的帐子，如今正睁着一双圆圆的大眼睛看着白迭罗做活。草原上的民族也是吃烤羊的，但多是整烤，如今白迭罗除了整羊以外，还准备了一些串子，如今鹿洗、秦瑶几人正围在一块一边闲聊一边穿串。

　　昨日林立中了箭，今天自然没跟在观山离身边，有了鹿洗的照顾，他的脸色倒比昨晚好多了，胳膊上的伤包好了药，也和众人围在一起。

　　卓力格图送来的羊已经用热水褪过了毛，白迭罗取出羊的内脏，用刀子在羊肉厚些的地方割了许多小口，用葱姜花椒和小茴香加盐腌制。这羊不小，刷上糖色、酱油上炉大约要烤两个时辰，从早上腌制到午时开烤，正好在众人用晚餐时上桌。

　　除了这个，几人还凑在一起用了半天的时间给白迭罗搭了一个烧烤炉子——长条形的，底下放着炭火。虽然简陋了些，但在草原上露天席地的呆着，也别有一番滋味。

　　这里出了卓力格图的部族，外面就是一望无际的旷野，年年绿草长青。白迭罗前世时专心厨道，并没有像如今这样去四处散过心。她穿了草原民族的服饰，脚下是无边无垠的青草，虽然因着季节，这里还很冷，但当风划过她脸上时，她还是感觉到了久违的自由。

　　这里的人们生活节奏不快，有时候一天下来就只是在看风怎么吹、云怎么走，要说唯一不那么浪漫的，就是昨日她和观山离共乘一骑，头回体验到了骑马的滋味——策马奔腾倒是快活的不得了，可现在她的两腿内侧、她的胯骨轴子、她的屁股蛋儿……都在火辣辣的痛着。

　　即使这样，她也没能拒绝这种自由的呼唤，一个人一头栽倒在草地上，望着天上自由行走的云，就像醉了酒一样，舍不得起来，也舍不得挪开眼睛。

　　“穿过旷野的风，你慢些走……”白迭罗是自己出来的，其余人还在帐篷周围帮她看着烤全羊的火，四下无人，她忍不住开口唱了两句歌。

　　她的歌声在草原上没有回音，顺着风一路飘的很远。看久了天，有些亮的刺眼，她闭上眼睛，接着唱着。

　　过了许久。

　　眼前的光好似被什么遮住，暗了下来，白迭罗睁开眼。

　　“娘子。”
　　是观山离。

　　他也躺了下来，并在白迭罗身边，和她一起看天上的云。他今日也穿了草原民族的服饰，白迭罗才发现他还有耳洞呢，如今被戴上了这里特有的耳环，只有一侧有。

　　这只绿松石做的长坠子给他添了点平时没有的野性，把他身上那股子佛性消除了些。

　　白迭罗盯着那只耳环，她忽然生出了一点，像小猫一样的玩心，忍不住上手拨弄了一下，那只耳环被她拨动的来回摇晃。

　　观山离被她弄得从云朵和歌声中回了神，白迭罗玩开心了，还在指着天上的一朵云：“你看，那朵云像不像……”

　　天空被遮住了。

　　她的言语消失在了对方的唇间。

　　观山离的眼珠黑且深，他用一个极缓慢的速度，慢慢在白迭罗惊愕的眼神中合上了眼，表情温柔且虔诚。

　　这是一个悠长且单纯的吻，只有嘴唇间的触碰，没有任何其他的动作，淡淡的檀香味道把白迭罗包围，时间久了，白迭罗已经习惯了和他朝夕相处时，他身上的香气。

　　这已经成为了一种让她安心的味道。

　　她也缓慢的合上了自己的眼皮。

　　*

　　羊腿肉、羊排、肉筋、羊腰；牛肉、板筋、心管、胸口……这些肉串可是秦瑶鹿洗和刘氏夫妇穿了一下午的成果，白迭罗让他们在这看着火，自己不知道跑哪去了，许久才回。

　　等她和观山离一块回来时，天都已经黑了，众人围着火，白迭罗撸起袖子教她们烤串。这边没什么素菜，今日全是大荤，自打上次学过贴饼子之后，大家都对料理一事格外有些好胜心，眼都不眨的盯着自己手上的烤串，一时间只能听到油脂滴落炭火上发出呲啦呲啦的声音。

　　孜然粉、辣椒面，最重要的两味调料粉扑到肉上，这时候的烤串离火，飞快的吹上两嘴，放入口中，肉汁顺着肉的纹理滑落口中，嫩滑，焦酥，鲜咸，麻辣各色味道交织在一起，且因着是自己烤的，更增添一分额外的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