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魁改行做厨神》干饭侠

41、第 41 章 白菜猪肉水

　　运用凹透镜原理使光线发散以让图像准确的投影到视网膜上——白迭罗志不在此，最多也就知道这么多了，但她让林立回府，去把观星彩也叫来了，观星彩在这上脑子灵，计算也快。几下就安排工坊割了一块玻璃下来，白迭罗去寻了一本字很小，离得稍远点就看不清的书，拿到稍远的地方，用这块玻璃在上面一比。

　　“哎哎哎！看得清了，字一下大了好多。”观星彩兴高采烈的叫到。

　　白迭罗接着引：“那如若这东西不是放在书本前，而是戴在自己的眼睛前，那不是什么都看得清了？”观星彩连连点头，一双眼睛亮的吓人，简直有些今夜在此不眠不休的气势。

　　观山离没打搅观星彩的兴致，而是后退了几步，伸手把白迭罗拉到一边，悄声说道：“如若能让眼前模糊的人能看清东西，确实造福百姓，但对陛下而言……”他斟酌了一下词汇，在脑中过了一圈，却也没想出什么更好的，叹道：“可能是个不痛不痒的小事，要是想凭借此事送星彩入工部，不大容易。”

　　白迭罗眼睛一转，露出一个胸有成竹的笑，回身又去拿了一片割过的玻璃来，两片重叠在一起，放在观山离面前：“如果这样能让人看到更远的东西呢？”

　　观山离盯着这两个琉璃片思索，越想越觉得实用，开口称赞：“如果真能让人看到更远的东西，那对军事侦察大有帮助，圣上必定会龙颜大悦，星彩也能如愿以偿了。”

　　*
　　今年陵城的冬不知怎么了，来的格外的早。外面忽然就飘了雪，如意楼的生意倒是乘着这股东风，一下子好得不得了。

　　但是王府上的气氛却是一片凝重。
　　今日常朝结束，便从皇宫里下来了一条圣旨，圣上要委派观山离做为钦差大臣，去全国各地实施暖房种植的搭建工作。

　　本就是一份苦差，瑞王妃刚一听，眼泪就含在了眼圈里。

　　观山离从小就随师父四处修行，本来就多年未着家，不曾在身边多待，这次终于回到王府，还没呆上多久，还以为娶了妻升了官是好事，转头又给派出去，此行一走怕是一年半载也再见不到。

　　瑞王妃一时情急，什么话儿都往嘴边赶，推搡了一下瑞王，急道：“离儿好不容易回到王府，不如你入宫去，再好好求求皇上，说让换一个人去。”

　　瑞王在堂前来回踱步，脸上也明显带着些愁容，眉间紧锁，眼神里流露出对儿子的不舍，长叹了一口走回堂前，扶住不停落泪的妻子：“你这是什么话，陛下看重老二，让他去做这么大的事，这是老二的福气，说明他有本事啊。如今他也成家了，咱们一家人，也不差这个一年半载的，你说是不是？”

　　他劝慰着妻子，此时自己的声音却有些哽咽：“以后咱们家的好日子还长着呢。”

　　瑞王妃伏在瑞王怀里，泪水也沾了瑞王满襟。她其实心里也明白，这活断然是推不掉的，只是方才实在是舍不得，才忍不住说了些傻话。
　　哭也哭过了，她从瑞王怀中起身，掏出帕子，使劲擦了一把脸，便一言不发的扭头离去了。

　　瑞王妃前脚刚走，观星彩就走了进来，常年都是一副活泼高兴样子的观星彩，如今脸上也带了一丝忧愁。

　　她进门时和母亲擦身而过，自然也就看见了母亲哭红的双眼，观星彩犹豫了半晌，还是没敢和母亲搭话，走进屋里看着面带哀愁的父亲：“我听闻了陛下要派二哥去民间各地指导暖房种菜……”

　　她此时还抱有着一丝期望，想着自己的消息渠道也不准，见父亲点了点头之后一颗心猛的坠了下去。
　　虽说从小没和二哥在一块长大，但观山离在她眼里与观云行也是毫无差距的。

　　打一小，娘和姨母打毛衣都是打三件，爹也总是和她说起二哥，观山离回来之后，与她也丝毫不显生疏。再加上观山离和白迭罗夫妇一直在支持让她做她喜爱的事情，甚至还想了办法，说不定能让她这个读不得书的进到工部去……

　　她越想越难过，又怕在父亲眼前哭勾起父亲的情绪，低着头一路走了出去，眼泪啪嗒啪嗒的落了一路。

　　*

　　乍一听到这消息，白迭罗也是一愣。出去行走四方自然是难，但一个人呆在陵城，没有人帮衬更是难。她独自坐在房中思索了一会，很快拿了主意，便起身叫了晗光和醉容进来。
　　先安排下人去清点库房，登记造册，又把茗阁和如意楼的账本全都拿了出来，交到醉容手上，遣退了其他下人，与醉容道：“从明日起我在陵城的产业，就都交于你打理。”

　　她的语气是不容分说的坚决，如今醉容也跟在白迭罗身边近四个月，从在天香楼陈妈妈手下看别人脸色讨生活，到现在已经成了此等身份地位人家的管家丫鬟，行走在外任谁见了醉容也要客气一二。
　　她也了解白迭罗的脾性，没再多推辞，只是双目着含泪，又努力深吸了一口气，强颜笑道：“姑娘在外面定要多保重身体，一切以自己为重，每月的十五我都会把盈利存到钱庄去，到时候姑娘拿着照身帖去钱庄拿了花用，千万别苦着自己……”

　　这圣旨来的急，明日一早众人就得上路了。观山离罕见的不再是那副慈眉善目的神情，面色凝重，叫身边的小厮去请了观云行来父亲这，说有些话想同父兄说。

　　瑞王想了想，让身边的侍从去厨房拿了酒菜来。父子三人同坐一席，谁也没说话，瑞王挥了挥手让下人都退出去，亲自拿了酒壶，给两个儿子和自己都倒上一杯，也不说话，仰起头一饮而尽。

　　观山离和观云行都跟着喝了一满杯，酒杯刚触回桌子的一瞬，观山离放下杯子，起身在一旁跪下，沉声道：“待我出城后，请父亲宣布封大哥为世子。”
　　观云行听此话神情一怔，似乎是有些错愕，从没想到自己会从观山离口中听到这句话，倒是瑞王似乎早有所知的点了点头，道：“早该如此了，只是老大还有些少年心性，急躁。总想拿这事磨磨他的性子。”

　　观山离起身回坐，又给三人都倒了一杯，观云行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半晌，脸色由白转红，闭眼长叹一口，复而睁眼望了望观山离，哑声道：“是大哥对不住你。”仰头敬了观山离一杯。

　　明知明日一早要启程，但父子三人还是喝了一壶又一壶。
　　瑞王嚼着口中的猪耳朵——这猪耳朵是昨儿白迭罗卤过又熏了的，今日这厨房拿来，拌了炸的酥香的花生米，和清甜爽口的黄瓜，按理说这应该是天下最好吃的下酒菜了，往常他最爱吃二儿媳做的菜，有时候给肠胃都吃伤了腹胀难耐。
　　可今日也不知是这酒太烈，还是他人老了不中用。

　　这舌头怎么尝哪样菜都是苦的。

　　借着酒劲，瑞王胡乱喝了一口厨房拿来的醒酒汤，一头栽倒在榻上，再次睁眼时，天地一片昏暗，榻旁却没有王妃的身影。
　　他也许多年未曾喝过这么多酒了，醉的不知今夕是何夕，也忘了呼唤侍从。头痛欲裂，一个人跌跌撞撞的从榻上起来，随手拿了一件大氅披上，一个人顺着房门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有守夜的侍卫看到他了，他问王妃在哪，被侍卫一路引到了王府的大厨房。

　　已经是寅时，大厨房里灯火通明，却只有一人在忙碌。“笃笃”作响的菜板前面站着妻子的身影。

　　妻子是大户人家出身，从小就没干过什么活，除了往砂锅里扔点汤料以外，瑞王这一辈子看见她在厨房的身影都屈指可数，何况是如今孤身一人，身边连个丫鬟也没有，独自站在案板前剁着白菜。

　　瑞王站在门口看了一会，等到厨房中除了菜刀剁在案板上的声音，还有抽泣声响起时，终于是忍不住迈进了厨房。
　　他没说别的，拿起盆中的面团放在旁边的面板上默不作声的揉着，妻子抬头看了他一眼，也一句话没说，接着低头切她的白菜。

　　等到炊烟升起时，林立也牵好了马，白迭罗和观云行也起身洗好了漱，鹿洗和醉容也安置好了行囊。

　　今日的早饭是一盘有些歪七扭八的猪肉白菜馅饺子。也没有旁的菜色，白迭罗还不明所以，观山离已然顺着蒸腾而起的热气润湿了眼底。

　　这一餐吃完瑞王和王妃把他们送到门口，叮嘱了两句，瑞王妃拉着观山离的手，一直到了马车前才松开。连一向情绪内敛的瑞王也忍不住上前拍了拍观山离的背。

　　就在白迭罗转身迈向上车的小凳时，她的袖子被人拉了一下，她错愕的回头，见瑞王妃张开了手，语气分明是埋怨的，却又透露出浓浓的不舍：“也不和娘抱一下啊…”
　　她被瑞王妃拉到怀里，才察觉出那盘白菜猪肉馅儿饺子的美味之处。兴许是方才喝了一小碗还带着肉沫儿的饺子汤的缘故，她的腹中连带着左边胸口都暖洋洋的。喉头却有些紧，吞咽了一口才道出：“爹、娘，还有大哥和小妹，等明年年底，咱们大家伙儿再一块吃饺子……我和娘一起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