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杏》窃欲

4、转学 “又不是没

　　后来，还经历很多其他的事情。

　　比如，两年后，班主任走了，临时换了一个男老师带班。

　　年轻老师总是急于得到认可，他教英语，讲课速度很快，每次讲完还迫切的想要得到回馈。

　　他尤其喜欢点乔然的名字，因为乔然反应总是很迟钝，常常回答不上他的问题。他觉得一定要教会乔然。可是越急越快乔然越不懂，不知是不是老师都无师自通一个绝招——罚站。

　　乔然成了英语课上，罚站的常客。有时候，往往就她一个人孤零零的立在教室中间。

　　开始的时候，乔然的脸皮还很薄，连头都不敢抬起来，渐渐地，乔然无所谓了，正大光明、旁若无人的做着自己的事情。

　　新班主任气倒，喝令乔然滚出教室，在门口罚站。

　　最开始的时候，乔然总是还顾忌着小女孩的面子，拉扯不开面子。后来觉得阳台外面的大榕树实在很好看。

　　阳光错落在叶子上，粗壮的枝干不断向天空攀沿。

　　她就盯着叶子上的光点出神，思绪翩飞。

　　只是，没有几天，这件事大概被校长看到了，毕竟他们的这间教室就在楼梯旁边，另一边就是一排的各种办公室。

　　乔然，又回到了教室。

　　新班主任大概很挫败，但是很快，他也失去理由再让乔然罚站了。

　　班里新转来了一个好学生，他坐在了乔然的旁边，很奇怪的是，一个好学生和一个试试被班主任针对的人，居然很投缘。乔然想这个人也不像表面那样一尘不染，世事无知的样子。

　　乔然有了一个交好的朋友。

　　他帮助乔然弥补上了拖后腿的英语，乔然的成绩一下飞跃在了前几名上。

　　这样的变化，当然会有人闲言碎语。

　　再小的人，有张嘴巴就能胡乱哔哔。

　　只是没有人敢当着她的面再打趣她，她在学会沉默的同时，学会了暴力。在异性还没正式发育长个子的年纪，乔然以比同龄人高的体型，让他们学会了闭嘴。

　　四五年级的男生女生开始性懵懂，男生开始学会弹女生的肩带，惊惹女生的尖叫；女生遮遮掩掩的用这个、那个代指卫生巾；男生会在女生捂着肚子，藏藏躲躲地拿着卫生巾出门大声哄笑。

　　但是，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在乔然身上。

　　她早熟的异常，更早早的学会处事不惊，这一切，在她身上不起丝毫作用，只会招来一顿暴打。

　　隔了很久，很偶然的，父母忽然问她：“学校没有同学欺负你吧？”

　　乔然忽然想笑，没有学生欺负我，反倒是我在欺负别人才对。真正能欺负她的，只有学校的老师，可是就算说了，也不会有丝毫用处。

　　不仅没有用处，反而会招来一段打骂。

　　父母也得罪不起老师，只能把怒火转移向更弱小的乔然身上——毕竟，她是他们生的孩子。

　　从此之后，乔然再也没兴趣尝试和父母倾诉。

　　有些人，很不幸的早早就学会了沉默，她知道，没有人认真的听她讲这些。所有人自欺欺人的，营造一个虚假的美好。

　　乔然也忘了，原来她也不是一个生来就坚强的小孩子。

　　***

　　一晃经年，乔然逐渐长大，身体像抽枝的柳条，突显少女的窈窕身姿。

　　乔然维持着不错的成绩上了中学，交了新朋友，认识了不错的老师同学。同桌在第二学年就转走了。乔然曾经问他，当时他怎么回想到和她成为朋友？

　　“这有什么原因？喜欢就做了。”同桌回答的很干脆，那是看到皮囊之下的投缘。

　　同桌走了之后，乔然没有消沉太久，她习惯了阳光下的生活。就在她以为生活就会这样，一切缓慢又平凡的驶向未来，可意外总是来的很快。

　　那是一个很平常的下午，难得燥热的天有一点微风。乔然一路踩着风的尾巴回家。准备插入钥匙的时候，听到门里面传来母亲的声音，乔然好奇的没有出声，静静地趴在门上。

　　“老李那家的孩子就是没有提前回去，压了分没进去一个好的班级，你要让乔然也这样嘛?高考，这可是大事！”母亲压低了声音。

　　“那你说怎么办？”父亲从来不是做决定的那一个。

　　“照我说，就趁还没上高中提前回去，现在已经初三了，下半年就要中考，他们的学分制又不一样，拿着中考成绩还要被换算。”

　　“我没问题，只是她回去住哪？”

　　“住家里？不然，去她姨家。”

　　“谁照顾她？”

　　“我想着我先回去照顾她半年，之后再看情况回来？”

　　“你回去了我这怎么弄，你就让她自己自食其力不就可以了，这么大个人了。再说我这里也走不开啊！”父亲反驳。

　　“这……我问问乔然吧？”母亲内心有些迟疑。

　　“问她有什么用？难不成你还要回去，我这里这么忙！”父亲的声音大了起来。门外的乔然心想，原来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啊。

　　这一年，乔然初三，即将准备迎接最后冲刺的三年。

　　高考要考虑很多，其中最重要的，最急迫的问题就是——异地高考。

　　这些年，政策始终在做出调整与改变。但是有关于，异地高考相关的政策，官方却始终没有做出明确说明。

　　受前两年亲戚高二才将孩子转回去，结果却按中考成绩算的分进班，还因为换算分数被压了分。老家不像外面的城市，每个班学生的数量和老师的质量是不一样的，压分进入的班级不太好，直接影响了后面的高考成绩。

　　父母商量过后，决定让乔然提前回到老家适应环境。
　　只是，父母在纠结，要不要陪乔然回去。

　　“我自己一个人住，不用陪我，我也不去姨家。”

　　乔然转动早就插入锁芯的钥匙，开了门，转头盯着父母的眼睛。

　　“又不是没有一个人住过。”

　　从十岁开始，乔然就经常一个人住。不过，那是她自己要求的，尽管父母开始并不愿意。

　　但是，乔然天然有种“死性”，尤为固执，决意要做的事情十匹马都拉不回来，挨了顿暴打之后，父母因为赶时间输了，乔然开始了自己的独自生活。

　　那是乔然难得感到轻松的自由时光。

　　***

　　转学的决定还是几被斟酌，最后同意的很仓促，前一天白天乔然还在教室上课，晚上父母就一致决定好，第二天就开始办转校的手续。

　　同学上着课，乔然没有和任何好朋友道别，可能冥冥中就感觉了，此后，他们就是两条路上的人了。即使，她们曾亲密无间过。

　　乔然就这样毫无预期的告别这座长大的城市，一个人回了老家，只有知道的几个老师表示理解与祝福。

　　山长水阔，故人一去无期约。

　　机场。

　　乔母叮嘱。
　　一个人在家要注意安全，有事记得找姨叔帮忙。要谨慎小心陌生人，尤其是年长的异性，千万要和他们保持距离... ...

　　乔然不以为然，这些知识她早就知道了。
　　老生常谈，乔母的絮絮叨叨并没有被乔然放在心上。

　　乔母看着高了她一个头的乔然。
　　一阵无言。

　　这些年乔然越长越高，转眼就超过了乔母。乔母也是在这时候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起，乔然面对他们越来越冷淡，有时候，明明都在一起，却说不上几句话。

　　乔母叹了一口气，伸手整理了乔然的头发，说：“遇到问题记得找父母沟通，保持联系。”

　　乔然没有回复乔母的保持联系，冷淡的点了点头，说：“那我进去了，时间差不多了。”

　　她背起背包，独自走向登机口。

　　赤条条的身影渐行渐远。乔母忽然有些倦意的难过。

　　然而乔然只一心想：终于正式开启自己真正的，独居生活。

　　***

　　乔然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12点半了。

　　吹的半干的头发摸上去还有些湿冷冷的，这个天，即使是干发，也总有一种湿黏的手感。

　　乔然换下裙子，穿上睡衣，走进盥洗室，抬眼刷牙的时候盯着镜子中的自己。

　　顺滑的长发，披垂在肩膀上。一张和南城女孩大多甜美格格不入的脸，虽然脸型流畅自然，但是眉眼里总带着一股冷漠与孤傲。

　　眉毛纤细，野蛮生长。眼角常年向下，里面瞳仁与眼白分明，不笑的时候看着像是远处的孤峰。

　　遥远，又寂寞。

　　大多数的人都不愿意爬越山峰，在山脚就能收获艳丽的桃花，何必经历千难万险，自找磨难去探索一份未知的景色？

　　是不是冷漠就注定艰难，不合群就往往要迂回前进，从来没有一帆风顺，只有道阻且长。

　　乔然按下开关，落下眼皮，睫毛遮盖了所有光亮。

　　***

　　凌晨两点。

　　许执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始终睡不着。脑海里来来回回都是乔然抬头望向他的眼神。

　　难得的脆弱化开了常年的冷漠，像是雪山消融，春光将来未来。

　　真是。

　　走的挺快。

　　许执桌子上放着未开封的面条和蛋糕，他回来的时候，乔然已经离开了。留了张纸条，说“谢谢你刚刚收留，衣服洗好还你，大冷天注意身体。”

　　真烦！当时在路上就不应该叫她，她没回应就应该适可而止，干嘛要追上去？自作多情的买蛋糕给人家过生日，正主压根不在意，一下就跑没影了。

　　“我看起来难不成很像坏人？”

　　许执翻起身就去厕所照镜子。

　　这也不像坏人啊，这么帅！

　　许执挤了挤眉眼，镜子中的男孩也跟着动了动五官。

　　周正的五官，俊朗的外表，谁看了不说一句“孩子长得真俊！”

　　怎么她像避如蛇蝎一般。

　　许执看着镜子里面那张脸，都想扒上去亲两口。

　　里面那性感饱满的下唇，真是越看越着迷。

　　“操，我真帅！”许执脸红，翻来覆去的摆弄着表情。好好的痞帅毒舌男孩原来是一个逗比。

　　说起来，她为什么要一个人走在雨里啊。

　　许执带着问号沉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