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杏》窃欲

2、春梦 刚刚的声音

　　许执冲了个澡出来，乔然还闭着眼睛躺在床上。

　　湿漉漉的头发微微擦干，凌乱的落在脸颊边上，一张苍白没有血色的脸，嘴唇粉嫩。平时一脸清冷孤高的样子，现在闭着眼倒是一副、纯真又脆弱的模样，真是看着就很想让人欺负的样子。

　　操。禽兽，许执暗骂一声，转头坐到另一边的沙发上拿起手机打游戏。不看不想就没事了。

　　十六七岁，血气方刚上头，哪里是说不想就不想的？

　　更何况，许执想到刚刚惊鸿瞥过的一眼胸口。

　　白嫩嫩的像一块豆腐。

　　一定是空调开得太高了。许执心想，拿起空调准备摁低一点，又忍不住停下，看了一眼乔然的位置，把空调摁到32°C。

　　真是麻烦！

　　***

　　沙发上，乔然做着挣扎在梦魇里面。

　　一会儿梦到办公室里那纠缠的一对男女，男人抱着女人，男人黑色的毛衣和女人白色的大腿形成鲜明的对比。

　　一会儿又梦到教室里面，关城拿着画笔靠近乔然，温热的躯体贴进乔然的背部，乔然的冰冷的脊柱烫的几乎融化，他的唇落在脖子的侧边上，鼻子呼出的热气直落落的叮咛在被薄皮包裹的血管上，热气腾腾的，顺着锁骨一路涌向她的耻骨。

　　乔然交叠了双腿，发出一声嘤咛。

　　“嗯~”

　　房间很安静，窗外的雨声被尽数挡在了隔音玻璃和厚厚的窗帘之外。

　　许执正备受脑海煎熬，听到动静不可置信的转过头，恍惚间总疑心以为自己听错了。

　　刚刚的声音如莺啼婉转，时鸣春涧，惊起了一室暧昧。

　　许执怎么也想不到怎么会有怎么婉转的声音从人的身体里面发出来，更怎么也想不到那声音会从一个一贯就清清冷冷，不爱出声的人发出来。

　　像是为了确认一般，许执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蹲在了床边上。

　　***

　　乔然努力的想要挣脱关城的手，可他的手却像巨山一样沉沉压下来，附在她的后脖子上。乔然想要呼叫，却被男人捂住了嘴巴。

　　“不许说话。”热气撩红了她那片冷白的皮肤。

　　乔然鼻尖微动，深吸一口气，属于男人的气息呛满了她的鼻腔，淡淡的烟草混着颜料的味道，染红了她的面颊。

　　刚刚还苍白如女鬼的脸孔转眼面如桃花，如果这时候她睁开眼睛来，定然是水光潋滟。

　　可她闭着眼睛，许执觉得她大概是脑子烧糊涂了，虽然回来就拜托隔壁姐姐给她换了衣服，但鬼知道在遇见他之前，她一个人淋了多久的雨。

　　许执的手摸向乔然的额头，准备探探温度。

　　手刚刚覆上乔然的额头，一只手盖在了许执的手上。

　　许执慌乱地抽手跌坐在地板上，屁股狠狠地撞了个结实。

　　“操”

　　许执心想，自己今天真是衰到家了，他和乔然肯定八字不合，她是他的命定煞星。

　　***

　　“你做什么！”

　　乔然从梦魇之中醒来，睁开眼猛地坐起。

　　“我做什么？”许执揉着屁股干脆坐在地上，气笑了：“我看看你死了没有！”

　　“那你刚刚把手放在我脸上做什么？”乔然狐疑的看着许执，说到：“还有，我的衣服怎么回事？”

　　“喂，你什么意思？我好心捡你回家，你还把我当成疑犯了是吧？”许执看出乔然的疑惑，大声嚷道：“你一个病号，我能做什么？你衣服是隔壁姐姐给你换的！你自己看看，难不成我还穿裙子不成！”

　　乔然这时反应过来，这不是她的房间。

　　她打量了一下周围，房间和客厅是通开的，看起来很空旷。远处是一张沙发，一张茶几，一张书桌，一个柜子，一个冰箱和一个饮水机，连凳子都没有，茶几上摆着烟酒，书桌上洒落几本课本。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毫无生活气息。

　　低头，感受到被子里面的触感，果然是一条裙子，看起来还很长。

　　耳边传来许执的碎碎念：“这么冷的天，我还好心让你睡在床上，自己窝在沙发，你却不领情，我真是一片好心喂了狗！”

　　乔然有些歉意，抬头道歉：“对不起，我刚刚不是故意的······脑子还没清醒过来。”

　　“呵，你道个歉就没事了？摔得又不是你的屁股！”

　　“那你没事吧？”

　　“没事？你摔一下试试不就知道有没有事了？”许执不依不饶。

　　乔然脑子一片混乱，知道是她做错在先，可是早先的震惊与慌乱还没过，现在又好像发烧了，额头一阵一阵地痛，不想再听许执唧唧歪歪，想了想干脆从床上下来。

　　“咚”

　　一声闷响震碎了许执的碎碎念，乔然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说到：“这样可以了吧？”

　　少女穿着白色的宽肩长裙坐在地上抬头望着他，眼睛雾蒙蒙的，带着一点水汽，脸颊红润，像是清晨时候的山林，一轮旭日从远方缓缓升起。

　　长裙因为跌倒的动作滑到膝盖的位置，露出一双莹白色的小腿，光洁纤细。许执脑海里忽然就想起了之前在床边上的惊鸿一瞥。

　　少女刚刚发出的闷哼，伴着之前似有若无的嘤咛，一下子红了耳根，转身逃向厨房。

　　“我，我给你煮点生姜水。”

　　乔然皱眉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衣着，整整齐齐。

　　奇奇怪怪。还有，他家有生姜嘛？

　　许执家里没有生姜，不仅没有生姜，连锅都没有。厨房像是一个摆设。

　　许执点了外卖，让乔然洗个澡暖暖身体，毕竟刚刚只是给她大概擦干了水，换了衣服而已。

　　乔然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十一点了。社交软件有两个人发来的消息。

　　一条是母亲发的：“生日快乐”和一个红包，后面是她没回信息连着的视频未接提醒。

　　一条是关城发的：“什么时候走的，到家了吗？”

　　乔然没有回复，进入浴室洗澡。

　　许执早就买了感冒药，本来已经打开了游戏，想了想，又戳开了外卖软件。

　　他可不是故意看她信息的！实在是她就在边上，那红包的颜色太亮眼了，红底黑字写着生日快乐。

　　蛋糕店都关门了。

　　许执关掉外卖软件，本想就此置之不理，他也不是没有想给她买给蛋糕的，这不是天意嘛？都关门了。可是又想到了少女刚刚无辜的眼神和被大雨淋湿全身的可怜模样。

　　许执忍不住动了恻隐之心。“我可是看在半年同窗的情谊上！”

　　许执想了想，住的地方不远处开着一家二十四小时的便利店。

　　麻烦麻烦真麻烦，我是上辈子欠了她的吧！虽然心了动了念头，可是还是好不爽啊，躺着打游戏不舒服吗？

　　“啊——”许执吼了一声，我以后一点离她远点！

　　穿上外套下了楼。

　　乔然在浴室听到许执的吼声，心想，他又在发什么神经。

　　***

　　乔然有些怔愣的立在热水底下，脑海里反复出现关城的脸。不加修饰却很有型的浓眉，深邃的单眼皮，高挺笔直的鼻梁，还有不薄不厚性感的双唇。

　　想起他的唇，乔然的右侧脖子就是一阵发热。

　　她本来，本来是想在今天告诉关城，说她喜欢他。

　　从见他的第一眼开始，从走进那间画室开始，从他自背后倾身下来，抓住她的手，说：“相信我”开始。

　　少女绵绵的情谊青涩而稚嫩，触不及防的就被大浪掀翻船底。还来不及说出口的情思，在这个雨夜悄悄埋葬。

　　乔然沐浴着热水，任由热水冲刷掉她全身的冰凉。

　　一滴泪随着大流冲向漏水的出口。

　　***

　　乔然出来的时候，许执还没回来。

　　窗外的雨小了很多，但是淅淅沥沥的雨水就是缠缠绵绵的不肯断掉。

　　乔然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想，他果真疯了。大晚上还跑出去淋雨。

　　敲门声音响起。

　　“谁？”

　　“外卖！”

　　乔然接过外卖，关门打开包装袋，是感冒冲剂。

　　乔然将它放在茶几上，没一会儿感觉有点热了，一看空调开着32°C！

　　现在还是秋天，虽然南城的十月就很冷，但也不至于一上来就是最高温度吧？乔然想，许执该不是有啥病吧？体虚？看不出来啊，平时生龙活虎的，就他嗓门一整天炸开，在教室上蹿下跳的更个猴儿似得。

　　可能记错了吧，可能，他真有什么不能说的病，毕竟每个月的有几天，他总是焉答答的，没精打采地坐在座位上。

　　算了，以后对他好点吧，平时多注意注意，乔然将空调调到24°C，想了想又升回到27°C。

　　在许执为了一块蛋糕跑了四家便利店的时候，乔然单方面给他下了有隐疾加脑子不好的定义。

　　***

　　“啊——嚏”许执揉了揉鼻子，一想二骂三感冒，最近也没其他人了，除了在家的乔念。难道乔然在想他？哼哼，她是反应过来知道他许执的好了？

　　真是，口是心非的女人。

　　许执拿起包装好的蛋糕，又买了一些蜡烛。现在没有生日蛋糕了，只剩下二十四小时便利店还买着一两块切好的三角蛋糕。

　　还好，店里有生日蜡烛。

　　路过面店的时候，许执打包了一碗拉面，蛋糕不完整，算一半，长寿面不完整，也算一半。合起来也将就算是一个完整的生日了吧。

　　许执撑着伞，带着面和蛋糕匆匆赶回小屋。

　　同一时刻，乔念吹干了头发。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