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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若教眼底无离恨,不信人间有白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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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的寿宴成了一出荒唐戏。
李永芳将一切罪名归结到薛灵舟身上,一双怒目恶狠狠地瞪视着薛灵舟,薛灵舟冷睨着她,不惊不惧。
得知所有真相的苏静岚满脸是泪,颤巍巍地站起身来问道:“灵舟,他真的是这样的人?”
“是!”薛灵舟本意沉默的,但怎么都忍不了,“你清醒一点,他出轨了!”
说完,薛灵舟直接把手机里的照片拿出来。
一开始听到这些真相,苏静岚心怀质疑并没有完全相信,但在看到薛灵舟手机里面的照片时,她彻底心如死寂。
苏静岚含泪摇头,惨笑道:“原来你一早就知道了,怪不得刚刚才在外面问我那些奇怪的问题。”
看到苏静岚这样,薛灵舟心中愧疚万分,不禁悠悠一声叹息,无奈道:“我不想伤害你的,我只是不想你再被这种渣男骗了。”
“你闭嘴!”只听薛景贤一声怒骂,盛怒之下,竟随手拿起手边酒杯就冲着薛灵舟泼过去。
杯中酒水泼出那一刻,薛灵舟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她以为要被泼一身酒时,就见温子瞻眼疾手快地将薛灵舟拉开,竟自己用身体为薛灵舟挡住了泼来的酒。
酒水泼到温子瞻脸上,薛灵舟低低地啊了一声,忙拿餐巾给温子瞻擦拭脸上的酒渍。
这时,苏静岚忽然痛苦地捂住肚子,艰难地坐下来,小脸刷一下变白了,冷汗直冒。
”不好,出血了。”苏静岚旁边的人看到椅子和地上的血水失声惊道。
闻言,薛灵舟浑身一怔,不觉哆嗦起来。
只见地上流了一大摊血,苏静岚面色惨白如纸,声声痛吟地捂住肚子。
薛景贤彻底慌了手脚,想去搀扶着妻子,苏静岚却歇斯底里地说:“你别碰我,不要碰我,你滚!”
她越是动气,肚子便越痛,这一下,她彻底晕了出去,薛父见状,急忙打了120。
眼前情景,薛老太怨天尤人地摇头道:“真是冤孽呀!”
李永芳眼睛瞪得老大,眼睛布满血丝,狠狠地说道:“薛灵舟,我告诉你,如果静岚的孩子出了什么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薛灵舟抽了口气,静静地阖上双眼,神情不悲不喜。
救护车赶来,将苏静岚送去了医院,薛父,李永芳,薛景贤也跟着去了医院。
一场闹剧就此落幕。
宾客散尽后,偌大的客厅内只剩薛灵舟与温子瞻。
薛灵舟定定站在原地,目光不自觉看向地下那滩鲜红的血。
那鲜红色的红刺痛了她的眼睛,她慌慌地移开眼,霎时间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她紧紧抱住手臂,缓了许久才面无表情地问:“子瞻,我是不是做错?我是不是不应该说那些话?你说静岚会不会大事?”
“不要自责。”温子瞻神情复杂,“现在只求静岚可以平安无事。”
“我们要不要去医院看看?”薛灵舟满是罪恶感。
“如果你想,我陪你去,不想的话,我陪你回家。”
薛灵舟仰头望天,纠结了片刻才决定去医院。
他们到医院时,苏静岚还在手术室里。
手术室门口黑压压地站着不少人。
薛灵舟有些胆怯地往前走。如果苏静岚因此出什么事,她岂非成了杀人凶手?
彼时,红着眼的薛景贤一看到薛灵舟就像见到仇人一样,疯一般冲过去,用尽全身力气甩了一巴掌给她。
那巴掌扇下去,直接把薛灵舟被扇倒在地。
温子瞻见状,立马将发疯的薛景贤控制住,将他推到墙边。
薛景贤嘶吼道:“薛灵舟,要是静岚有什么事,老子弄死你!”
“你冷静一点。”温子瞻喝住发狂的薛景贤,“现在静岚还在手术室,一切还是未知之数,今天灵舟确实可能说错了话,但你就没有责任吗?如果你没有做那些事,今天的事就不会发生,你自己才是这场闹剧的源头。”
薛景贤甩开温子瞻,痛苦地双手抱头,靠着冷冰冰的墙壁,一点一点滑下去,最后蹲在地上抱头痛哭。
一边倒地的薛灵舟感觉医院的地板像极寒之地的冰块,冻住了她整个人,让她动弹不得。
她奋力地从地上站起来,看着眼前晃眼的白色,只觉头晕目眩。
过来找薛景贤的李永芳老远就看见薛灵舟,她怒吼吼地走来:“你这个贱人,你还敢过来,,你还嫌你害的人不够多吗?”
薛灵舟咬着牙,低垂着眉眼,一言不发。
现在的结果,她难辞其咎。
手术室的灯忽地熄灭,周围顿时燥动起来。
苏静岚早产了,生下一个女儿,人也没事,只是还没醒,早产儿现在在保温箱里,护士照看着。
事情并没有向可怕的一尸两命的方向发展!
听到这个消息,薛灵舟整个人都松了口气,一瞬间有种双脚落回地面的感觉。
薛灵舟苍白的嘴唇扯了扯,下一秒眼睛一翻,毫无征兆地晕倒在地。
温子瞻冲上前去抱起薛灵舟喊医生。
………
薛灵舟醒的时候已经天黑了。
病床边温子瞻一直守在那里。
“我怎么了?”薛灵舟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地看着白晃晃的天花板。
“你低血糖晕倒了。”温子瞻说。
薛灵舟动了动身体,眼睛看向温子瞻:“没事了吧?”
她是在问苏静岚。
温子瞻微笑点了点头:“放心,没事,你别担心了。”
薛灵舟闭了闭眼睛:“那就好。”
“外面是下雨了吗?”薛灵舟问,她听到淅淅沥沥的雨声。
“嗯,傍晚就开始下了。”
薛灵舟抿了抿唇:“我想回家。”
“好,吊完瓶我们就回家。”
……
那天之后,薛母得知了所有事情,看到女儿自责的样子,痛哭流涕地埋怨自己,说自己不应该劝薛灵舟过去薛家。
薛灵舟并不想看到母亲因为自己而这样,所以她强打起精神,笑道:“我已经好了很多,人也都没事,这事翻篇了,不要再说了。”
“可是你真的行吗?”薛母很是担忧女儿。
薛灵舟故作轻松地耸耸肩,说:“我可以的,总不能一直沉浸在这些事里面吧,再说了,又不是一尸两命的大事”
“那你有什么一定要告诉妈妈,不要一个人憋着。”
“好。”
国庆假期结束后,薛灵舟和温子瞻回到了南京。
自从那件事之后,薛灵舟就很少有笑过了。虽然她总是口口声声说自己已经没事了,但事实上,她并没有自己说的那样。
她自始至终都没有摆脱那种罪恶感,尽管苏静岚母女平安,但到底是因为她,苏静岚承受了那么多的苦楚。
她的这些感觉并没有和谁说过,就连温子瞻也没说过,但温子瞻却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她的不愉快。
假期结束后的一个周末,不用上班的薛灵舟一个人窝在床上刷手机。本来要去开店营业的温子瞻却没有出门。
薛灵舟察觉到温子瞻一直没出门,不由好奇地走到厨房,见他正在做咖啡。
薛灵舟看了眼时间,已经十点多了:“你怎么还没出门?”
“怎么了?在家陪你不行吗?”
“那么突然?”
“突然?”温子瞻一脸认真地反问。
薛灵舟诚实地点头,显得有些可爱。
“好吧。”温子瞻笑笑,无奈地继续磨着咖啡豆。
薛灵舟低着头,坐在厨房水吧前的高脚椅上,双手托腮,暗暗失神。
待温子瞻磨完咖啡豆,做完这杯水冲咖啡时,薛灵舟闻到浓郁的咖啡香气才渐渐回过神来,看到那杯热腾腾的咖啡,说了句:“我也要一杯。”
温子瞻笑着将咖啡推到她面前:“本来就是给你做的。”
薛灵舟低眉一笑,端起咖啡就轻抿了一口,微觉苦涩。
“灵舟。”温子瞻轻唤她。
“嗯?”薛灵舟抬头。
“一会儿咱们出去散散心吧。”温子瞻提议。
“去哪儿?”
“就到郊外逛逛走走,难得周末,闷在家也不是个事儿。”
薛灵舟暗自想了片刻,点头道:“也好。”
唱完咖啡后,温子瞻便带着薛灵舟出了门,径自开车往郊外的古镇去。来到小桥流水的古镇,温子瞻便牵着薛灵舟的手,一路闲步其中。
秋日古镇,花草树木萧瑟清冷,但胜在阳光明媚,水光潋滟,另有一派秀丽风光。
走在斑驳的石板路上,薛灵舟神思恍惚,心不在焉,不小心滑了一跤,还好温子瞻及时搀扶着。
薛灵舟觉得不好意思,干笑道:“没看清路。”
温子瞻却皱起了眉头,定定地望着她:“这几天我感觉你并不开心。”
薛灵舟闻言微微一怔,眼神慌慌地躲闪着温子瞻:“其实我挺好的。”
“我看得出来,你一点都不好。”
薛灵舟抿起嘴唇,一言不发。
“我知道,你心里还是有一股罪恶感。”
闻言,薛灵舟眼眶一下湿润了:“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过不去,虽然你已经和我说了很多,但我还是很难想开,我现在一闭眼就想到静岚流的那些血。”
温子瞻捧着她的脸,拇指轻轻地用她拭去眼角的泪水:“现在事情已经过去了,再说那么多也没用了,更遑论是非善恶。世间万事万物,一切自有定数,不管发生什么,遇到什么,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缘分得失,皆由天定,生死离别,皆是注定,不必强求。”
说完,温子瞻又补充道:“这个道理,我明白得太晚才承受了那么多的苦难,我不希望你像我之前那样。”
“真的是这样子的吗?”薛灵舟迷茫无措望着温子瞻。
温子瞻轻笑着,说道:“你知道吗,我师傅是信佛的,他常说一切有为法,尽是因缘合和,缘起时起,缘尽还无,不外如是。凡事有因便有其果。嘉岚的死是一个果,皆因我们种下不好的因,才会结这样的果,恶果既已成,那便无谓伤感,如果因此沉浸伤悲,那么因果循环皆是业障。”
听了温子瞻的话,薛灵舟暗自沉思起来。
她也曾读过佛经内容,对因果一说颇有了解,只不过从来都是觉得自己用不上这些,而今想来却也是太过天真。人生在世,七情六欲,谁又不能摒弃的呢。
她正寻思着,就见温子瞻捏了坥她的肩膀,说道:“现在你只需要吃好喝好,把一些不开心的事都忘掉,你还记得你曾经怎么帮我的吗?你陪我去禾木,带我去香.港,一直陪着我,治愈我。”
薛灵舟恍惚地看着温子瞻,心中想起曾经为了疗愈温子瞻而做的所有东西。
“我今天带你在这镇上转转,散散心。”
她情不自禁地拉着温子瞻的手,吸了吸鼻子,泪眼盈盈地抬起头来:“有你陪着,真好,我好像明白了许多。”
温子瞻微微一笑,轻揉了下她头发,心里想道“曾经是你来治愈我,现在就让我来救赎你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