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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阴晴圆缺都休说,且喜人间好时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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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的天气越来越凉了,北风吹过,路边的树叶已然萧瑟无声,路上行人都纷纷穿上了大衣。体弱的薛灵舟早在一周前就已经穿上了呢子大衣。
这天,薛灵舟下班后和温子瞻一起去超市买东西,来到超市,看到到处都挂着迎国庆,贺中秋的标语,又看到超市把月饼放在最显眼的地方。薛灵舟这才知道快到中秋节了。
“那么快就中秋了呀。”薛灵舟感叹。
“不快了。”温子瞻推着购物车经过月饼区时,停了下来,问,“要买点月饼吗?”
薛灵舟忙摇头:“乐团中秋会发月饼,端午还会发粽子。”
”那也行。”温子瞻正要推着车子走,就听薛灵舟喊了一声“等下”
”怎么了?”温子瞻问。
薛灵舟说:“还是买一些月饼吧,咱们要送人。”
“送谁?”
“清禾,问煦,春江都是要送的。”
“好,那咱们就买。”
温子瞻去挑月饼时,薛灵舟的手机响了,来电是薛母。
薛灵舟看到母亲的电话,大抵知道母亲是问她什么时候回西安过中秋。
接通电话后,果不其然是问她什么时候回西安。
薛母说:“今年,你小姨小姨夫和我们一起过节,你们乐团什么时候放假呀,什么时候和子瞻一起回来呀。”
“我还不知道。”薛灵舟边讲着电话边逛着超市,“出放假时间再告诉你吧。”
“那也行。”
“那好,我挂了。”
挂了电话,温子瞻推着购物车过来,只见购物车放了几盒包装精致的送礼月饼。
“你妈来电话了?”他猜测。
“是呀,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过中秋。”
温子瞻笑说:“我随时。”
薛灵舟没好气地捶了他一拳:“你行啦,又故意气我。”
“开玩笑嘛。”
“……”
薛灵舟是中秋节前一天放假的,一下班她就把要送礼的月饼分别送了出去。
安清禾回老家和母亲过节,叶问煦则留在南京,他母亲会来南京陪他过节,傅春江就只有自己一个人,在这个团圆的日子显得格外的凄凉。
中秋团圆饭,原本温绍华定了饭店,但林雅莉和薛母说不如在自己家,于是温绍华退了饭店,在温家老宅过中秋。
中秋这天,薛母一早就和薛灵舟去了温家老宅。
这是薛灵舟第二次来温家老宅。她第一次来是林雅莉的婚礼上,那会逢着婚礼,人多,她都没好好看过这老宅子。
一进门,薛灵舟就拉着温子瞻,让温子瞻带着自己逛一下。温子瞻二话不说就把手上忙的东西搁下,领着薛灵舟就去逛。
月出时分才做好饭,大家聚过来吃饭,先是一起碰了下杯子,喝了杯酒才开始吃饭。
林雅莉一直强调今天这桌菜是出自她手,让大家伙好好夸夸她。薛灵舟不好拆她的台,一个劲儿地吹捧她。
林雅莉见薛灵舟难得那么会说话,于是说:“果然谈了恋爱,人都可爱多了。”
薛灵舟:“……”
“对了,你和子瞻也谈了一段时间了,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呀。”林雅莉寻到机会就问结婚。
薛母一听结婚,忙说:“是呀,你俩到底怎么想的,要是想好,就应该筹备着结婚了。”
温子瞻看向薛灵舟,笑说:“我们有计划了。”
薛灵舟点头:“有计划了,筹备好再告诉你们。”
“真的?”林雅莉惊道,“那可太好,姐,你那两套房子终于可以给灵舟了。”
“什么房子?”薛灵舟大着眼睛。
林雅莉疑惑:“难道你不知道?”
薛灵舟懵然摇头。
这时,薛母哈哈大笑,解释说:“是这样的,我呢,除了现在住的那套房子,另外还有两套房子,那两套都是留给你当嫁妆的。”
薛灵舟惊得下巴都掉了,不敢相信地问:“你没骗我吧?”
林雅莉笑到肚子疼:“你要是不要,那我可要一套走咯。”
“天呐,我也是有两套房的人了。”薛灵舟捧着脸蛋,激动得小脸通红。
温子瞻摸着薛灵舟的头,说:“以后,你可以把那两套房子出租,你就可以和我一样当包租公,不对,你是包租婆。”
薛灵舟暗自捂嘴偷笑。
说完房子的事,薛母一下子神情凝重起来,对薛灵舟说:“先别开心着,我还有个事儿要和你说。”
“啊?”
“后天是你奶奶大寿,你奶奶说想见你。”
薛灵舟脸色陡然阴沉下来,冷声道:“我不去,不想去。”
薛母叹息:“我知道你不想去,可再怎么说,那都是你奶奶,虽然法院是把你判了给我,但是你爸那边的亲人都还是和你有血缘关系的,再怎么说也不能不见吧。”
薛灵舟垂下头,沉默起来。
温子瞻见薛灵舟情绪不高,将她的手拉过来,握在手中,无声中亦给了她温暖与安慰。
薛灵舟缓缓抬头看向温子瞻,说道:“你能不能陪我去?
温子瞻浅笑,轻揉了下薛灵舟的头发,温声道:“当然,你需要我的时候,我都在。”
“只要你陪着我,那我就去。”
…………
今年的中秋和国庆是连着一起放假,薛灵舟是有七天假期的。
中秋过后的第三天就是国庆,恰恰这一天就是薛灵舟奶奶的大寿。
薛灵舟父亲与薛母离婚后,与李永芳重组家庭后便一直在南京生活,薛父是老家在南京,是南京人,但父母辈世居西安,因而,薛家子孙都是回西安老家给薛老太贺寿。
大寿这天,薛灵舟不紧不慢地收拾出门,仿佛这场寿宴她丝毫不在意。事实上,她就是不太在意。
在过去的路上,温子瞻开着车,薛灵舟坐副驾驶座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
薛父打了电话过来。薛灵舟不情不愿地接了。薛父一开口就问她到了没,要不要派车去接。
薛灵舟只是冷冷地说:“不用麻烦,我稍后就到。”说完话,不待薛父回话就挂了电话。
温子瞻瞟了眼薛灵舟,笑说:“没想到你还有那么酷的时候。”
薛灵舟唉了声,说:“和渣男说话不必带感情。”
时至今日,薛灵舟一直无法原谅自己父亲。婚内出轨李永芳,生下薛景贤,之后与自己母亲离婚,就和小三李永芳结婚。于薛灵舟而言,薛父简直就是彻头彻尾的渣男。
温子瞻知道薛灵舟一谈到自己父亲就会生气,于是选择不过问任何东西。
来到薛家时,薛灵舟一下车就看到了薛父,李永芳,还有苏静岚。他们似乎是在等自己。
薛父一见了女儿,有些激动地上前:“灵舟呀,你知道吗,我听你奶奶说你会来我有多开心呀,真的。”
薛灵舟有些厌恶地后退了几步,礼貌地抿唇一笑,冷声道:“大家好呀,好久不见。”
李永芳和颜悦色地说:“灵舟真的是越来越漂亮了,真好。”
“你也越来越漂亮了。”薛灵舟微笑回道。
说话间,薛父被薛灵舟身旁的温子瞻吸引住目光,不由问道:“这位是?”
温子瞻正要说话,薛灵舟便先说:“我男朋友,准备结婚了。”
薛父震惊了一会儿。
李永芳不禁上下打量着温子瞻:“果然与众不同呀,一表人才的。”
温子瞻只是礼貌一笑。
苏静岚见大家一直在门口说话,忙招呼着大家进门:“先进屋说话吧,别在门口站着了。”
薛灵舟注意到苏静岚,隆起了小腹,显然是怀了孕。
听到苏静岚的话,薛父才反应过来大家都在门口,于是让大家先进屋去。
进屋后,薛灵舟先是和温子瞻去见了薛老太。薛灵舟的奶奶薛老太从小对薛灵舟这个孙女极好,有什么好的都是第一时间记着薛灵舟。在薛家里头,也就薛老太让薛灵舟薛那么反感。
寿宴开席后,薛家一大众亲戚朋友陆陆续续到来。薛灵舟父母离婚后就跟着母亲生活,薛家这边的亲戚都不太认识,一个都说不上话,看到人来人往的,顿时觉得无比尴尬。于是薛灵舟寻了空便和温子瞻溜到小花园去。
薛家是现代化大别墅,屋子前后都带着大花园,亲戚朋友大多聚在一楼大厅或茶厅说话,花园比较少人且安静。
来至花园,薛灵舟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吐槽道:“里面可得把人闷死。”
温子瞻点头表示默认。
这时,薛景贤晃晃悠悠地从屋里走出来,看到薛灵舟和温子瞻,顿时阴阳怪气起来:“呦,薛灵舟,你果然来了!”
薛灵舟冷冷地瞥了眼薛景贤,哼笑着,反问道:“怎么,你很想我来?”
薛景贤双手插着口袋,慢悠悠地向薛灵舟走来:“你想多了,我巴不得一辈子不见你!”
“好巧,我也一辈子不想见到你,出轨男!”
话声落下,薛景贤脸色陡然大变,目光骤然阴沉下来:“你什么意思?”
薛灵舟眉眼一挑,微微而笑:“字面意思!”
“你他妈把话给我说清楚!”薛景贤像是恼羞成怒一样握住薛灵舟的手腕。
只见温子瞻抢步上前,扼住薛景贤的手,推开了他,目光鄙夷地扫过薛景贤,狠道:“别碰灵舟!”
薛景贤呵了口气,冷笑着,指着温子瞻和薛灵舟:“很好,算你们有种。”
说完,薛景贤决然离去。
薛灵舟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暗暗咬了咬牙。
温子瞻抬手搂过薛灵舟的肩膀,说道:“刚才没弄痛你吧。”
薛灵舟摇头:“我没事。”
“对了,你刚说什么出轨,是什么意思?”温子瞻问。
薛灵舟纠结了片刻:“你还记得那天我们去甜品店的事吗?”
薛灵舟才刚开口说了一句,温子瞻恍然道:“难道哪天你看到了薛景贤出轨?”
薛灵舟没出声,只是点头。
“怪不得那天你奇奇怪怪,还拍照。”
二人正说着话,薛灵舟就听到身后传来呼喊声,她一回头,就见苏静岚挺着大肚子走过来。
“灵舟,你在这儿呀,我就说找不着你人。”苏静岚说话间,脸上带着和善温柔的笑容。
“找我干嘛。”薛灵舟疑惑。
苏静岚笑着拉过薛灵舟的手,说道:“就是想和你说说话嘛。”
薛灵舟不安地垂下眼睫。
“怎么了?”苏静岚察觉到薛灵舟情绪有点奇怪。
薛灵舟定定望着苏静岚,见她清秀的脸蛋充满着天真,那一刻,她肚子里的话仿佛要冲出喉咙了。
“静岚,你当初为什么要嫁给薛景贤?”
“什么?”苏静岚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但还是很认真地回答,“没为什么呀,就是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然后我们就结婚了。”
“你觉得值得吗?”薛灵舟又问。
“值得呀。”苏静岚浅浅地笑着,反问,“怎么不值得呢。”
薛灵舟瞬时哑口无言。
“你到底怎么了,怎么那么奇怪?”苏静岚懵然问道。
薛灵舟干笑几声,摊了摊手:“没什么,闲聊……对了,你几个月了?”
她开始东扯西拉,转移话题。
苏静岚看了眼自己肚子,摸着肚子,笑得无比幸福:“都七个月了,快生了,我很期待他的出生。”
眼前那一幕,薛灵舟的心仿佛被针扎一样,有些喘不上气。
温子瞻上前,握紧薛灵舟的手,没有说话。
苏静岚走后,薛灵舟转过身去,额头靠着温子瞻的胸膛,心情难受地说:“怎么办,我好想告诉她一切真相,不想看到她傻里傻气地被薛景贤骗。”
温子瞻抱住她,说道:“如果你想说,那你就说吧,有我呢,不用怕。”
……
寿宴在中午十二点开席,一众来贺寿的亲朋戚友落座吃饭,场面一派热闹。
薛灵舟本想挑个角落坐着的,但李永芳偏偏拉着她和温子瞻去坐主家席,和薛父,薛景贤,苏静岚他们一桌。
薛灵舟知道李永芳这么做是恶心自己,但她不能反抗,因为她奶奶薛老太也让她坐过来。
无奈之下,薛灵舟只好和温子瞻坐到主家席去。落座后,李永芳十分热情地给薛灵舟夹了菜,说:“灵舟多吃点,你都瘦了。”
“谢谢。”薛灵舟僵硬地咧了一下嘴。
“对了,还不知道你未婚夫叫什么名字呢?”李永芳问。
温子瞻轻笑道:“我叫温子瞻。”
“子瞻呀,你也多吃点。”李永芳殷勤地给温子瞻夹菜,温子瞻礼貌地应付着她。
薛父看向温子瞻,笑问:“还不知道子瞻是做什么的?”
温子瞻答:“我自己经营着一家书店。”
“呦,年纪轻轻就自己当老板呀,那挺好的呀,真有本事。”李永芳表情浮夸地说。
这时却见薛景贤啧了声引得众人注意:“温子瞻,你不是唱戏的吗?什么时候改行开书店当老板了呀?”
这话一出,席中众人皆是一愣,首先是薛老太,她颤颤道:“那岂是戏子?”
李永芳见状,忙附和:“可不么,下九流的贱戏子。”
“都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干什么工作不好,非得去唱戏!”薛老太痛心疾首,“灵舟,快让他不要再唱戏了,唱戏的都是下贱胚子。”
席上气氛凝重,薛父连忙说:“子瞻现在已经不唱戏了,人家现在开书店了。”
苏静岚亦道:“对呀,现在已经是小老板,开书店了。”
彼时,薛景贤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看向温子瞻,只见温子瞻下颔收紧,右手握着拳头,抿紧双唇,隐忍着情绪不发作。
然而薛灵舟却一时都忍不住,她猛拍着桌子,大声说道:“你们说够了没有,唱不唱戏关你们什么事!”
李永芳哎呀了一声,说:“灵舟,我们都是为了你好呀,人人都说下九流的,这下九流说的就是舞台上的戏子,吹拉敲捶的乐师,马戏杂耍的演员,街边剃头匠,澡堂老板,靠力气吃饭的搓澡工,修脚师傅,牲畜配种工,青楼娼妓。这都和做皮肉生意的娼妓放一起说了,难道这还很光荣?”
薛老太叹道:“自古戏子最无情,这些伶人不过是取悦人儿的玩物,三百六十行,又怎能从事这种工作呢?”
苏静岚眼见气氛十分僵住,出言道:“现在已经是二十一世纪了,又不是古代,唱戏是没什么的,不用这么敏感。”
“京戏是国粹,是中华民族非物质文化遗产,是要传承的,现在唱戏是光荣的,并不下贱!戏剧是文化,不是取悦任何人的东西。”薛灵舟咬牙切齿地说,目光瞪视着席上所有斥疑的人。
“我们薛家是很传统的,也是书香世家,不管现在唱戏的有什么地位,总之,我们家是不可以与戏子结亲,戏子误国,不能破例!”薛老太说得斩钉截铁。
“子瞻,如果你要娶我们灵舟,可不能再回去唱戏了,知道吗?”李永芳阴阳怪气地说。
薛灵舟快疯了,她已经一刻都不能在这里待了,她摔了筷子,霍然站起身来,拉着温子瞻的手腕便说:“我们走。”
“干嘛呢。”李永芳拽住薛灵舟,装着无辜脸说道:“你生气了?我们大家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你干嘛要走呀。”
薛灵舟彻底怒了,猛地甩开李永芳的手,愤愤道:“实话?既然你那么喜欢说实话,那我也说点实话好了。”
李永芳装傻充愣:“你说什么呢。”
薛灵舟冷眼望向薛景贤,转而又望向李永芳,冷笑道:“我看在座的某些人还不如贱戏子吧!”
李永芳呵笑道:“你阴阳怪气谁呀!”
“我阴阳你儿子呀。你自己当小三也就算了,居然教自己儿子去找小三。”
薛灵舟的话像一道惊雷劈落,众人均是为之一震。
苏静岚筷子都没拿稳,不敢相信地望着薛灵舟:“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得够清楚了,薛景贤,你丈夫,出轨了,他和我爸一样,都是不折不扣的渣男!”薛灵舟已经不管不顾了,一股脑将心里想说的通通说了出来。
心虚的薛景贤立马暴怒起来,拍桌而起:“你他妈胡说八道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你敢对天发誓你没有婚内出轨?你敢吗?”薛灵舟歇斯底里,字字句句击打在薛景贤脸上。
李永芳彻底被激怒,不再伪装,径自抓住薛灵舟的手腕,警告道:“小贱人,你敢说造谣毁我儿子,我不会放过你。”
薛灵舟用力挣开李永芳,哼笑道:“你干嘛这么气急败坏?是不是都被我说中了?”
“贱人!”李永芳一下子气上心头,一抬手就要扇薛灵舟巴掌。
就在这时,温子瞻扼住了李永芳的手,挡了下来。
李永芳不敢置信地看着温子瞻,气得五官扭曲。
温子瞻厌恶地甩开李永芳的手,冷然说道:“你动她一下试试!”
“够了!”薛父一声怒喝,所有人都噤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