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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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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和三十年冬,宋府中的红梅早已与白雪一同覆满枝头。
屋内的熏香冉冉升起,白猫正慵懒的伏在书案上。宋徽起身掐灭了蜡烛,打开窗,光便立即涌入,随之而来的,还有习习冷风,吹起了宋徽半绾的墨发。
即使屋内暖着,宋徽的手指节还是一被风吹就泛红。他畏寒,但是人总要吹吹风才清醒。
白猫被吹的直哆嗦,不满地叫了一声,舒展了身子,跳下书案,蹭着宋徽的衣摆,随即扑进他的怀中。宋徽冰凉的手抚摸着它的毛,白猫又跳走了。
宋徽看着它溜走,有些好笑:“娇气包。”
按理,除夕休沐,可皇帝偏偏宣他入宫。
“主,马车已经侯着了,可以起身了。”管家站在门口道。
………………
一只脚刚踏入咸福宫,药味依旧铺天盖地。皇帝坐在龙椅上批阅奏折,只让人给宋徽赐座便不再给予理会。宋徽也安静品着茶,等着他开口。
半晌。
李昌打破了沉寂。
“含晏,朕老了。”他仍批阅着奏折,不曾抬起头。
“陛下。”宋徽轻轻放下了茶盏,望着李昌,“人总是会老的。”
李昌的笔顿了,几次欲继续下笔无果,索性放了笔,抬起头,正好与宋徽对视。他扯了扯嘴角,勾起了一个看似祥和的笑容,脸上的皱纹也更加显著:“含晏,还记得你第一次与朕私下议事吗。”
“陛下指说臣不一样的那次吗。”宋徽眼底清明,语气肯定。他知道李昌又想内涵他不会迎合他了。
“其他大臣贯会哄着朕,说些冠冕堂皇的话。”语罢,两人也不约而合地结束了这个话题。
既李昌提到“老”,他心里想问什么宋徽也大致摸清了,显然李昌已经等着他发话了。
“臣以为此事不必着急,需静观其变。”李昌想听的当然不是这句话,毕竟宋徽从来就没急过。他总让李昌觉得,别人举剑抹他脖子他的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宋太傅以为,皇子各如何?”李昌这回没顺着宋徽的意了,他每次都以不着急来搪塞。
”二皇子与五皇子身负军功在民间有些威望,但文品却不及三皇子,三皇子的武力不及前二者。至于六皇子……”宋徽顿了顿。他知道李昌不待见这个儿子。
果然,听到着儿,李昌的眉蹙了蹙,朝他摆了摆手:“继续。”
“六皇子为人低调谦和,遇事认真。”宋徽只说到这儿,点到即可。名义上来说,朝廷众臣早已开始站队,但宋徽的重心在李昌,属皇党,应对李昌绝对服从。
李昌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他揉了揉眉心,道:“朕该用药了,你退下吧。”
是了,近期李昌的身/体越来越差,也熬不了几年了,所以大臣们明目张胆地拉帮结派,不屑再隐藏。而宋徽位居太傅,每天任教各位皇亲贵戚,算是最了解局势的。
宋徽走出宫门,望着满天飞雪,他不禁想着,他又谈何皇党呢,他只是一个会伪装的愚者。
国家处于动荡,这看似繁华的市井早就从内开始发烂腐朽、开始没落了。皇帝一天不如一天,北疆匈奴蠢蠢欲动,内里皇子明争暗斗,朝廷又将迎来新人。现在谈储君过早了,一切都还只是未知数。
总会有人去做乱臣贼子,而他,只需要在皇帝死前扮演好一个恪守贞职尽心尽力的太傅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