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章 他生于混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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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冬大雪，惊蛰雨水，清洌味道，寒意习习，暗香浮动，像白梅开满三千里，吴歌在屋檐下俯首而立，很舒服，如果能有人与他并肩一起，那就再好不过了。】
大宋嘉佑年间，仁宗在位，政通人和。然江南一带，河湖众多，泥沙堆积，渐成水患之势。
至白居易疏浚江南河道已过去将近三百年。三百年间，江南地区经历过动乱、战争，无人治理。若无人力干涉，河水里便容易生出非人的东西。轻则河湖不通，重则伤人性命。
超自然的力量，人类，哪怕是皇帝再宅心仁厚，也无可奈何，更别提防患于未然。
但神力可以。
水神，掌天下财运。古时货运，皆以水路最为便捷，故不论水陆货运，商贾必往当地水神庙，拜谒一方水神，以求一路平安。
到了大宋，市民阶层兴起，商品经济发展，水神庙的香火不绝，不仅仅是商贾，乃至于百姓间都兴起了拜水神的习惯，以求财运亨通。
朝廷在地方修建水神庙，水神一时间在百姓心中享有地方城隍土地一般的位置。水神庙香火以江南为甚。彼时大宋都城在北方，却在杭州西湖边修了当朝规模最大的水神庙，按史书记载：司天监有言曰：“江南多河网，然时运不济，或生事端，杭州一地名曰无边坊，宜立水神庙，大吉。”根据司天监圈出的位置，朝廷便在杭州无边坊修了一座水神庙，其规模之大，乃是民间水神庙所无法比拟的。
这所皇家水神庙是个三进庭院，修建位置得天独厚，与断桥遥遥相对，旁边就是著名的“曲院风荷”。一进院外立三丈汉白玉牌坊，牌坊内立一丈高汉白玉石碑，上有隶书“水神庙”，另有稍小字书“嘉祐六年，为保大宋百姓福泽，特供水神庙”。行至二进院需要过一架窄桥，亦可坐船走过五十米水路，即可看见水神像巍巍然立于院内。
水神像立在一片小池塘的中心，石像前置青铜大鼎，三柱香燃在鼎内，经久不灭。不知是不是因为皇家所建，抑或是因为信徒众多，这尊石像确实很有灵气，再加上工匠打磨到位，衣袂飘飘，长发好像能随风飘起来一样。
只是，他没有五官，更显神秘。
当初司天监说：不知水神样貌，却硬要给水神赋予五官，如此杜撰，实属不敬。或许有一天，水神真的灵验，样貌自然浮现。
皇帝倒是从没听过这个说法，细细一想，觉得有理，于是这天下最气派，最精致的一尊水神像，便没有五官了。
这是吴歌诞生的开始。
其实人们并不知水神姓名，只是谣言传的久了，人们大概知道水神是姓吴的。
事实也的确如此。
说来也怪，吴歌跟水其实是没有多大渊源的，要说渊源，倒是跟山有关。
他飞升前的一世本是武陵山人，生在一户吴姓人家，吴家人是当地的大户，信道，给武陵山上的扶摇观捐了不少钱。那一世的吴歌从小便住在武陵山上，跟着小道士做些道教功课和日常洒扫，到了弱冠之年本该下山，却害了一场大病死了。吴父伤心欲绝，扶摇观观主却说：吴歌是个有仙缘的，虽然年未及弱冠便去了，日后或许能成仙，有大作为。
他确实有了大作为，死后位列仙班，天庭欲封其为山神，掌管天下名山大川。当时的水神却不乐意了，听说此事立刻从凡间赶来，要把水神之位给吴歌，自己做山神，否则便自贬下凡。
水神名叫陈与山，前世是生活在昆仑山脚下的。陈与山也是个有仙缘的，自小醉心道法，二十岁时昆仑山脚下发大水，陈与山为救当地百姓，把自己搭了进去，虽然死后确实飞升了，但他不愿做水神，他始终忘不了钟灵毓秀的昆仑山，成仙后一直念叨着：赤水北，故里山巍巍。天帝无法，现在天庭众神凋零，只得允诺，等有合适的人飞升了，就让他做水神，改封陈与山为山神。
如今吴歌出现了，同样的年少飞升有仙缘，天帝只得兑现诺言，封吴歌为江南水神。
这是年代久远的事了，暂且不提，只看眼下，吴歌醒的那天，天生异象。
这是吴歌成为水神后的第一个任务，在镇江府。
那几天一直阴天，日日下小雨，隔几天便有一场大雨。几天不见太阳，没人觉得有异常，后来天实在阴了太久了，当地城隍只得上报天庭。
江南本就多水，再加上接连不断的雨水，许多河湖都决堤了，再这样下去，人间怕是要有大动乱。天帝派人查探了一番，发现并无道友飞升，也没有大妖魔作乱，不知这雨水究竟是天灾还是人祸，于是派吴歌下凡一探究竟。
彼时正是杭州水神庙修建后不久，吴歌相当于在人间有了凭证，便幻化为一青衫男子，先去探查镇江河。镇江河流经整个镇江府，吴歌无法一一查探。于是他开了天眼，望向阴了很久的天，这一望，让吴歌起了一身冷汗。天上飘着的不是乌云，是怪物，通体深绿的怪物。
它太大了，真是“不知其几千里也”，盘旋在天上，能有阳光才怪。
吴歌从没见过如此怪物，别说见过，甚至从没听说过，于是他赶紧返回天庭，告知天帝。见天帝眉头紧锁，思索着什么，吴歌便知，这事是个大麻烦。
天帝立刻下诏，让各方水神，雨神都赶回天庭，商量对策。
“奇也怪哉，我在位快两百年了，从没听过有如此怪物！”说话的是雨神，叫陈予夺，是陈与山的先人。听说出了这么个怪物，他第一个从凡间赶过来。
陈予夺是掌管天下所有的雨水的，几天前他便发现，江南地区，尤其是镇江府一带的雨水不受他控制了，本来江南地区到了春天就多雨水，倒是北方，过了惊蛰还没下一场春雨，于是陈予夺一直在北方，没把江南接连几日的雨水放在心上，没想到是出了怪物。
“那祝遥姐姐，你有听过这怪物吗？”
“没有。”北方水神说到，“吴歌，我比你在位早几十年，即便隔几年会出个邪魔滋事，但一般都是水怪，从没见过天上的，而且，还是在我们眼皮底下，翻云覆雨，搅得河湖都不得安生！”
“天帝，这如何是好？!”
“这倒让我想起了一桩事。在我没诞生之前，这世上是没有神的，但是有山有海，有云腾致雨，露结为霜，有四季变换，后来有人，随之而来的还有怨气，痛苦，仇恨。”
“就在东海诞生之际，也诞生了一个怪物，古书记载，名曰千岁引。他生于混沌之初，世人不容他，世间一切的怨气都是他的养料。后来他的怨气影响了一些生灵，于是有了妖魔，再后来，人魔二界之外诞生了仙界，于是有了我和众位仙友，那怪物就消声觅迹了。”
“直到今天也没出现。”
“您的意思是，镇江府的怪物，可能是千岁引？”吴歌问。
“只是有这个可能，别的，容我再想想。”
就在众神讨论千岁引来历的时候，江南又下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雨，大雨过后，盘旋在镇江府上空的怪物，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