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山河已是秋》绽芳菲

21、第二十章 流光把人抛 归家洗客袍 夜

　　夜色深沉中，空无一人的官道上传来阵阵马蹄声，马上骑士俱举着熊熊燃烧的火把，将漆黑的道路照得一片亮堂，飞驰的马车里王芷璇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因白飞飞白日里要入冰室压制赤焰蛛，沈岳一行便在夜里赶路，昼伏夜出的日子可不好过，王芷璇一个官家大小姐哪里吃过这个苦，几日里已瘦了一圈，阿洛见她困顿，便道：“芷璇姐姐，你且睡一会吧，药炉我来看着，必不会误事。”
　　王芷璇摇摇头，摸了摸阿洛的头发道：“阿洛，这几日事情繁杂，还没顾上谢你，在枫霞村兄长得知嫂嫂避他而走，差点入了魔障，幸得你出言提醒。”
　　阿洛就着王芷璇的动作，不着痕迹地向她靠了靠乖巧地道：“只要对姐姐好的，阿洛都愿意做，阿洛生来不幸，无父无母，姐姐莫要嫌弃阿洛。”
　　“怎么会，阿洛是小福星。”
　　有生以来第一次被人说是小福星，阿洛将这三个字在心中细细品味，笑眯了眼，这可是你来招惹我的，姐姐！

　　趁着赶路的间歇，王芷璇端着放了冰块的药进了另一辆马车，马车中环翠正给沉睡不醒的白飞飞按摩身子，这几日来，除了白飞飞在冰室里修养，环翠因有伤在身无法耐住阴寒之气，不能跟进去外，其他时候白飞飞一切近身照顾环翠都不让沈岳插手。沈岳幼时失去父母教养，流浪江湖，对世俗礼节并不放在眼里，所以自与白飞飞两情相悦，未成亲便一起住在崖底小屋，现在的沈庄主已然知道正是当时他的无礼之举，让其他人看轻了白飞飞，因此对于环翠不肯让他亲近白飞飞并无不满，反而配合的很，只背着身子站在一边角落里，此时见王芷璇进来，忙接了药碗，好让她腾出手来去帮忙。
　　待忙了一通后，王芷璇并未离去，她望向一旁衣架上正红色的缂丝华服，这是沈岳着人紧急准备的，正红色乃是当家主母才能穿着的颜色，而缂丝手艺极为复杂，织造一块二尺的布匹至少需要三个月，一向金贵难寻，素有一寸缂丝一寸金之称，再过一个多时辰就到仁义山庄了，这件衣服正是备给白飞飞穿着回家的。

　　环翠跟在沈岳身后下了马车，此时正是寅时，乃黎明之前夜色最深的时候，仁义山庄灯火通明中门大开，百余人等在门外，见得沈岳等人下来，皆躬身行礼道：“恭迎庄主和夫人归家。”沈岳抱着白飞飞站定，并不急于进门，待众人行礼完毕，方沉声道：“夫人归家实乃我沈氏一门大幸，每人俱赏一年月银。”言罢侧了身子露出身后的如意、环翠，复道：“此乃如意姑娘、环翠姑娘，乃夫人姊妹，尔等自当好生侍奉，有任何吩咐，需尽心尽力。”仁义山庄众人忙躬身应是，如意被制住穴道，此时浑身无力，被王芷璇扶着，见得沈岳如此做派，张口欲讽刺几句，又闭了嘴，只重重冷哼了一声。
　　盛夫人本带了众人等在门外，此时见沈岳别无吩咐了，忙迎上来，沈岳如献宝一般道：“姨母，这便是飞飞，飞飞随我回家了。”
　　盛夫人见沈岳一副既身怀巨宝又羞涩扭捏的样子，心下好笑，向沈岳怀中探看，白飞飞整张脸埋在沈岳怀中，在灯火的映照下，合目沉睡，既柔顺又乖巧。沈岳去找白飞飞，盛夫人虽没有随行，但也知道事情经过，心知自家子侄行事混账，伤了好好的姑娘，心中既怜惜又愧疚，抬手轻抚了白飞飞的脸轻叹道：“得天庇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