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山河已是秋》绽芳菲

2、第一章总为浮云能蔽日 人心造化去中留 盛

　　盛昭走在热闹的夜市里，他与母亲身怀重任自九边重镇榆林而来，星夜赶路，将将在汾阳城闭门时入城，既已入夜，登门拜访便不合礼数，于是盛夫人只遣随从投总兵府拜帖至仁义山庄，言明次日拜会。盛昭自幼便在边镇长大，虽则才八岁，但已习得一身军门功夫，禀明母亲，携了一二随从去逛夜市。汾阳果然繁盛，一路逛过来正是长街十里迎商贾，华灯井市水光天，盛昭正玩得高兴，抬眼看见一家铁器店，便走了进去，这家铺子占地很大，售卖的东西也多，盛昭等客人正在细细挑选，忽然店门口一阵喧哗，四名黑衣人进得店来，店里的客人见得来人竟暗骂了声晦气，一股脑地从另一边的门走了，盛昭一时不明所以，便见一名浓妆艳抹的男子引了一位夫人入内，那位夫人生得艳压牡丹，盛昭常随母亲来往各官家府邸，竟觉平生所见无人能及这位夫人华贵美艳，此时店铺掌柜已恭敬地迎了上去口称“主母”，只听那位浓妆艳抹的男子轻笑一声道：“大小姐，巡城队还差500柄长刀，主上说让您只管报价。”那位夫人只拍了那男子的肩道：“二爹既然需要只管拿去好了，上次冷二叔还说这个铺子刀剑是库存最多的，可见也是卖不出去。”盛昭在一旁听得瞠目结舌，朝廷一向对民间兵器管理严格，此间铁器铺子也是以售卖铁制农用具为主，间或有几件匕首等小型刀具，面上看着规矩得很，哪知主家竟当着外人的面公然谈论军制武器的售卖，实是胆大包天，况且那位主母张口就做主送母家500柄长刀，一柄精制长刀在黑市上售价不低于50两白银，这位主母金口一张两万五千两白银就打了水漂，盛昭人生地不熟，遇到这等事也只好暗叹声晦气，不敢再听悄声撤了出去，待确定了一路安全，并无人员尾随，才有力气在心底琢磨那位夫人的夫家必权势赫赫且极得夫家爱重。
　　次日，盛昭跟着母亲来到仁义山庄，仁义山庄现任庄主沈岳实乃一等一的仁义君子，盛昭远在边塞也听闻过他幼年家破人亡，流落江湖，奋发图强，习得一身本领，带领家族崛起，实乃年少有为，又为百姓安定，化血海深仇为如花美眷，真是心胸宽广，大仁大义。盛昭眼巴巴地望着山庄门口，只等见一见这等令人仰慕的伟岸男儿，不过片刻，山庄中门轰然大开，一众人等迎了出来，为首一男子一袭青衣，身材笔挺修长，目光清朗，剑眉斜飞，正是沈岳，身旁跟随一位清秀俏丽的夫人，盛夫人微微疑惑传闻仁义山庄主母朱七七容颜娇艳、富贵雍容，难道传闻有误，便听沈岳朗声道：“盛夫人、小公子，沈某有失远迎，这位是丐帮帮主熊夫人。”那俏丽的熊夫人便亲亲热热地迎上来，一路寒暄着往正堂而去。盛夫人此来是因夏粮歉收，中枢密令九边重镇自筹粮草，榆林镇总兵盛达委托仁义山庄代为筹措，现来商量将粮草运送到榆林一事。
　　万事议好已近午时，沈岳盛情相邀盛夫人一行人在等待出发期间住在仁义山庄，盛夫人推却不过住了下来，在熊夫人相陪下用罢午膳，盛夫人便去小憩，盛昭一向野惯了，哪里耐得住午睡，正在床上无聊地翻来覆去，便隐隐约约听见院子西侧有人说话，盛昭一下来了精神，寻声找去，只见院子西侧有一片湖和假山，炎炎烈日下假山阴影处一片清凉，便成了一群仆妇纳凉的好去处，此时五六个人正闲聊，一人这些时日正与自家男人怄气，说到气人处，不由感慨主母朱七七真真是最有福气的女人，在母家时被两个有权有势的爹宠着，出嫁了庄主又极为爱重，衣食住行事事关心，唯恐有何不顺心，旁边一妇人接口道，那是自然，庄主为了主母放弃了仇恨，在快活城一战一年后便举行大婚，光是聘礼就抬了99台，若不是庄主顾念太子娶太子妃的聘礼是108台，不好逾越，恐怕还要更多。一个小丫环忽然道，既然庄主对主母诚心诚意，主母也应该担起主母的职责，昨日庄主便交代今日有贵客登门，且有女眷，主母竟还跟熊帮主他们夜游未归，醉到现在还未醒，庄主无法急请熊夫人救场，却是太不该了。话音刚落，便挨了一耳光，那动手的妇人又急又怕，直道贱人，你想死也不要连累我们，上一个编排主母的被冷三爷赏了五十板子，这会还在乱葬岗发臭。另一妇人劝解道算了算了，她才来，不知道这庄里谁才是马王爷的三只眼，大家不想死就都管住自己的嘴。盛昭看得愣神，忽然想起昨夜那位骄纵的主母口中的冷二叔和今天的冷三爷，一条线终于连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