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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五十二章 你就是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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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叶花想说不能留叶清独自面对这么多神使,但在她看见叶清脸上坚毅的神情后,把话咽了下去。
“我很快就会回来。”
狂风卷起,叶清的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她手里握着太和,淡青色灵光于她周身流转。
在步入月树所在的灵庭前,她就用神识将这里仔细探查过,并以精血在四条走廊的朱柱上,画下符咒。
“天罡指方,地煞锁疆,五行逆旅,四象为牢!”随着叶清吟唱咒语,四方分别显现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虚影,将众神使暂时压制在原地。
而对于修为最高的、为首的那名神使,叶清则是毫不犹豫提剑杀去。
叶花趁机攀上月树,从屋顶逃了出去。
那神使看似一身书卷气,身手却极为敏捷。只见他单掌撑地,从地上跃起,仅凭赤手空拳就接连抵挡叶清数次进攻,竟还游刃有余,能够分神出手解除其余神使所受的禁锢。
叶清可不想白白便宜他,于是再度加快剑势。
“分出十人去追圣女。”云景哑声下令,但因躲闪不及,被叶清剑气扫中,猛地撞在柱子上。他咽下喉间腥甜,迅速往叶清身后滑去,同时,一柄树枝般的异形小剑出现在他的手中。
铮——
太和与木枝碰撞,震得二人虎口发麻。
叶清吐出一口血沫,却似浑然未受影响。
她顾不得调息,执剑的手臂一震,贯穿挡在云景身前的两名神使,再度直取云景面中。
云景一下调走十人,余下尚有二十余名神使。他们何曾见过叶清这般杀伐果决的打法,明明长着一张清秀动人的脸,杀起人来却眼睛都不眨一下。
转眼间就死了六名神使,剩余的人只觉一阵战栗,不敢再轻视眼前的女子。
云景越被压制,脸上的笑意越明显。他足尖轻点廊柱,身形翩然掠上檐顶,而叶清也紧随其后,剑光斩去,他翻身急避,青瓦应声碎裂。
瓦屑纷飞间,他旋身扫腿,凌空跃起,踢飞瓦片干扰叶清视线后,稳稳落定檐脊。却见那青剑已至,他左执枯枝、右掌横推,才堪堪架住剑势。
二人眼神相对,叶清的剑滑向一侧,剑锋扫过他的耳垂。
黑发被削去一截,一块月牙形的胎记露了出来,落进叶清眼中。
身后传来踩在瓦片上的脚步声,叶清后撤两步并未回头,太和脱手而出,旋转着朝后方斩去,几声惨叫过后,饮饱血的太和才回手。
“是你。”叶清盯着云景。
“怎么,你认识我?”云景抬手擦去耳朵上的血迹,拍拍灰尘,站起身。
“你就是第一任圣子。”
“啊。”云景似是想到什么应了一声,他摸向耳垂,神情释然,“是又如何?”
“我一直都很奇怪。”叶清横剑荡开,残瓦震颤着飞到空中,在缓慢旋转中被打磨成尖锐石片,齐齐对准云景,她嘴角微扬,冷冷道,“你为什么要隐藏实力。”
话音刚落,万石齐发,带着排山倒海之势,即便是砸,都能将云景淹没,更别说每一块都锋利得像刀子。
但云景仅一个抬手,这些碎片顷刻间就化为粉末。
这是试探。
“你果然很聪明。”说着,他手中的树枝化作一柄银剑。脚下廊顶只剩木头骨架,但他并没有踩在木头上,而是踏于虚空,这般境界,已非元婴,至少修为已入化神。
云景笑问:“那你说说,猜到了多少?”
他的身形陡然变快,仅一个呼吸就贴到叶清身侧,森寒剑意似毒蛇吐信,直咬其脖颈。
叶清几乎凭本能反手格挡,但凡慢了一瞬,她就会身首异处,但即便侥幸逃脱,她也被强大的灵力从檐上掀翻下去,踉跄退后数步,太和在地面划出一串刺目火星,才堪堪稳住身形。
“你这么厉害,恐怕不是个凡人。”叶清擦掉唇边溢出的血。
云景站在屋檐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叶清,他嘴角勾出一个轻狂的弧度:“不错。”
“错”字是凑近叶清耳畔说的。
下一秒,她听见“咔嚓”一声,手臂传来触电般的痛感,旋即整个人就被狠狠拍向廊柱,眼前霎时一黑,短暂晕眩后视线才逐渐恢复。
她咬紧牙关,靠另一只完好的手撑着廊柱,才又勉强站起。
一切发生得太快,几乎是对她单方面的虐杀。
钻心的疼痛蔓延开来,冷汗瞬间浸透她的衣衫。
又一声“咔嚓”过后,叶清面无表情地接上了脱臼的手臂。
“你想成神,为何不去杀月神,来为难我做什么?”叶清向后退去,手腕翻转,太和迅速斩出两道青芒,终于逼得云景速度慢了下来。
“她哪有你有趣啊。”云景轻笑一声,手如鹰爪般再度撕裂叶清防线,一把扣住她臂膀,将她重重按在墙上,贴近道,“不如你就永远留在这秘境中,陪着我。”
“强制爱吗?有意思。”叶清勾唇,抬脚就往云景□□踹去。
而这一次,叶清断的是腿。她被云景无情地甩到月树下,后背狠狠撞在月树树身,她张嘴,鲜血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只能用手草草抹开。
“咳咳。”叶清拖着断腿站起来,嗓音嘶哑,“要我说,你还真没资格成神、”
话未说完,云景便拽着她砸到用于隔景的回廊花窗上。
又是一阵眩晕,伴随着令人颤栗的痛。
叶清的手在白墙上留下长长血印,这痛苦却没能让她眼底的讥讽减少,尽管已无力反抗,但仍还在断断续续地,说话激怒云景:“至少月神是靠自己领悟成神、”
接下来,她又如同一块破砖烂瓦,被云景接连抛向另外几堵墙,烟尘四起。
浑身骨骼断裂,体表伤更是狰狞恐怖,但叶清的嘴还是那么硬,未曾停下过。
“而你,靠圣女的血肉,咳咳。”
“恶心人的东西。”
最终叶清被云景拖回月树下,地上横七竖八躺着许多尸体,叶清的血和他们的血融成一滩。
“你说够了,也该死了。”云景擦着指尖血渍,望向叶清逐渐涣散的瞳孔,内心并不觉得愉快。
他蹲下,用帕子擦干净叶清脸上的血,叹了口气:“我应该留你一口气,让你看看,我是如何成神的。”
“可惜了。”
说完,他将帕子随手扔在叶清身上,对全程躲藏于院中、畏畏缩缩贪生怕死的最后七名幸存神使招手,吩咐道:“把这里打扫干净,她,就丢进灵池里吧。”
只剩下一个叶花了,他离成神仅一步之遥。
“是,大人。”七名神使埋着头,等云景从他们身旁走过,才敢去处理叶清。
幸好云景大人并未责罚他们,总算是逃过这一劫,外来人可太恐怖了。七人迈着轻快的步伐朝叶清走去。
忽然,月树前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与此同时,屋檐上四面子镜骤然破碎。
即将踏出走廊的云景,感受到一丝杀意,蹙眉回身望去。
在这一转身间,他并未察觉到腰间随之扬起的玉带,在顷刻便化作无数碎末簌簌飘落。
他只见满地新鲜的尸块,院中已无那七位神使踪影。
和坐在尸块里,外衫被染成暗红血衣,宛如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叶清,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剧痛令她面容扭曲,却仍挤出一抹邪魅笑意,并抬手对他勾了勾手指。
“过来。”
云景只走出一步就发现不对劲。
庭院中,从叶清的血迹里伸展出许多微不可见的细丝,她之前被云景伤得有多惨、血溅得有多远,那细丝便有多密,已是一张天罗密布的网,穿透云景的身体,让他不敢再往前一步。
哪怕是呼吸的幅度太大,也会被那些细丝割成碎片。
这是此前叶清抓小黑球时用到过的丝线,此丝乃是世间罕有的寒魄蚕所吐,当年原主和楚絮为了斩杀寒魄蚕差点双双殒命,是原主不顾危险将蚕丝融进体内,才博出一线生机。
当然也造就了今日的机缘。
丝线浮动着灵光,将云景体内的灵力吸收到叶清体内,叶清身上的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痊愈,断骨接续,皮肉重生。她踉踉跄跄站起来,揉了揉刚刚愈合的腿,嘟囔一声:“真痛啊。”
等到云景虚弱到全凭意志强撑时,叶清才收回蚕丝,释放大量蚕丝对叶清也会造成不小的伤害,但是生死之间也顾不得这些。
瞬息间,局势就被反转。
“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云景瘫倒在地上,他浑身上下都渗着血珠,眼里尽是不甘,他隐忍了那么久,明明只差最后一步了。
“你放过我,待我成神后,我就放你们出去,你觉得换做影月,会轻易放过你吗?”他极力翻着白眼想要看清叶清的神情,但此时他才是那只蝼蚁,只能恨恨将手指挖进石板缝中,没了杀人时狂妄的劲,那张脸也变得平平无奇。
叶清把他拖向月树。
“她不会放过你的。”
“求求你,你可以打断我的骨头。”
“不!求你,不要!”
木枝银剑穿透云景的心脏,没入刀枪不入的月神树树干中。
能伤害自己的,终归还是自己。
在树叶飒飒的悲鸣中,叶清朝星宿宫走去。
对自己狠,才能置之死地而后生,这是叶清的人生信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