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行成为反派道侣后》春尘野

51、第五十一章 本尊只好让

　　月树与月神互有感应，叶花刚在月树前犯下杀戒，身在星宿宫的月神便蓦然睁眼。

　　她广袖拂动，面前玄光镜如水波漾开，将放置于月树周围的子镜所映画面悉数呈现出来。

　　对于叶花的觉醒，她并不意外。

　　月树有雌雄之分，雌树广袤，繁衍生息；雄树高壮，参天破地。而诞生月神的这棵树其实原本是棵雄树。

　　万年前，月树尚未长成大树，在一个狂风肆虐、暴雨如注的夜晚，不幸被足以撕裂天幕的闪电劈中。伴随着惊天裂响，月树树身剧颤，道道狰狞裂口在树干上蜿蜒乍开，莹白树心裸露在外。

　　濒临枯萎之际，月树将全部生机汇集于一处，竟奇迹般地催生出一颗种子，并寄希望于这颗种子能够延续它的生命。

　　恰逢乌云散去，玉盘高悬，强盛的月华之力照耀在这颗摇摇欲坠的种子上，造就了月神的诞生。

　　她诞生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反哺将要死去的月树，月树在她的呵护下，伤口逐渐愈合，抽出绿芽生长，日渐枝繁叶茂，终成如今亭亭如盖的参天巨树。

　　月神与其他的山川河流之神不同，她的神生与月树息息相关，总有一日，她会随着月树一并枯萎，她的容貌、地位和神力会跟着消散于世间。

　　起初，她并不在乎，她打造了华美的月宫，允许人族在月宫栖居，给他们宁静祥和的生活，但人族却妄想成神，取代神的位置。

　　就在那时，自诞生月神后就再没有结果的月树，竟重新凝结出了种子。

　　神种飞落入泥壤，化作一名女婴，后被人族捡拾，起初她并不知情。

　　随着女童的神力增强，她的神力却在减弱，此消彼长间，她循着外泄的神力寻到女婴所在，才恍然大悟。

　　原来不仅人族觊觎她的神位，就连皆为月树树种的同族，也想替代她，成为新的月神。

　　对此，她不能忍受。趁着那名女婴尚未成长为她的心腹大患之前，她就将其扼杀，并把包庇女婴，包藏祸心的人族逐出月宫。

　　最后，为彻底断绝月树神种成神的可能，她将后来月树所结的种子尽数播撒到凡人体内，神种褪去神胎，成为凡胎，从此她可高枕无忧。

　　只是月树一旦结果，便意味着将要枯萎，为了延续月树的生命，延续她的神生，她将已成熟的雌种圣女，作为养料滋养着月树。

　　而雄种圣子，则成为她掌控人族的助力。

　　月神只有她一人足矣。

　　一切尘埃落定后，她也因这件事，永远地失去了阿昭。

　　反抗的叶花自有人收拾，但令月神没想到的是，她竟看见了叶清的身影。回想叶清逃离月宫的踪迹，唯有她在宫门附近暗角中磨蹭的那半个时辰最为可疑，原来在那时就行了偷梁换柱之计。

　　倒是小瞧她了。

　　不过既然敢出现，就难逃一死。

　　月神侧目，自叶清出现后，宁暮沉也看了过来。

　　“她的心思并不在你身上。”月神扬唇淡笑，叶清费尽心思，只是为了救叶花。

　　“那又如何，月神难道不知，爱一个人是不需要回报的么？”宁暮沉抬眼看她，眼睛里满是戏谑。

　　“既然如此。”几道流光从月神广袖中飞出，掠向月树所在，“本尊只好让你亲眼看看她是怎么惨死的。”

　　*

　　四方灰檐飞翘，廊庑环抱形成天井，在月树茂密枝叶的映衬下呈现淡青色，每道屋檐正中皆悬挂一方古朴小镜，可将位于天井中央的月树周遭景象尽收镜中。

　　叶花靠坐在月树树下，小脸被散落的长发遮住，看不清神情，面对叶清的关心，她迟迟没有回应。

　　清风骤起，叶浪声不绝于耳，仿佛在不停地低语。叶清坐在叶花身边，闭眼享受着属于大自然的安宁，在深吸一口气后，才问道：“成神的条件，与我有关吗？”

　　闻言，叶花猛地抬起头，眼中情绪翻涌。她沉默良久，指尖反复蜷缩又松开，最终下定决心，将所知之事和盘托出。

　　“所以，我成神的条件是，需要得到你的身体。”叶花说完，忽然明悟了自己为什么从见到叶清第一面起，就对她的身体有了兴趣。

　　“是这样啊，那你打算怎么做。”叶清面色平静。

　　“我。”叶花低头掐着指节，来月宫前，她为了保护娘亲给她做的人偶，并没有带在身上，此刻，她很想念那只人偶，“叶姐姐，你的娘亲呢？”

　　“很早就过世了。”

　　“那你有娘亲做的人偶吗？”

　　“没有。”

　　“如果我把我的人偶送给你，你会好好珍惜她吗？”

　　“当然了，如果你舍得的话。”

　　“那我就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吧。”叶花坐直身体，看向叶清，“你知道的，这只是个秘境，月神对每一个进入秘境的外来人都设下过禁制，你们无论如何修炼都无法突破元婴成神，元婴在你们的体内只是个虚影。”

　　这话倒是解开了叶清一直以来的疑惑，她记得还在万妖山的时候，灵府内元婴还是实质的，但进入秘境后，元婴就变得虚透，她还以为是没到元婴巅峰的缘故。

　　“其实，我也可以助你成神。”叶花握住叶清的手，“只要你吸收掉我的神力，你的元婴就能凝成实体，月宫内灵气充裕，要不了多久你就能飞升成神。”

　　树叶忽然簌簌发抖，叶花把掌心贴在树身，像是对她们解释：“叶姐姐是我们的家人，她一定能替我们结束这一切。”

　　就在刚才，她想了很多。事实上，她畏惧月神，即便自己能够成神，她也不觉得一定能够杀了月神，她身上的责任越多，就越发犹疑。

　　如果是叶清的话，如果只用牺牲自己的话......曾经她也想过追随娘亲而去。

　　一只手落到叶花头顶，她被叶清温柔地塞进怀里，淡淡的嗓音自她头顶响起：“既然是家人，就不会牺牲彼此，我们要一起活下去。”

　　“你不是还要复活娘亲吗？你的人偶那么破，我才不稀罕，还是让你娘亲给我做一只新的吧。”叶清眉眼弯弯，嘴里描述着美好的未来。

　　听她这么说，叶花好不容易鼓起自我献祭的勇气，又被打消了。

　　“叶姐姐，不这么做，我们都会死的，玉灵村的那些人也会。”叶花声音沉闷。

　　“那就一起死吧，反正我们谁也不欠谁，我可不是什么圣人。”叶清耸耸肩，如果世界毁灭，她一定不是那个心怀大爱的救世主。

　　叶花呆了呆，然后重重点头。

　　二人达成一致后，前来抓捕她们的神使也已悉数就位。

　　“你们听够了吗？可以出来了吧。”叶清对着回廊喊道。

　　廊下虚空波动，一道道身着月白常服的神使凭空显现，而为首的，正是昨日在祁月殿中，守候在月神旁边的男子。

　　扫视一圈，约莫三十人，修为皆与她和叶花不相上下。

　　“小花，等下我拖住他们，你去打破月宫的结界。”叶清用仅二人可闻的声音说道。自她们进入月宫后，紫尾蛇族一直埋伏在结界外。

　　既然她们决定放弃成神，那么后续对付月神，还得靠蛇族阵法，所以需尽快打破结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