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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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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睁开眼,恢复成正常姿势。
这具身体中过许多毒,寻常迷药对他无效,茶里的毒也只是让他的身体无法动弹,但意识仍旧清晰,现下,他能慢慢掌握身体的主动权。
小黑球在外面躲了许久,见叶清走了才飞回来。
它闯入宁暮沉的视线,酸啾啾说道:“叶姑娘对你真好呀,还专门求族长救你,难怪你只让她帮你脱衣服呢。”
闻言,宁暮沉面无表情地再度抬手,拍向小黑球,但这次小黑球躲得快,没有被打中。
“急了急了,你怎么还急了。”
他把头偏向一侧,眼不见心不烦,却骤然听见门外叶清和族长的交谈声。
“放过我吧。”
叶清无奈的语气回荡在他耳边。她的怀抱很温暖,有着一股令人安定的气息,但说出的话却十分冰冷。
她明明那么温柔地抚摸他的脸,为什么那么无情。
她原就是有未婚夫的。
她有心上人。
这就是放纵的代价吗?他好像狠不下心杀她了。
不识趣的小黑球偏要凑到宁暮沉眼前,却惊讶地发现宁暮沉红了眼眶。它张了张嘴,无言沉默,只当自己什么也没看见,飞走了。
哎,酸涩的灵魂,蘸点辣椒面吃吧。小黑球叹气。
*
正午,烈日高照。
玉灵村广场,月神雕像前,玉村长率领所有村民,及外来人齐聚于此,要在圣子的见证下,以火刑处决对同胞下手的张滩。
昨夜,南一房无故起火,幸好东二房的陈胜武被一泡尿涨醒,出门解手时瞥见南一房内火光冲天,似有吞灭一切的仗势,当即叫醒众人,冲进去救人。
然而踹开房门后,里面的景象却让人瞠目结舌。但凡没有被火舌席卷的地方,皆溅染斑斑血迹,其中范立果和叶清的尸体烧得最为严重,显是有人杀人放火、蓄意毁尸灭迹。
由于现场火势太大,只能被迫放弃救援,转而阻止火势的蔓延。
大火扑灭后,经过一番讨论,众人迅速锁定了真凶,系住在南二房的张滩。只有他离南一房最近,且独自一人居住,没有任何不在场证明,救火时屡屡阻挠,更不用说他与叶清积怨许久。
一轮搜查后,果真在张滩里衣的袖口上发现血迹,杀人凶器也在其床下找出。
事实上,张滩所做的一切,早被众人看在眼里。从他摸到叶清房前,撬开门锁,走进去杀人纵火,又匆匆跑出来,都被五双眼睛牢牢盯住。
天亮之后,众人立即押捕张滩归案,并在小广场的月神雕像前开堂公审。
原本张滩还想狡辩,倘若狡辩不成,就要把幕后主使巫医和玉村长供出来,但他只剩半截舌头,说出来的话模糊不清,根本没人愿意听他讲。
好在玉村长找机会暗中告诉他,表示只要他愿意认下这件事,他们会在火刑架上动手脚,偷偷放他走。
“你要相信,月神尊上会庇佑无罪之人。”玉村长再次重复了这句话,并把事先答应给他的报酬,满满一瓶玉露递给了他。
对,他是无罪之人。张滩将玉露一饮而尽,期待着这瓶玉露能治好他的舌头,在村民的押解下顺从地被绑上了火刑架。
随着身下干柴的点燃,张滩四周升起火焰,劈里啪啦声震耳欲聋,火星四溅,半人高的火焰裹挟着热浪朝他舔来,他的头发被烤焦,眉毛和睫毛变得卷曲。他看着火焰外的人,面容扭曲,形如恶魔般张牙舞爪的丑陋嘴脸。
唯有他才是最纯净的月神的子民。张滩在玉露的洗涤下,在随时能夺走他生命的火海中,竟然再度体验到了前夜手刃叶清和范立果时,那种发自内心的欢愉,又如浪潮般,带着他的灵魂冲上顶峰。
他放声大笑,用古怪的语调高呼月神尊讳,在身下火刑架被村长放倒的刹那,他似乎还看见了一闪而过的,已故的叶清亡魂。
“好像被他看见了。”叶清躲在一座宅子后面,她本是来找圣子的,但不慎对上了火中张滩的目光。
“无妨,反正他都要被烧死了。”叶花见过太多这样的外来者,她对他们最终的下场了如指掌。
玉村长借缅怀之名检查范立果和叶清焦黑几乎碳化的尸体后,宣布了审判仪式的结束。
趁着众人哄散之际,叶花和叶清赶往圣祠。圣子需在母亲的陪同下先进入内室,进行“去浊”仪式后,才能坐回受香火供奉的圣台上。
叶清二人提前藏在内室里,静候圣子和他的母亲进来。
不多时,脚步声预期而至,叶清和叶花对视一眼,掏出木棍,只听两声闷响,圣子和其母亲相继倒地。
叶清取血后扒下他们的衣服,又将二人装入麻袋,塞进柜子里。
距离圣子入月宫还有三日,三日后也就是本月十五。
而在这三天内,叶花和叶清还得扮好圣子和其母亲,千万不能露馅。
她们戴好千面镯,更换衣物。圣袍层层叠叠,颇为复杂,系扣间,忽听门外有异响,似是有人进来。
叶清二人连忙端正姿态,开门一瞧,竟然是玉寸章、巫医和本该被烧死的张滩。
张滩看起来精神状况不太好,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与方才的疯狂不同,现在的他更像是从山巅跌落低谷,神态恹恹,浑身无力。
连走路都需要玉寸章搀扶。
三人并没有发现异样,照常对圣子行礼,而圣子什么都不用做就好。
但是叶清却遇到了麻烦,不知为何玉寸章一直在对她眨眼睛,左眼抽筋了就换右眼,叶清跟着他的目光左看右看,确定了他是在给自己打什么暗号。
可惜她没有读心术,实在不懂,只能故作头痛,难受道:“我最近得了风寒,浑身无力,眼睛也看不清楚,有些事......”
玉寸章只能无奈地把张滩推到巫医身上,巫医略有嫌弃地接过他,退后给玉寸章让出位置。
只见玉寸章直直朝装有圣子和其母亲的柜子走去。
眼见不妙,叶清一个箭步挡在他的面前,同时神识往柜体上扫去,果然发现了端倪,她手伸进去立刻触动开关,讪笑道:“这种事怎么能劳烦村长您。”
细碎的齿轮转动声后,内室中央的地板竟下陷后朝一侧收去,露出一个地室的入口来。
玉寸章和巫医各往旁边退了一步,对叶花恭敬道:“圣子,您先请。”
叶花也是第一次见,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走,地室漆黑深邃,好在并不复杂,转过两层楼梯后,只有一条路可走。
这条道依旧昏暗潮湿,走了快半刻钟的时间,久到叶清误以为她们暴露,玉寸章要把她们关起来时,前方终于出现了光亮。
仍然是在地下,墙壁上镶嵌着上百颗云霞石,因此整间壁室散发着朦胧的光线。张滩神情迷恋,伸出手隔空抚摸那些宝石,他恍恍惚惚地往前迈了一步,坠空感让他惊呼出声。
碎石滚落,他整个身子悬挂在外,若非玉寸章抓住他,他已经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