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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情未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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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子霄恍恍惚惚的回到丞相府时,见秦素盈正笑吟吟的同秦子书叙话,停步伫立,微微有些失神,仿若眼前的她还在闺阁中,一副古灵精怪的俏皮模样,惹人疼爱。
何时,她的身,她的心,早已交付给旁人了。
他那么爱她,疼她,宠她,自诩这份情高高在上,无人可比,而他却是这世间最后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
“二哥,怎么立在门口呢。”秦素盈见他不言不语的盯着自己,有些担虑。
秦子霄回了回神,淡笑道:“盈盈,我有话想跟你说,你跟我来。”
秦素盈微微一笑道:“二哥又不是立马要走,有话明日再说不迟,待会儿皇上赐宴,去晚了恐怕不太好。”
“正因为如此,所以我才要跟你说。”
秦子霄顾不得别的,伸手拽着秦素盈往后院走去,他不再犹豫,不再迟疑,心内,一遍又一遍的说服自己,带走她,离开这里,于她,于秦家,都是最好的结局。
“二哥,你要做什么啊?”秦素盈见他关上房门,将自己丢在一旁,有些惶恐。
秦子霄凝睇眼前女子片刻,猛的将她揽入怀中,紧紧抱着,摇头道:“不要叫我哥哥,盈盈,我不是你哥哥,我不要做你哥哥。”
这么多年来,她的每一声哥哥,都似银针一般,刺痛着他的心,却不能表露半分。
秦素盈身子一怔,整个人僵在他怀里,许久之后,方回过神,开口道:“你早就知道了,
知道我不是爹的亲生女儿?却一直瞒着我,眼睁睁的看着我成为他们争权夺势的棋子?对不对啊?”
横溢在唇齿间的真相,他无法再去掩饰,那么残忍,残忍到他要用一生的幸福去赎罪,思量片刻,秦子霄强力摁住秦素盈挣扎的身子,坚定道:“盈盈,忘记这里的一切,跟我走,我带你离开这里,我们一起走。”
秦素盈眉心微蹙,强自压制着悲痛欲绝的情绪,道:“你说过,亲情是这世间最不用质疑的东西,这辈子最值得坚持和守候的就是亲情,我一直记得,记在心里,即便我再恨秦家,亦无法去恨你,因为我真的拿你当做亲哥哥呐,如今你说着这样的话,让我情何以堪啊,哥… …”
秦子霄强调道:“我不要做你的哥哥!盈盈… …”
“不要说爱我,做我的亲人,我的亲哥哥不好么?”秦素盈止住他的话头,摇头道。
秦子霄目瞪口呆的看着她,那一个不字,横竖蹦不出口,他早已习惯她的一切要求,合理的,任性的,他都照收不误。
秦素盈见其犹豫不决的样子,于是,缓缓跪了下去,低泣道:“哥,我从来都没有求过你,现在,我求你,求你不要跟任何人提起这件事,否则,我一定会死的,会死的… …我是不怕死的,只是,我娘她还在爹手里,下落不明,叫我如何忍心去独自逍遥呢。”
“盈盈,你求我,是为你娘,还是为了皇帝?”
果不其然,秦子霄见秦素盈愣在原处,他非常的了解她,要令她动心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不过,她一旦真正地爱上谁,那这个人一定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在她的心
内,爱情是比她生死还重要的东西。
秦子霄越是了解,心里越发悲苦难言。
“哥,你怎么知道的?”秦素盈缓缓起身,凤眉微挑,略略沉思一番,摇头道:“不是,不是爹……他明知我的身世,绝不会给机会让我爱上他的,是谁?到底是谁?”
忽然,秦素盈脊背一阵凉意,眼眸迷离,惆怅茫然而立,叹气,只觉得,前路迷雾重重,阴谋就似洋葱一般,一层层剥去,虽是看到了真相,却有着大滴大滴流不完的眼泪,终会伤到心里去。
秦子霄苦笑一声道:“如此说来,双双说的果真不假,那个男人是皇帝!”
“秦双双!?”秦素盈淡然一笑,转念一想,秦子霄和云瑶郡主的婚事,除了国舅,只怕燕祈是最担心的人了,云瑶待秦子霄之心,人人皆知,无从规劝,他只能选择从秦子霄下手了… …
秦素盈喟叹道:“早该猜到是她了… …燕祈真是多了个好帮手。”
“双双说,她不是在帮皇帝,而是在帮大哥,她爱的人是大哥。”
一语惊醒梦中人,秦素盈眼眸微睁,灼灼耀眼,脑中掠过很久之前的景象,他们盈然相顾,无语凝噎,之间流窜那股疯狂的炙热爱意,秦素盈爱过,很明白,一个人最无法遮掩的就是爱一个人的眼神,秦双双是爱秦子书的,那么她和燕祈呢?
“秦双双… …秦双双。”
爱上燕祈时,秦双双从始至终都在看着,一点一滴,了如指掌,
离开燕祈时,秦双双巧言善辩恩威并用,一步一步,步步为营。
但凡,与燕祈有关的事情,总离不开她的身影,秦素盈似乎看到全局关键之处,心内,虽是担忧,却也明朗了很多。
秦素盈离开秦子霄之后,借口赴宴,避开了秦子书等人,一出门,秦素盈便吩咐马车朝着王府的方向驶去,一路上反复琢磨秦双双,却也没个头绪,只觉得越发惶恐不安。
回到王府,秦素盈支开下人,只留了元秋元冬俩人,道:“父王说自己在南朝有很多密探,现在,马上,帮我查秦双双。”
元冬点了点头,似乎想到什么,问道:“小姐,只是查查,还是要… …?”语罢,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元秋拉住元冬的手,无奈一叹,方看着忧心的秦素盈,蹙眉道,:“秦双双六岁被收于丞相府,听闻,秦双双的生父是前朝一个被处死的太医… …”
秦素盈发怔的看着她,心内,有几分明白庄亲王为何派她们俩来,一个心狠手辣,一个心思缜密,缜密到连自己周遭人的底细,全部掌握在手。
秦素盈点头道:“前朝…前朝太医 …元秋,那就查查这个太医。”
元秋皱眉道:“我差人查过来,前朝被灭之后,很多太医为了保全自身,大多辞官回乡了,所以,他的记载,止于秦双双未出生之前… …”
元秋还欲说些什么,听见外头一阵轻软脚步声,秦素盈忙止住她,片刻后,听闻,丫鬟提醒道:“王妃… …时候不早了,该进宫了。”
秦素盈稍稍颔首,深深吸了口气,她们该是时候见一面了。
当秦素盈收拾停当,进宫赴宴时,时候尚早,以礼,她先去了紫阳殿问安。
尚未进门,已听见里头熟悉的说话声,笑声,忽然,她不想进去了,不想打断他,这单纯爽朗的笑声似乎是与生俱来的,他总是能轻而易举的做到,简单的幸福着,绕在自己母后膝下,还似孩子般的微笑着,腻着。
多好的人呐,应该有一个很好很好的女子配他,和他一样,站在阳光下微笑。
“王妃… …您这么站在着呢,王爷派奴婢正要去请您呢。”
不待开口,殿内一袭青白素服的男子迎了出来,嘴角是未曾敛去的笑容,很暖,憨憨笑道:“素盈… …来了啊。”
秦素盈学着他的样子,真心的微笑着,点头道:“云涧,你笑起来也很好看。”
刚落音,殿内传来一个尖刺的女声,轻哼道:“也?这个也字,真是好生奇怪,莫非王妃心里除了王爷,还藏着旁人不成?”
闻声,秦素盈方觉自己失言,只是习惯将他和燕祈比较,抬头,瞧见燕云涧脸色微沉,怏
怏不乐,霸道的牵住自己的手,大步走到殿内。
秦素盈一直低着头,低的很低,敛衽行礼道:“素盈拜见母后。”
“嗯,起来吧。”太后冷淡的回了一声,想了想,又复说道:“这一声母后,哀家怕是担不起呐… …”
“母后!”
燕云涧唤了一声,正想开口解释些什么,却被一侧的姝妃抢了先,轻笑道:“王妃还是验过身之后,再唤母后吧。”
秦素盈侧首看着姝妃柳诗诗,想着她从方才到现在一直刻意刁难,满心怒火,却只能隐忍着。
见状,姝妃得意一笑道:“王妃既然不反对,本宫就吩咐下去了。”
“慢着!”燕云涧将秦素盈护在身后,朝着上座的太后,冷声道:“她是不是完璧之身,我当然知道… …”
太后冷着脸,道:“云涧,你还要瞒着不成?你们根本不曾圆房。”
姝妃忙劝着道:“王爷,太后亦是为你着想,我们自然相信王妃的青白,可是,也难保会有些不好的事,免得王爷受了委屈… …”
“既然如此,那么我们今晚圆房,我倒要看看,往后,还有谁敢拿她的清白说事!”
秦素盈傻了眼似的看着燕云涧,她不是怕被揭露真相,更不怕被人说闲话,只是震撼于燕云涧挡在自己面前的那份气魄,可谓是万人难挡。
姝妃挑眉反问道:“若不是呢?”
“若不是,我自会听母后的话,休了她。”燕云涧淡淡的回了一声,嘴角牵扯出一抹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