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H1梦中的婚礼 你先回答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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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定是一场梦。
哈利的手心在出汗，他僵硬地半搂着新娘，面对台下起立鼓掌的宾客。
很显然，他正身处一场婚礼。
但自己怎么会是新郎呢？哈利茫然地想，他的嘴唇上依旧能感觉到那个湿咸而悲伤的吻。秋·张带着泪珠慢慢靠近，自己则像被施了禁锢咒，他们接吻了。和想象中很不一样不是吗？他分不清自己心里究竟是快乐还是不快乐，他带着一种梦幻般的恍惚无意识地扫视台下的宾客，有几个人似乎有些面熟，最后一排还有个大个子，看上去就像是……
掌声沉寂了，所有人都望着新郎，就连新娘也忍不住转头看他。但哈利沉浸在杂乱的思绪中毫无察觉。
难道是因为那个吻吗？他吻了秋·张，所以就梦到了他们的婚礼？也许他已经回到了宿舍，正躺在自己柔软的四柱床上。哈利一时间忘了当下的处境，他磕磕绊绊地琢磨起自己的情绪来，既对哭泣的秋·张感到难过，同时又有些恼怒。他隐隐约约觉得自己有什么地方做错了。说到底，她为什么一边为塞德里克哭泣，一边又和自己接吻呢？
这时，有人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接着传来一个男人爽朗的笑声。
“说实话，我理解你，詹姆！今天的莉莉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眩晕。朋友们，你们必须原谅这个男人，因为这一刻他已经等待整整七年了！”
哈利瞪大眼睛，感到左手被人轻轻牵起，他扭过头，整个人都剧烈震颤了一下，一切思绪都瞬间消失了。
穿着白色的长裙的莉莉·波特在冲他微笑，阳光在她的裙摆之间轻盈跃动，她翠绿的杏眼仿佛在燃烧，射出难以言喻的璀璨光辉。
“我想，”她轻快地说，“考虑到你已经等了七年，我们不应该让客人们也被迫等待那么久。”
台下传来一些笑声。
莉莉挽着他的手臂走向宾客，哈利梦游似的跟着她。
这一定是场梦……半年前在小汉格顿的教堂墓地里，哈利亲眼看见莉莉的幽灵从伏地魔的魔杖中钻出来，她苍白的面容一如刚刚见到的那般年轻，却丧失了所有属于生命的鲜活气息。那时，她再一次挡在哈利与伏地魔之间，即使……即使是用她烟尘般的身体。哈利忽然感到鼻子一阵发酸。
“哦，詹姆，你怎么哭了？”一个上了岁数的女巫担忧地望着他，紧紧倚靠着一个头发花白的男巫。
哈利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
“我还从没有见过如此沉默的詹姆。”莱姆斯·卢平温和地笑着说，他的头上没有一根白发，哈利从未见过他像现在这样快乐。
“别担心，你会是一个很好的丈夫。”一个穿着麻瓜小礼服的红发女人走上前，握了一下哈利的手，接着拥抱了莉莉。莉莉温柔地回抱着她。
“我们的女儿就交给你了，我相信你会用生命和尊严守护好她。”在她身边，一个有些秃顶的中年男人严肃地冲哈利点点头，“世道艰难，但我对你们有信心。”
“爸爸，”莉莉冲他眨眨眼，“我可不是躲在别人身后的人。”
哈利微笑起来，心里暖洋洋的。他知道他们是谁，他想起一年级时那面神奇的厄里斯魔镜，在镜中他第一次见到了自己的父母和家族，这难道是类似的魔法吗？但一定有什么地方弄错了，因为他们都叫他詹姆，而他是哈利不是吗？
“我很高兴能再次见到你们。”哈利轻声说，觉得自己的嗓音有些陌生。
“说什么傻话，你不是一直和我们在一起吗？”
哈利迅速回头，看见西里斯·布莱克挑着眉。他的黑发向后扎起，只在耳边垂下几缕，脸上流露出愉快满足的神情。哈利盯着他被阳光照亮的英俊面庞。格里莫广场12号的阴霾似乎还不曾沾染这场梦境。
“西里斯……”
“你再这么深情地看着我，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想和自己的伴郎私奔了。”西里斯古怪地说。
“莉莉，你今天早上给詹姆下恶咒了吗？”
“不。”莉莉笑盈盈地回答，“但我会记住你的建议的，也许等你结婚的时候能用上。”
一个身材矮胖的男人短促地笑了一声。哈利认出那是同样年轻多了的彼得·佩迪鲁。他忍住想要击倒他的冲动，更情愿和其他人多相处一会。
在亲人们的环绕中，哈利逐渐放松下来。他礼貌地微笑着，回应每一个人的祝福，好奇地环视四周——这是一个小型的草坪婚礼，宾客不算多但明显大多都彼此熟悉。他看见海格坐在最后排正用他那桌布大小的手帕擤鼻子，蓬松浓密的胡须上系着一个粉红色的蝴蝶结。
察觉到哈利的目光，禁林看守抹了抹眼睛向他挥挥手帕。
“你们会永久幸福的！多般配的一对啊，再也找不到更好的人了！”
哈利只是报以一笑。
不远处，一个圆脸的女巫和一个尖脸的女巫也在向他挥手致意。
“你还好吗，尖头叉子？”西里斯揽过他的肩，低声问。
莉莉被三个年轻女巫围住了，其中一个穿着伴娘礼服。宾客们彼此交谈起来，银色雕花的托盘飞来飞去地供应酒水和甜点。魔法花朵在每一个人的前襟上盛开，随着佩戴者的走动，留下不同的闪闪发光的图案。金红相间的极乐鸟在盘旋鸣唱，他们长长的尾羽洒下火星，落在皮肤上却异常清凉。场地中央放着一个中等尺寸的婚礼蛋糕，詹姆与莉莉缩小版的糖人正穿着格兰芬多金红配色的舞裙在顶层跳舞，他们向每一个凑近观察的人吹出不同水果口味的气泡。
甜蜜的空气中，一只金色飞贼在人群中横冲直撞。
“我很好，应该说好极了。”
“真的？”西里斯疑惑地盯着他，“我得说我从没想过你会在婚礼上哭鼻子。是谁昨晚信誓旦旦地向我保证今天一定完美得让莉莉永生难忘？你差点就搞砸了……在全校面前求婚时也没见你有今天这么紧张啊，嗯？”
哈利下意识抓住飞到自己面前的金色飞贼。飞贼在他的掌心里吐出写着“L.E LOVE J.P.”的小彩带，又唱了两句走调的祝福语，最后才颤颤巍巍地飞走了。
“这是那个旧飞贼？”西里斯不满地哼哼，“背着我搞的？”
“你不喜欢吗？”
“太温和了，应该加点闪光和爆炸，再增加一点随机性。”
“莉莉不会喜欢那种的。”哈利很享受与教父站在阳光下闲聊的感觉，他在心里记下，下次一定要建议西里斯多晒晒太阳。
“我知道。”西里斯耸耸肩，“当我对你的婚礼方案初步提出四十八条增加有趣度的修改建议时，你将我无情地踢出了特别筹备小组，就连虫尾巴都笑话我。”
哈利不笑了，他觉得所有的美好都在这个词面前褪色了。但还没等他积攒完愤怒，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尖叫，接着是一阵骚乱。他下意识地想从口袋中抽出魔杖，这才发现自己穿的是一件陌生的礼服长袍。等他终于在长袍内侧找到隐藏着的插袋时，西里斯早已举着魔杖冲了过去。
“都不要动！”一个女人尖叫着。
等哈利赶到时，莉莉的父母——哈利的外祖父外祖母——被莱姆斯和虫尾巴谨慎地护在身后，其余所有巫师都向前举起魔杖围成了一个圈。没有人说话，极乐鸟也停止了鸣唱，空气像是被冻结了。圈子中心，一个穿着靛青色长袍的矮个子女巫——哈利认出正是刚刚在和莉莉聊天的三人之一——左手持刀抵在自己的心口处，右手攥着魔杖，来回环视着人墙。
“是艾拉·戈伯德。”一个戴着金黄色尖顶礼帽的男巫压低声音说，“该死，她一定是中了夺魂咒。”
莉莉就站在对面，紧抿着嘴角，眼中充斥着怒火。
“带给詹姆·波特和莉莉·波特的新婚祝福。”
艾拉说话了。她的声音尖利，带着一种唱歌般的节奏，眼珠瞪得几乎要脱出眼眶，毫无血色的脸上扬起一抹疯狂的笑容。
“明智的人选择明智的道路，愚蠢的拒绝招致猛烈的报复。纯血叛徒和泥巴种将与死亡联姻，等待抵抗者的只能是生不如死。黑魔王不会赐予第二次仁慈，主人的怒火唯有用鲜血才能平息。”
她顿了顿，露出一瞬间的茫然。西里斯抓住这个空挡向她甩出一个昏迷咒，却被她侧身化解了。
“不够绅士啊，布莱克。”她重新露出了那种空洞的笑容。
“我从来不知道你身手这么好。”西里斯面无表情地说。
“艾拉。”莉莉突然走出了圈子，她的盘发有些松散。
“哦！”艾拉的笑容愈发扩大，“亲爱的莉莉，你喜欢我送给你的礼物吗？”
“如果你指的是昨天送到的那本《实用家居魔法大全新编第十三版》，谢谢，我很喜欢，一直想买一本。”莉莉的魔杖尖依旧稳稳地指着她，“不过，切蛋糕的时间快要到了，你最好放下那把刀子。”
“不够好，不是吗？”艾拉苦恼地皱起脸，她猛地举起刀子，狠狠地刺向自己的心脏，“这个也许更好！”
哈利心中十分焦急，却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他隐隐约约觉得莉莉似乎有个计划……他眼睛盯着刀尖，看见它在空中划出银色的弧线，突然爆发出一团耀眼地光芒。他不由眯起眼睛，听见有几个人同时大喊：“昏昏倒地！”
女巫发出一声愤怒的尖叫，接着是身体撞击地面的声音。
他恢复视觉时，看见艾拉·戈伯德已经倒下了，一只色彩斑斓、异常美丽的小仙子正踩着她的胸口不断跳动，它不停地挥舞魔杖似乎想给什么人施以祝福。那把刀子不见了。莉莉和另外两名女巫蹲下身来检查她的情况。哈利快步走了过去。
“下手重了一下，不过没关系。”他听见莉莉对同伴说。
“幸好她拿的是这把刀，我得说这变形术和闪光咒用得真不错。”圆脸女巫说，她有一头浅棕色短发。
“这是谁的杰作？自大狂先生吗？”穿着伴娘礼服的女巫问。
“嘿，玛丽！”西里斯站在她身后，魔杖在指间旋转着，“詹姆可在这儿呢。小仙子飞来！”
小仙子不情愿地飞到了西里斯的手中，生气地细声尖叫着。他把它举起来，对着阳光一边摆弄一边对哈利说：“没见过的品种，你是从海格那里搞来的？嗯？”小仙子突然像失去水分一样变得干枯，头和四肢都垂了下来，一动不动了。
就在西里斯想凑近看看的时候，小仙子突然举起魔杖捅向他的眼睛。西里斯吃痛地叫了一声，扔开了它。重获自由的小仙子迅速变得鲜活起来，它开心地旋转着，冲向了婚礼蛋糕。
哈利同情地拍了拍骂骂咧咧的教父，有些担忧地问莉莉：“她会没事吗？”
“我们需要送她去圣芒戈做进一步检查，排除夺魂咒的其他潜在影响。”莉莉回答道，情绪有些低落。
“我替你送她去吧。”莱姆斯走了过来，“玛丽和我一起。”
“对。”玛丽点点头，“莉莉你最好去陪着父母 。”
“伊万斯先生和夫人对这场意外有些忧虑，波特夫人正在陪他们。”莱姆斯垂下眼。哈利注意到他着重强调了意外两个字，“我想这会加重他们对这场巫师战争和你们所做选择的不安。”他抬头望向哈利。
哈利感到所有人都在看他，但他不知道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他的心里升起了疑虑的阴云，这场梦未免做得太久太真实了。那些色彩、气味、闪光……那个意外……难道即使在梦境中他也摆脱不了伏地魔的阴影吗？为什么所有人都把他当成是他父亲？他能感受到手中握着的魔杖传来轻微的抵触情绪。彼此都清楚的知道，它不是他的魔杖，他也不是它的主人。
哈利怀疑梦境是否能把一根魔杖的反应模拟得如此真实——尽管他从未体验过——但当他握着的并非是自己的冬青木魔杖时，他觉得自己与魔法之间似乎隔了一层障碍。太荒唐了，他想，如果这真的是他的梦境，为什么他不能随心所欲地拿着自己的魔杖呢？
“但这应该只是我的梦境不是吗？”话一出口，哈利就后悔了。
莉莉和莱姆斯一脸担忧地看着他，玛丽瞬间露出被噎住了的表情，身旁的圆脸女巫则显得十分困惑。
“莉莉，你现在退婚还来得及吗？”玛丽发出一声惊呼，“谢天谢地，詹姆·波特的脑子终于完蛋了。”
“我不是詹姆，我是……”哈利的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被西里斯·布莱克掀翻在地，花了几秒钟，他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西里斯的魔杖几乎要戳到了哈利的鼻尖。尽管背后传来阵阵疼痛，但他没有选择贸然挣扎，只是看着自己教父的眼睛。
“你不是詹姆。”西里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十分生硬，笑容从他的脸上彻底消失了，整张脸显得高傲而冷酷，“詹姆不可能躲不开这一招。”
哈利觉得他这时更像那个被困在格里莫广场12号的西里斯了。
“我可以解释……”
“是复方汤剂吗？”西里斯眯起眼睛，打断了他。
“西里斯，我不是你的敌人！”哈利赶忙说。他听见其他人开始发现这边的异样，陆续走过来了。如果这真的不是梦境，那么他必须阻止虫尾巴害死他的父母。他快速低声说：“大脚板，相信我。”
西里斯表面看上去完全不为所动，事实上，他冰冷的愤怒几乎快要凝成实质，哈利瞬间就知道自己做了一件错事。
“你，不，你们，把詹姆怎么了？”
哈利想起四年级的“穆迪”教授，他的心沉了下去。
他绝望地从西里斯脸上移开目光，扭头看向莉莉。没时间犹豫了，他想，无论这有多荒诞，他不愿再一次失去……他要握住他能够握住的……也许也是他仅有的……一切。
“妈妈，相信我。”
没有人说话，哈利顾不上其他人，只是坚定地望着莉莉的眼睛——那双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翠绿的眼睛——那双母亲的眼睛。
但莉莉没有说话。
哈利的眼睛暗淡了下去，他避开西里斯的视线，感到前所未有的失望。他听见有人来到了他们身边。
“这是怎么了，西里斯，詹姆？”是海格，但哈利不想说话，一切关于这个“梦境”的担忧都似乎离他远去了。他在等着他们把他抓起来，给他灌吐真剂，甚至把他带到邓布利多面前。他迟缓地想，邓布利多会相信自己的……但邓布利多这学期总是躲着他，哈利不再肯定邓布利多一定会相信自己了……也许他们最终会把他送入圣芒戈医院，他记得纳威的父母就住在那儿……或者更糟，阿兹卡班……啊……他知道那个圆脸女巫是谁了……
“这难道不是他们第三百次在你面前扭打了吗，海格？”莉莉轻笑起来。
哈利重新看向她，心中再次燃起了希望。
“哦，那倒是，可我总觉得……”海格挠了挠脑袋。
“西里斯，”莉莉严肃地说，“你准备什么时候放开我的丈夫？”
“疯了，都疯球了……”玛丽·麦克唐纳小声嘟囔着，她一会看莉莉，一会偷偷瞟一眼哈利。哈利觉得她惊恐的表情像极了罗恩。
西里斯与莉莉对视了一会，放开了哈利，没再看他，而是直接站起身走开了。莱姆斯抓住机会和海格攀谈起来。莉莉先把哈利扶起来，又转过头，小声对玛丽嘱咐了几句。哈利觉得玛丽看上去有些无奈。
“对了，彼得刚刚让我告诉你，他身体不舒服，先回去了。”哈利听见海格对莱姆斯说。
“我知道了，他最近是有些心事。”
莉莉示意哈利跟着她离开，她自然地挽上他的胳膊，对围上来的客人们微笑，哈利感觉她一直在避免过多接触到自己的身体。
他们向湖畔走去，水面上正泛着粼粼的波光。
“听着，我不管你究竟是谁，”走到无人处后，莉莉放开了他的手臂，语气冰冷地对他说，“你先回答我，詹姆还安然无恙吗？”
哈利看着她的眼睛，似乎能在其中看见自己的倒影——属于詹姆·波特的倒影。他犹豫了一会，最后诚实地说：
“我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H1梦中的婚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