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ta真的闻不到信息素啊》提肛周报

10、第 10 章

　　房间里的电源应该是被截断了，没有灯光，但通过一些发光涂料仍勉强可以分辨大致的轮廓。
　　克雷关上门，身后是一排排的橱柜，用来堆放一些生活用品。
　　似乎只是一个普通的储藏室。
　　他摸黑走向里面，突然被倒在地上的物品绊了一脚，身体失衡了一瞬，撞在最里面的柜门上，好在又很快稳住了。
　　柜体出乎意料得轻，里面似乎并没有装什么东西，竟然被撞得前后摇晃了两下。
　　他愣了一下，试探着又敲了敲，并不是错觉，里面没有放任何东西。他看了看刚刚绊了自己一跤的杂物，将柜门向旁边推了过去。
　　在橱柜原来遮挡着位置后，是一道暗门。
　　门没有锁，轻而易举的被推了开来。
　　这里面是一个小小的房间，一进门，就看见对面有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克雷穿过窄窄的过道和一侧的卫生间，走到了桌旁。这里还有一个书架，旁边一张床，一个衣柜和一面落地镜。
　　书桌上很干净，除了两个只装着土的小花盆，什么都没有放。
　　克雷摘下手套，拂过桌面，一点灰都没有，应该是最近有人打扫过。
　　书桌和椅子，似乎也是实木家具。书架和书桌的抽屉都被锁上了，光线太暗锁孔太小，克雷没能成功撬开来。
　　看来自己还是不适合干这种精细活计，当时交给下属来打听情报是正确的选择。
　　检查完了书桌，克雷把目光转到那张大床上。床上也很整洁，只有白色的床单和枕头。
　　他绕过床，来到落地镜前。
　　黑暗中，镜子模糊地反照出他的脸，克雷一时间竟没认出自己。是了，他做了伪装，现在满脸的络腮胡子，并不是自己原本的样貌。
　　他的手摸上镜框，上面凹凸不平地刻着暗纹。
　　一进到这间屋子里，他就不由自主地触碰这里的物品。这些用料精细的摆件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他甚至都看不清他们的模样。温热的肌肤从来没有这么渴望过这些冰凉的触感，就好像他们前主人的余温还留存在其中一样。
　　突然，克雷停住了，他在镜框上摸到了一些东西。
　　是针孔摄像头。
　　幸好这里的电源已经断了，但克雷还是吓出一身冷汗来。
　　还好，还好……
　　他回头检查了别的地方，在桌檐下，床屏和各种各样的角落里找到了其他四个摄像头。还发现这个房间是通着中央温变系统的。
　　可一路走来，除了入口的门禁设有摄像头，这个福利院对于监控的安装数量少得并不像现代设施。
　　这么隐蔽的房间，究竟藏着什么东西需要装针孔摄像头来防范。
　　他在脑海中回忆起院长的资料来：李兴誉院长，战争结束后被调任过来，之前一直在地方做一些不重要的管理工作。男性beta，在任已十余年了，没有什么特别的记录。
　　福利院的院长前身是坐办公室的文员，有钱到可以买下一院子的植物，在自己的办公区私建了一个房间，装得这些监控总不能是为了防着有人来偷他的实木家具。
　　很可疑，但也勉强可以解释过去。克雷在搜集资料的时候听过一些关于政坛的风言风语，李兴誉院长的证件照也算得上清秀端正，难保有些大人物偶尔想尝尝清粥小菜。
　　说不准，这地方就是他们约会的地方。
　　然后他随手打开了身旁的衣柜，翻弄了几下，动作渐渐停了下来。
　　衣柜里有很多长袍和兜帽衫，但无论怎么看，都不是成年人能穿下的。他先前的猜测被推翻了，这不是给李兴誉院长自己住的地方。
　　这个房间，是给小孩子住的。
　　高昂珍贵的木本植物被砍伐、切割、组装，又配以精美的图纹雕刻……这些被帝国顶层的人垄断的特权象征，只随意的堆放在这，来讨好这个房间的使用者。
　　难以想象，在福利院里能出现这么多和“孤儿”格格不入的东西。该是如何的灵魂曾停留在这间昂贵的牢笼里。
　　克雷不抱希望地将鼻子贴在衣服上，闻了闻。他闻得很仔细，呼吸也越发深，好似搜寻猎物的野兽。他宽厚的手掌紧紧贴着柔软的布料，越是嗅闻，攥得越紧，到最后为了闻得更仔细，男人宛如闻到肉的饿狗一样，把整个脸都埋进了衣服了。
　　味道很淡，几乎就快消散了，但丑陋贪婪的alpha并不会浪费这不可多得的珍馐。
　　仿佛有蝶群在克雷的胃里翻涌起来，而那些斑斓美丽的鳞翅目昆虫也无法比拟出信息素的迷人色彩。他来到这原来就只是为了追寻和这个信息素的羁绊，即使他自己和对方都不知道。
　　现在的人类就是这样一种畸形的生物，就算素未谋面，信息素引发的欲望也可以使他抛弃一切的修养与常理去渴望拥抱陌生的□□。就算他其实只闻到了一瞬，也仍不死心地继续把鼻子贴在衣服上。
　　多亏了这个房间的一切都被好好的封存起来，虽然做这些的人可能也抱有不可明言的妄念。
　　克雷的脑中猜疑不断，不管这个信息素的主人是不是那晚叶夫根尼寻找的beta，又或者其实是个装beta的omega，这个人对于李兴誉来说都应该是特别的。
　　他的脑子里疯狂搜索起被他翻阅过很多遍的资料来。布瑞格，来自x区平平无奇的孤儿，在14岁时确定分化为了女性beta。在这之后过了几年也就是不久前，因为Sian高中的一位老师愿意做她的法定监护人，于是在成年前独自离开孤儿院，破例入高中就读。
　　至于那个老师……长相英俊，家境不错的男性alpha，父母都死在了十几年前的战役里，当老师似乎只是他的兴趣使然。调查里他没有什么朋友，收养一个beta小孩可以想象为排解寂寞和父母过世的悲痛。而两人除了在学校里，没有过多的交集。
　　一切似乎都能解释通了。自出生起便无依无靠的布瑞格自然而然得被李兴誉禁锢在这小小的孤儿院里，无人得以窥见她的衣角。但出于某种原因，可能是李兴誉的一次疏忽大意，布瑞格被一个外来的男alpha发现并收养了。但也可能是分化期比较迟…不！如果是一个beta，李兴誉没有必要花费这么多钱来建一个密室，beta的身份肯定是捏造，再老旧的检测仪器，也不可能将有信息素的omega和beta混为一谈，李兴誉应该给她注射过一些非法药物。她应当是帝国的珍宝，一位娇贵且稀有的omega。而李兴誉伪造身份的理由，兴许就是他如此多不明钱财的来源。
　　作为尼古拉维奇的一员，更可耻怪异的变态都见过不少，下水道的老鼠总比街上风光无限的贵族多。他本该习以为常，但一想到可能牵扯着这个信息素的主人，他又不禁感到愤怒。
　　就好像他理应如此。
　　杀人如麻的尼古拉维奇心中的不忿并没有烧却他的理智，克雷静静站了许久，还是把衣服放回了柜子里，他把指纹擦干净，走出了房间，将一切都归于原位。
　　他现在急于回去，他已经想好了，如果自己没有办法解救苦命的佳人，他愿意去恳求叶夫根尼少爷，即便这可能让他付出一些代价。
　　克雷的手已握上门把的时候，他听见门外有脚步声，忙收回了手。
　　他小心翼翼将耳朵贴在门上，隐约听见有两个人的说话声。

　　走廊的玄关门一关上，简文耀那张人前随和的笑脸冷却下来，只余怒气和不耐。
　　在确认其他人走远之后，他追上正要走进院长室的李兴誉，咬牙切齿地喊着面前人的名字：
　　“简玉衔！”
　　“我现在叫李兴誉。”李兴誉被他猛扯得踉跄一下，扶了下快要掉落的眼镜，平静地纠正简玉衔的称呼，“我希望你不要再喊错了，这对你我都不好。”
　　“……好，好，李兴誉。那我问你，你是怎么想的？你疯了么？”
　　“你应该清楚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做福利院的院长不是你自己要求的么？还是以前做研究员的职业病使你管不住自己的手，竟然要拿你的员工开刀。”
　　“那个叫…南希的女beta，就算要动，也不应该在福利院里出事。”
　　简文耀一句句质问着李兴誉，说到最后，见对方仍一言不发，一把掰过李兴誉的身子，李兴誉那张索然无味的脸便出现在了他面前。
　　李兴誉被他彻得踉跄一下。他是个beta自然没有alpha的身体那么强健，一直做文书工作让他远看上去算得上文弱，长相也没有什么攻击性，可性子却难见的冷硬。
　　没有温度的镜片折射出简文耀的恼怒，那副眼镜后面的脸却没有丝毫动容。
　　仿佛他是一直乱发脾气的小孩子，对方只冷冷看着他的这副丑陋模样。
　　一如从前那样，他的哥哥从来都不喜欢他。
　　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他呢？明明做错的是简玉衔，明明他们是亲兄弟不是么？
　　简文耀突然感觉有点累了，他从来都没有触摸过他哥哥脑子里的一些想法。
　　对于简文耀来说，大他将近二十岁的亲哥哥简玉衔是块黑色的坚冰，从没有过光热。他小时候确实对于兄长的存在产生过一些孺慕的情感，可能也正因如此，才能包庇他的亲兄弟做这许多事情。
　　加上他是一个beta，合该掀不起什么风浪。
　　简文耀本是如此想的。可beta比他想象中还要固执……这或许有他的原因，但绝不是自己的错。
　　“最近上头在查这件事，我尽量帮你遮掩了一二……但这也不是办法。”
　　“别再玩你那个愚蠢的养成游戏了，这里多得是可以挑选的beta小孩。”
　　“……”
　　“我不可能放弃她。”
　　听见这话，简文耀愣了一下，抬眼看去。
　　男beta的外貌一如从前，但以前从不在意打扮的人现在也会化妆了，可还是遮不住那些细小的眼纹。
　　简文耀的心不由颤了颤，他想说点什么规劝他血缘上最亲近的家人，继续下去的后果可能简家也不能保证把他摘出来。
　　可他莫名没有底气强硬对待似乎各方面都不如他的哥哥。
　　简玉衔现在的模样，真的很像别人嘴里那个……阴暗偏执的怪胎。

　　门外的动静消失后，克雷又等了几分钟，确认安全，才小心翼翼地出了门。
　　院长办公室依旧紧闭着，但从门缝里传来光亮，估计刚刚说话的人进了里面。
　　克雷按原路返回，他回到中庭，透过庭院中间绿色的草叶看见刚刚陪着自己的小护工正满脸笑容地和四五个陪护一起，跟在三个人身后。
　　没有多耽搁，他直接走出大门，克雷看见一个特别的东西停在门口。
　　一辆阿瑞翁。
　　这是一种军用车，或许并不能用车来形容它。这种陆空两用的交通器具是政府垄断的技术，普通人并没有资格拥有，连尼古拉维奇也不曾使用过。
　　说白了，这不是只有钱就能买到的东西。
　　停在这里的虽然不是最新型的五代，但也能显露使用者不凡的身份来了。
　　克雷心里沉了沉，他猜测是什么大人物来孤儿院开展开展慈善事业，所以之前的那个护工才急匆匆地离开。
　　不管怎么说，干他们这行的，总想着离官方越远越好。
　　他快步往前走着，只恨不得飞奔回去，边走心里边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x区的经济比不得中央城区，多是平民区七拐八拐的巷子。也能理解福利院这样占地方的设施总得建在便宜些的地方。
　　就在他转弯的当口，克雷猛地侧身躲过一发挥击，然后条件反射地也朝对方出了一拳。
　　他刚想看清是什么人，脑袋上“砰”地吃了一棍，有人一脚踹在他的小腿上，于是他不受控制地跪摔了下去。
　　“赶紧药麻了拖过去。”
　　他听见有人这么说。
　　随后好几双手按在他身上，一个黑色的袋子被套在他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