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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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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真的很喜欢楚子航。”
我这么告诉路明非时,他把一双眼睛瞪得圆溜溜,欲言又止地咽了口口水。
“小师姐,怎么你也执着单恋啊。”他说。
“你都叫我师姐了,师出同门嘛。”我说。
路明非忍不住笑,带着一点尴尬和自嘲,他小心翼翼瞟了眼我的表情,试图劝慰我:“我能理解你,师兄那气质那容貌,就是偶像剧男主标配嘛。他走到哪,女生们的视线就跟到哪,连眼睛都不带眨的……所以说,你会喜欢师兄很正常,不过感情这种事,不能强求……”
“懂了。”我打断他,“我喜欢他很正常,他不喜欢我也很正常,你是这个意思吧?”
路明非哑口无言,悻悻闭上了嘴,他看着我,目光中闪烁着感同身受的同情。
哦,同情,我也挺同情我自己的,热情满满追逐了这么久,自以为即将奠定正主位置了,又突然冒出一位肤白貌美的不速之客。
不速之客和楚子航都有着小说主角的标配条件,他们不可避免地相互吸引,连对视的目光都带着丝丝电流。
不速之客叫夏弥,比路明非还要小一岁,比我整整小了两岁。她是真的漂亮,笑起来时的眉眼跟朵花似的,定睛一看,就再也移不开眼了。
我站在夏弥身边,那点不入流的自信心被打击得彻底,偏偏她还总爱俏皮地喊“师兄”“师姐”,语气真诚地表达关切,好像真是被呵护在城堡里的童话公主,有种不谙世事的善良。
路明非听了我的形容,大惊失色。“小师姐你怎么这么想?你这是不战而溃,未战先败啊!”
“可谁不喜欢漂亮师妹?”特别是夏弥这种漂亮师妹,直率又纯真,既有天使的容貌又有天使的性格,连我都忍不住心动。“你不喜欢吗?”我问路明非。
路明非没法违心地给出否定回答,当然就算他否认我也不会信的,就和我发誓说我喜欢楚子航跟他的脸没有一点关系一样,虚伪。
“我……”路明非语塞,他试图辩解,“可是师兄不一定喜欢啊,高中时那么多漂亮师妹,前仆后继如过江之鲫滔滔不绝,最后都惨败在师兄的铜墙铁壁之下,说不定夏弥也会是这些师妹中的一员……”
说着说着他自己都不自信起来,声音呐呐的越来越小,仔细想来,高中的师妹们要么颜值上差点,要么性格上差点,可夏弥不一样,她是有史以来最强劲的挑战选手啊!
我摆摆手推开路明非皱成一团的脸,看他这副纠结的模样就知道他编不出假话了,有这功夫和他感慨同病相怜伤春悲秋,不如多去楚子航面前晃晃。
否则攻略crush的时间都被夏弥一人占去了,这怎么行!
我溜溜哒哒地晃到楚子航面前,他现在还算半个病号,没精打采地靠在病床上。
在此之前我来看过他两次,第一次是他刚被送回校医院的时候,我恰好也在医院打点滴,一只手还打着石膏,踉踉跄跄地奔到病房前,却被路明非拦下了。
他指了指昏迷中的楚子航和守在他病床前一动不动的夏弥,尴尬地冲我摊了摊手。
第二次是在楚子航醒来的第二天,我刚拆了右手的石膏,透过门缝看见夏弥缩在病房的沙发上削梨,嘴巴絮絮叨叨说着什么,楚子航就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她。俊男配美女,画面美好的像一幅画,我望着这副画站了很久,离开时腿都是麻的,每走一步酸麻感就从小腿处腾升,一直密密麻麻蔓延到心底。
这是第三次,我拎了精心熬制的大补鸡汤来看楚子航,扫了眼床头柜,没看到其他类似的赠礼,这才心甘情愿地打开保温壶递到他面前。
他犹豫了一瞬,问我:“你自己熬的?”
行,质疑我。
“哦,不是,学校餐馆买的,你经常喝的那家。”我坦然回答。
这没什么不好承认的,会前前后后忙活给他煲汤的是苏茜,也许现在还要算个夏弥,反正怎么也不可能是我。
楚子航对我的直白倒没什么反应,如果换作路明非这时肯定要跳起来大喊“小师姐你好没诚意”。
“谢谢。”楚子航只是说。
我猜他一定有话想问我,因为他喝鸡汤的五分钟里抬头看了我七八眼,我没法用语言描述他的眼神,但我知道要是他不开口我也不说,我们俩就彻底Bad Ending了,我特意绕了大半校区买的鸡汤也白买了。
我接过他手中的保温壶,往里看了一眼,喝得干干净净。我满意了,挂着微笑问他:“你有什么话想说吗?”
楚子航和我对视,他没有带黑色美瞳,黄金瞳像熊熊燃烧的火焰,亮的有些刺眼,我心中一悸,强忍住退怯的冲动。
输人不输阵,我总不能在气势上输给他。
怪,我面对夏弥时怎么就没这样的志气?到底谁才是情敌,我为什么要和楚子航比气势?
我正迷惑着,楚子航却率先错开了眼。他在医院住了好几周,从前刚好遮眉的黑发变得微长,低下头时,垂落的黑发几乎掩住了他半张脸,只露出他英挺的鼻尖和紧抿的唇。
我看不过眼,伸手去拨弄他垂落的头发。
这么俊的脸,遮住了怎么行?遮住了我看什么?难不成盯着他头顶的发旋发呆啊。
我的手刚伸到他脸侧,就听见他问:“你关心我吗?”
我被他的声音吓到,手一抖,拇指略过他的发丝,擦上他的面颊。
他刚刚问了什么?我内心大惊,这是楚子航能说出来的话?配上他的语气,简直像半夜emo男朋友不在乎自己的小女生,下一秒就会因为对方不秒回消息难过得抹眼泪。
这难道又是我的梦?以前我也梦见过楚子航,有一次他在我的梦里手捧鲜花向我表白,深情款款地像恺撒魂穿,仿佛下一秒就要拔出□□朝天空“砰砰”开两枪。
回想起梦境里的场景,我手臂起了一片鸡皮疙瘩,抚在楚子航脸侧的手狠狠掐上他脸颊的软肉。
他吃痛地皱眉,条件反射地抬手攥住我的手腕,又很快松开,丝毫没有反抗的意思。
居然不是梦?我内心波涛汹涌,恨不得现在就打开守夜人论坛在八卦区大喊“你们的楚师兄人设崩塌啦!”
我强装镇定,面无表情地收回了手。
“我们是搭档,我不关心你谁关心你?”我回答道。
我说得很真情实意,抛去私人感情,楚子航真的是一个万里挑一的搭档,我指的不是他可怖的伤害和破坏力,而是近乎完美的执行力,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就像条咸鱼,只需要躺着等楚子航完成任务,最多再收拾一下残局。
我以前问过施耐德教授,我和楚子航这种1+1<2的小组搭配到底有什么意义,楚子航能完成的任务我也能完成,而没有我他说不定效率会更高。
施耐德教授就翻出楚子航以前独自执行任务的档案,指着那些被楚子航破坏过的建筑记录,说:错了,你们不需要一加一大于二,你的存在就是为了牵绊他的。
我那时不懂,还以为施耐德教授在贬低我的能力,气得三天吃不下饭。后来我就懂了,施耐德教授画了个圈,他不希望楚子航超出圈的界线,他要给楚子航捆根绳子,我就是他精心挑选的、能捆住楚子航的绳子。
其实换成其他人,路明非、苏茜,或者是夏弥——他们都可以成为这条绳子,只是路明非会说“师兄你决定就好你说得都对”,苏茜会帮忙完善楚子航的计划,夏弥……夏弥我不知道,听路明非的描述,她聪明又优秀,应该只会比其他人做得更好。
而我是个任性的刺头,楚子航提出方案,我说不行,太冲动。楚子航改进方案,我说你闭嘴,听我的,虽然最后差别不大,都是他负责动手,我负责躺平。
我和楚子航搭档两年,唯一的收获大概就是他对我的忍耐达到了无以伦比的高度。但包容只是习惯,也许有一天能细水长流修成正果,但架不住天降系的夏弥,她的出现几乎把我和楚子航那断断续续的小水流掐断了!
我郁闷,扯扯头发,又扣扣手心,“不过你也不缺我的关心吧。”我对楚子航说,“关心你的人那么多,多我一个少我一个也没什么区别。”
楚子航瞥我一眼,没说话。
我别扭起来,又开始口不择言:“你还好意思问我关不关心你,我们这么久没见,也没见你问候我啊。”
这话说得实在不应该。我心想完蛋了,我简直是衬托女主温柔善良的娇纵女二,也许女二还算不上,毕竟前面还有一个贤惠得出了名的苏茜。
“我们是很久没见了。”楚子航却说,“从暑假开始到现在,应该是五十二天。”
“啊?”我惊呆了。
“一周前我在病房门口看见你了,为什么不进来?”他问。
“看见我了为什么不叫我?”我反客为主。
楚子航沉默了。
我看着他的表情,突然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为什么不叫我?”我重复问道。
是因为尴尬吗?对面坐着古灵精怪的小师妹,门外站着对自己心思不纯的搭档,他该怎样介绍两个女生的身份,又该怎样在两个女生间坦然相处?
“算了,不用回答了。”
“因为你的表情。”
我和楚子航的声音同时响起。
我愣愣的,听见楚子航继续说:
“你那时的表情告诉我,你不想被我发现。”
楚子航真的很了解我,这大概要归功于我和他搭档两年的培养。
他说的没错,如果他那时出声叫我,我那岌岌可危的自尊心大概会现场崩塌。我那时狼狈至极,没换衣服没化妆,眼下还挂着熬夜的乌青,要我以那样的状态面见情敌,不如现场取我项上人头。
我尴尬地跳过了这个话题,跟他闲扯这几日他错过的八卦。
他今天倒是难得多话,往常我和他聊天时他都像个木偶人,我问一句才答一句,等我叭叭了半天不满地抬头看他,他才低声道:我在听。
聊着聊着,我总算听出楚子航话里话外的意思了,那一句“你关心我吗”无非是因为他住院这么久我才来看他,觉得我一点也不关心他罢了。
这人就是这样,情绪很少外露,心里有什么事也不肯说,但凡他愿意直率一点,我哪需要每天战战兢兢地揣测他到底喜欢谁?
是死是活好歹给个准话,我又不是来玩谁是卧底的。
我对着楚子航依旧面瘫的脸叹了口气。“我们俩怎么一样倒霉?”我对他说,“你住院前几天我刚在瑞士被掰折了手,你住院当天我又伤口感染,打了一天吊瓶,我俩不愧是搭档啊,连受伤都这么有默契。”
楚子航听了我的话,视线果然落在我的手臂上。“你受伤了?”他皱起眉,“哪只手?”
“右手。”我撇着嘴,撩起袖子给他看伤口。
我就是想告诉他,我真的不是故意这么晚来看他的,在他躺在病床上接受夏弥的投喂时,我比他苦,我还在勤勤恳恳进行右手的康复训练。
“你不知道,假期和我临时搭档的那个新人有多呆。”我满腹委屈没处说,也不计较什么气势不气势,示弱不示弱了,“我让他低调点绕到目标身后去,他直接在人眼皮子底下摔个大马趴。”
“要是你在多好,我至少能保住这只手。”
“那为什么不叫我?”楚子航犀利地问,“我完全可以和你一起出任务。”
“你不是在中国吗,难得的假期,没必要浪费吧……”我的眼神开始飘忽。
接到任务时我特意叮嘱说不必通知楚子航,原本是想等假期结束去他面前邀功,谁知人算不如天算,再见到他时我俩都是苟延残喘的模样。
我惨,他更惨,坐个过山车居然差点把命坐丢了!这么说我还得感谢夏弥,否则我只能见到楚子航的棺材板了。
还不如和我一起出任务呢,我心中抱怨,至少不会有生命危险。
楚子航像看出了我内心想法,“没必要这样,我们是搭档,一起执行任务是基本。”
“还任务呢,再过几天你就要上听证会了。好在我每次都有尽量清理你的‘犯罪’证据,否则新闻部现在一定忙如狗,芬格尔说不定会带着他的狗仔杀进病房把你毁尸灭迹。”
楚子航居然点头应和:“你是个好搭档。”
我呆了,心说我真是被楚子航拿捏得死死的,他这么一句话我就心花怒放,觉得自己还可以在楚子航身边奋战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