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匣[芥薇篇]》quarter言五溪

8、第八章 “小黑屋”

　　另一边。
　　敬予辞在半柱香之前接到系统的违规提示，不得不在十秒钟之内从认可任务中返回游戏大厅。游戏大厅是NPC的聚居地，说是大厅，其实更类似于一个城镇，里面各种设施一应俱全，可以说是要啥有啥。
　　其实在灵图系统中，NPC也分三六九等。最高等的NPC就是7位天使，它们在集体副本或者是高难度副本里，但也有极少数在剧情线中。这7位天使据说已经不是最开始的那7位，但具体原因就不得而知了。除了这七位天使，其实还有权限最高的几位NPC——不过他们更加神秘，甚至他们的存在本身都是一个机密。敬予辞有幸认识几位，比如说系统意志的拟人化代表“檀酩”，主要负责监控任务发布系统的“风酌”。不知道是不是这两个名字起的太过对仗，敬予辞甚至以为这俩人是系统官方认定的CP。最低等的则是被系统认证比较晚的NPC，它们经验少，年龄小，对玩家抱有很大敌意。
　　敬予辞和此时她身边站着的魏紫属于辈分比较大的一类NPC。他们既不像七位天使那样基本从没出现在公众眼前过，也不像“檀酩”、“风酌”那样硬生生把自己的存在活成一个谜。他们就像正常人那样在大厅里生活，但大部分实力极强，其他小一点的NPC见到都得称他们“前辈”。其实，大部分这类NPC都比较随和，不会对小辈们太不友善，顶多就是端个“前辈”的架子，甚至因为见过太多玩家而对玩家也相对宽容，不会故意设置额外的陷阱坑害玩家。
　　但是凡事总有例外。
　　敬予辞和魏紫顺着一条石路向一片似乎无边无际的森林走去，途中路过一片住宅区。魏紫看着那些小一辈的NPC微笑，那些NPC也对她笑；敬予辞看着那些小一辈的NPC也笑了笑，那些NPC直接头也不回地跑回到屋子里，敬予辞和魏紫两人甚至还能听见房门的落锁声。
　　——几乎所有NPC都知道，敬予辞是个疯子。
　　具体怎么个疯法，所有人都不想提，也不敢提。就连和敬予辞同一时代的魏紫都不敢拿这件事情和她开玩笑，因为他不知道如果敬予辞真的动手，自己到底能不能赢。对于敬予辞的实力，魏紫从来都没有“见识一下”、“切磋切磋”之类的想法。
　　因为实在是……太可怕了。
　　魏紫只有幸远远地看见过敬予辞全力释放出来的样子，那一次的情景他终身难忘。
　　那一次，敬予辞站在巨大的法阵中央，法阵下的土地因为无法承受巨大的能量而寸寸炸裂，露出地表之下坚硬的岩石。阵法蔓延数百米，生生逼退了数千只野兽的攻击。随后，阵法忽然消失，那些野兽也纷纷啸叫着朝敬予辞冲过来。
　　魏紫当时都被吓呆了。以那些野兽的实力，他当时只能做到一打三。他实在没法想象敬予辞一个人面对数千只被激怒的野兽要怎么办。但是当时的魏紫——用敬予辞的话来说——就是“好小一只，而且看起来很弱，不打你打谁”。所以敬予辞当时给他的唯一任务就是：跑，至少跑到三百米以外。
　　下一刻，敬予辞面对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兽群，缓缓蹲下，双手撑地。
　　巨大的阵法瞬间又一次铺展开来，数百丈高的火焰升腾燃起，兽群大多直接灰飞烟灭。
　　在滔天的火光和野兽的哀嚎声中，魏紫看到敬予辞微微低头，但只是吐出一口鲜血，并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倒下。
　　在那次之后，魏紫就在心里暗暗发誓，无论如何也不能惹敬予辞。
　　没有为什么，就是惹不起。
　　就算是和那一次相隔三年后的今天也是这样。
　　魏紫知道敬予辞一向作风奇诡，但是当他真正看到敬予辞的“处罚通知单”之后，还是结结实实地被震惊了一把。
　　“贿……贿赂任务系统？”魏紫眼睛都直了，“NPC不能私自对无关任务进行干扰，更不能帮助正在做任务的玩家，你心里有点数吗？怪不得被罚去‘小黑屋’！我在系统里这么长时间，看到贿赂任务系统的你还是第一个！”
　　敬予辞瞥了他一眼：“正常，我也没见过，你当然也没见过。”
　　“主要是，”两人不知不觉已经走入森林深处，魏紫转头对敬予辞道，“这次小黑屋，你觉得系统还会像前两次那样宽容吗？”
　　敬予辞的脸色微微冷了下来：“大概不会。我这次有点越界了。”但是她的心情似乎没有因此有太大变化，摆摆手道：“没什么的，为了……为了故知罢了。”
　　“故知？”魏紫道，“红颜知己也不行吧？难道说……”他好像明白了什么，但还是似有疑惑地看了敬予辞一眼：“她又回到这里来了？”
　　敬予辞道：“你觉得，如果我告诉你了，明天你会不会也被系统通知来‘小黑屋’履行义务呢？”
　　所谓“小黑屋”，其实在用途方面还是趋向于一个惩罚场所。“小黑屋”原名“Literature·Blood·Reality”,取首字母变成“Little Black Room”，也就是“小黑屋”。虽然这是个比较中二且没有文化的名字，但还是令无数NPC“谈小黑屋色变”。原因就是，只有犯规或者是不被灵图系统认可的NPC才会被系统强迫着来到这里执行一些特殊任务。曾经有不止一个NPC从 “小黑屋”出来之后整个人都是精神错乱的疯癫状态，更有甚者在出 “小黑屋”后直接自杀，让其他没进过 “小黑屋”的NPC闻风丧胆，从此乖乖执行系统的一切任务、遵从系统的一切规则，不敢犯规越界。
　　但敬予辞是个个例。
　　敬予辞在这一次之前就已经被系统要求进过两次 “小黑屋”，但除了第一次出来的时候整个人稍稍有些呆滞以外，“小黑屋”根本对她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影响——对此，有很多人认为她原本就是疯的，所以才承受能力比较强。
　　但魏紫知道，敬予辞就算是真的受到严重打击也不会疯得更狠，更不会像某些被“小黑屋”虐惨了的玩家那样去自杀。对于敬予辞要做的事情，他曾经触及过一个边角，从那之后他就明白，自己和她永远不可能是一路人，这世上也大概没有人会和她是一路人。
　　他看着敬予辞向森林中一栋奇怪的建筑走去的稍显单薄的背影，垂眸喃喃：“.…..就是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