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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地下室 铁门后面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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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门后面是一个很大的房间,似乎是工厂堆放仓储物品的地方,地上还零散地放着几个大木箱和铁皮桶。
房间里像是在举行什么仪式,正中间一个小小的炉子燃着幽幽的火光,围着炉子跪了一圈人,铁门关闭的声音并没有引起这些人的注意,他们仍自顾自地进行先前的动作。
背对着我的是三个男人,他们正面向火炉深深叩拜,额头触碰地面时发出重重的“嘭”声。他们似乎感觉不到疼痛,一下一下弯腰用力向地面撞击,仿佛能听到血肉与粗糙坚硬的水泥地碰撞摩擦的声音。我看不到他们的脸,但这样连续用力磕头,恐怕额头的皮肉早已血肉模糊。
左侧跪着一个老妇人,妇人口中念念有词,边念叨边从脚边的竹筐里掏出一团红色的东西。那东西看着像某种动物的内脏,黑红的血水顺着她的手流到胳膊上,流进白色的袖口中。老妇人将内脏举过头顶拜了拜,然后将内脏丢进炉子里。
说来也怪,那炉子也就手掌大,火焰并不旺盛,内脏扔进去几乎将炉子填满了。我原以为那黏糊湿漉的内脏会把火焰压灭,却没想火焰像等待喂食的野兽般,接触内脏的一刹那,忽地燃起老高,顷刻间内脏包裹燃尽了。
那老妇人似乎很高兴,连忙又将手伸进竹筐里,这次掏出来的竟然是一颗眼球。那眼球鸡蛋大小,被攥在手里露出漆黑的眼仁,连着的血管神经从指缝中垂下来。我看着一阵反胃,将目光转开。
另一侧是一对儿年轻男女,两人刚才一直紧贴着跪坐在一起闭着眼念诵,此刻似乎念完了,一同站起身。
我侧眼看向旁边的鬼男孩儿,发现鬼男孩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我心下大喜,连忙回身推铁门,却发现门锁死了,也没有任何门闩可以打开。
无奈之下,我转回身,想向那对儿男女搭话求救。
只见已经站起身的两人,各自弯腰脱掉了裤子,重又跪在炉子旁边,如同动物般,旁若无人地□□起来。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俩,其他人却像什么都没看到一样毫无反应。
两人不断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喊叫声,叫声越来越大,速度也越来越快。老妇人抬眼看了看,从竹筐里掏出一团白花花的粘稠物,扔到炉子里,口中念叨的声音也大了起来。那三个跪拜的男人则停止磕头,起身一同把墙角的铁皮桶抬到炉子旁,抬起铁皮桶,将桶中的东西倒进炉子里。
不知那桶里是什么东西,炉子里的火焰一下子窜得一人多高,同时散发出浓浓的白烟,充斥了整个地下室。
我用力捂住口鼻,但那白烟太浓了,夹杂着烧糊的味道钻进我的鼻子。意外的是,那味道却不难闻,反而有点香,让人下意识想多闻几下。我觉得这白烟有异,尽力屏住呼吸,可心中却觉得那味道竟然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闻到过。
“怎么,不喜欢这个味道吗?”远处的角落里传来一个男人冰冷的声音。
我忽然反应过来,白烟冒起的时候,地下室就一点声音都没有了。那对儿男女野兽般的喊叫声、老妇人令人烦躁的嘟囔声、男人们搬动铁皮桶的声音,所有声音都瞬间消失,地下室里像从未有人出现一般安静。
浓稠的白烟像被挥散般很快消失,地下室中心仍摆着那个炉子,炉子里蓝色的小火苗轻轻跳跃,可炉子周围却什么人都没有。
刚才那些人都去哪了?怎么会忽然都消失了?
角落的暗影里发出响动,一个男人走了出来。那个角落离我很远又没有灯光,方才我根本没有注意过,那男人恐怕一直藏在角落里看着一切。
那男人穿着暗紫色的长袍,头发很长,脸色苍白,瞳孔漆黑,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我也盯着他,那张脸在幽暗的灯光下,显得凌厉而又阴郁,让我想到两个字“鬼魅”。
他走到我面前,抬起手。
我下意识地向后躲了一步。
他看了我一眼,细长的眸子眯了一下,慢慢放下了手。
“你要干什么?”我紧紧盯着他,强忍恐惧说道。
“拿回我的东西。” 他说。
“什么东西?”我感到莫名其妙。
他没回答,扫了一眼我身后的铁门,忽然上前一步抱住我的肩膀,一个回身将我带到到炉子旁边。
他的身手极快,我根本来不及反应,站稳后他却没有松手,我仍被他搂在怀里,鼻端闻到他胸口散发的淡淡的焦香味儿,正要推开,就听铁门发出巨大的撞击声,然后轰隆一声向屋里倒下来。
铁门后面露出一张带着点稚气的脸,竟然是酒吧里给我珠子那个年轻男孩儿了疑。
好家伙,门砸下来的地方正是我刚才站着的地方,要不是紫衣男人把我拉走,现在我怕不是已经被砸成人饼了。
男孩儿看到我很是高兴,随即看到站在我身后的紫衣男人,他似乎吓了一跳,脸色沉下来。
“你没事吧?”男孩儿站在门口,冲我问道。
“暂时没事儿。”我答道。
男孩儿向我走了一步,见紫衣男人仍搂着我的肩膀,皱着眉头向紫衣男人说:“你是谁?”
紫衣男人松开搂着我的手,回答:“炎君。”
我忙偷偷往门口挪了两步,和这个叫炎君的危险男人保持距离,问道:“你刚才说要拿回什么东西?”
“炎灵。”炎君语气毫无波澜。
“什么?”我傻了眼,他在说啥,我怎么听不懂。
那年轻男孩儿似乎听懂了,脸色一变,左手从兜里掏出一把姜黄色的粉末在脸上抹了两下,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握着一把墨绿色的匕首,那匕首在黄色的灯光下反着幽幽的光,与他给我的绿色珠子像是同一材质的。
“饮冰刃……你是圆觉的人?”炎君看了看那把匕首,问道。
“日昭寺,圆觉之徒。”男孩儿将匕首举至胸前,一声厉呵,闪电般向炎君冲了过来。
叫了疑的男孩儿看着不大,但身手了得,我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起身的,转眼间人就已冲到炎君眼前,手一扬,只见一道绿光向炎君胸口刺去。
炎君避也不避,翻手向匕首接去,手上火光乍起,那火焰极亮,我被晃得眼花,就听啪啦一声,一股皮肉烧焦的味道传来。
我揉了揉眼,终于恢复了视觉。了疑弯着身子半跪在地上,匕首掉在脚边,他一只手捂着另一只手,痛苦地咬着牙。炎君仍站在原地,像完全没动过一样,正垂眼看着了疑。
我虽然不是很了解状况,但也看得出来了疑明显不是炎君的对手,便想去扶了疑一起逃跑。心念一动,还没抬脚,就看炎君如同会读心术般,转头看向我。他仍没有表情,但眼神中透着一股狠厉。我吓了一跳,瞬时不敢动弹。
“想走?”炎君说着,向我迈来一步。
“你到底想干嘛?”我向大门后退一步。
“取回我存放在你那的东西。”炎君伸出手一把拉住我,另一只手向我的胸口按来。
我吓了一跳,连忙抬手捂胸,但速度不够快,炎君的手已经压上来。我感觉胸口一股热气涌起,浑身像发烧一样燥热无力,胸前的皮肤像被高温灼伤般疼痛起来。
炎君脸色一变,像被热水烫到一样猛地收回手,惊讶地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