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高专第十一天 ...
-
-
23：10
先抵达会客厅的是距离稍近的分枝江子。
被匆忙叫来会客厅的分枝摸不着头脑的看着我们，面色带着不安，忐忑地询问发生了什么。
褪去了一直穿的工作服，因为要入睡，她换上了连袖的亚麻质长裙睡衣，胸前垂挂着金属的细链，底下缀一颗小巧的金色怀表。
我靠在窗檐边瞥向今出川，由他们去叫的分枝，听起来他用的不是同一个理由。
反身跨坐在椅子上靠着椅背的今出川倒是用风轻云淡的姿态娴熟地安抚道：“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我们找到了咒灵的藏身之地打算去祓除它。在那之前我们决定先解决一个小问题。”
分枝舒了一口气，而后眉峰轻微蹙起关心地看向我们：“都这个点了，反倒是辛苦你们了。”她话锋一转，“如果能祓除掉这只咒灵，白木庄园的诅咒应该就能被打破，真是太好了。请问你们要怎么祓除？”
“不辛苦，这个就当做小小的惊喜期待着吧。”今出川笑眯眯道。
分枝下意识的握住胸前的怀表不语。
再有两个身影踏进会客厅，至此人算齐全了。白木完衡步履匆匆地直到进来才放下心来，白木照茂一看到我就冷哼一声别过脑袋。
我看着白木完衡和白木照茂，总觉得好像哪里差点什么。
橘在人进完后，手动合上推门，呆在我的斜对面，我们三个在不着痕迹间将他们围了起来。
白木照茂抱胸冷声道：“我们都已经来了，你们可以去履行职责祓除咒灵了。”
“不要着急，在此之前我有几个关于白木庄园的小疑惑需要先解决掉。”
今出川长着一张人畜无害的娃娃脸，琥珀色的眼眸如同浸了蜜一般充满温润阳光的色泽，偶尔欢脱的气质让未接触的人误以为是单纯好奇，对什么都感兴趣，正处求知欲满满年龄的普通DK。
只有接触过的人，才知道阳光表皮下的险恶用心。
他此刻唇边浮现暧昧不明的笑意，“毕竟灵异事件这么多，得为你们科普划分一下灵异与非灵异事件的界限。”
“有话快说，不要拖延时间。”白木照茂厉声不耐道。
今出川被怼后默默地望向他，而后眼睛一弯，爽快的进入主题，“好啊。就比如说你最近察觉到的背后灵事情，它可不是咒灵干的，是人为哦~”
白木照茂听完顿住，排除掉自己的家人后，只剩下唯一的人选，他扭头不可置信的看向分枝江子的方向，后者也是一脸诧异，立刻申辩不是她。
“先不要这么着急找凶手，毕竟也算不上凶手，这种最多算恶作剧的程度。”今出川单手托着腮，右手闲适地盘玩着有头有尾的白骨，打断其中的交流，强势把注意力重新拉扯回来，白木完衡盯着他手上的东西一时有些失神，“我尊敬在座的每一位人，好了，来下一个疑惑吧。”
他的指尖抵着骨头末梢，戏谑地望向分枝江子，话题抛出的不容人反应的机会。
“您认识白木完衡吗？或者说您是为了白木完衡才来到白木庄园吧。”惊得白木完衡一贯保持平和矜持的姿态，此刻微微瞪大了眼睛。
“没有…”分枝焦急地想要矢口否认，今出川却像已经得到什么确凿答案似地放下手肘，衔入轨道，不紧不慢地叙述，“原因的话，是因为三年前您的女儿友光粥代与白木完衡交往过后失踪了，您通过片面之词的追查到这里，而且收集到了一定的消息。”
“您查到自己的女儿不止是失踪更是因为他们而死，想要让他们付出代价。于是你第一个就找上白木完衡，但是你想象不到那时为什么总有东西在阻拦你的行动保护他。白木完衡幸存下来没有什么事，不赖的是住在这里的游客遭了殃，从而影响到了白木家的生意。”
“于是您蛰伏了下来。在最近，您故技重施想要对白木照茂动手，可依然是有不知名的东西打断了你的计划，同时也让白木照茂有了警觉。”
“我说的对吗？”
今出川笑意晏晏的看着分枝寻求对自己推理的肯定性，而分枝从一开始想要否认的姿态沉默下来。
她脸颊的肌肉微微紧绷，望向他，“这一切都是你的猜测，你没有证据不是吗？”
“我想以目前的科技，检测出牛奶中的药物成分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吧。”橘闻声替今出川端上来一杯牛奶。
牛奶。
亲自带我去倒牛奶的分枝怔愣片刻，脖颈像生锈了的齿轮僵硬地扭头盯着我，她压根没察觉到我什么时候换了杯子。
白木照茂原本听到前面的分析神态可察的有些不自然，直到听到最后一句话意识到分枝每晚工作的立刻抛弃掉那么点心虚，对着分枝破口大骂，气急败坏的抬手要打人：“你怎么敢下药的！我们家根本不欠你什么，你怎么敢这么做！”
下一瞬动出的手被我掷出的刀具擦手而过，长刀钉在墙面上，反射的银光晃住了人眼。
他一时愣在原地，擦过的地方被蹭破了皮，缓缓的渗出一条细血。我歪头无害的将食指抵在唇瓣上，温柔道：
“嘘，禁止动手哦。”
空气短暂的凝滞。
我恍若无感的穿过人群，信步抽出刀柄插回刀鞘，白木照茂捂着伤口，被落了面子的脸颊憋得通红，呼吸急促的冲我咆哮：“你给我等着，我要投诉你！”
橘忍俊不禁的转过脑袋，白木完衡则是有点窘迫地拉了拉他的爸爸，白木照茂一把甩开他的手。
“我期待着。”我微笑道。
老实说，相比较投诉，我才意识到这里差了什么东西，祖孙三代同堂的，此刻缺少了祖父。
另一边因为证据落实下来，分枝不再伪装的承认道：“没错，我的确做了这些。”
她很平淡的叙述，没有声嘶力竭，“我从小时候起就看着我的粥代一步步长大，从蹒跚学步到牙牙学语，再到步入学堂，每次上学回来都跟我分享在学校里遇到的有趣的事。我们两个相依为命，但是在这个世道上，单亲妈妈带着小孩本来就很难生存，处处受人欺负，等她上了高中生活才好了点，之后她逐渐有了理想。”说到这分枝欣慰的笑了笑，“她说，将来要去学习法律当名律师，要让我过上好日子，也要帮助那些正在困境的人，所以不断为之努力。生活很有希望，欣欣向上吧。”
她伸手揩去了眼泪，目光冷冷的落在白木完衡的脸上，“现在全部的努力都葬送在一个人渣手中。粥代失踪的前一个晚上还跟我分享她参与实习帮人打赢官司，有满满的成就感。这通电话以后，她便跟我失联了。于是我去她的学校找她的同学，她的同学也不知道她在哪里，我报警后警察也找不到人。我不相信我的粥代会这么抛下我，我几次回学校找她的同学反复求证，终于在一次巧合的情况下，通过只言片语知道了粥代从没跟我提过她有了一位男朋友。”
眼中的恨意明显。
后者被直视的眼睛虚浮，一时不敢看她。
分枝得知了这位男朋友的消息后就来这家度假村应聘，蛰伏下来寻找有没有自己女儿的消息，跟结交好的员工套话得知以前是有这样一个小姑娘来过这个度假村。那时因为白木照茂的欠债，度假村没有资金周转，过了一阵后资金困难奇迹般的得到解决。一年前才明确得出粥代葬生这座度假村的事实，她想要报复，三番四次的都被不知名的生物阻拦下来没有得逞。
这个真相与我们三个在40分钟前推理的情况相差无几。
根据这两个月遇到的案子培训，所有的谋杀案按照划分，分为情杀，仇杀，财杀，政治谋杀。但是在这个生意萧条的地方先排除掉最后一项的可能性，剩下的按照人员分布，结合伊地知发来的资料，情杀是最有可能的。这里便大胆揣测了好几种可能。本来猜测谋杀案有点假大空，但从花圃里挖到白骨后便坐实了谋杀的事实，除非是哪位大体老师自愿献身花圃沦为养料，但无论哪一种，亵渎尸体罪铁定跑不了。
根据我多年的侦探助手经验和他们近期遇到的案子分析，情况排列组合后，决定从最年轻的入手，由感知敏锐的今出川来主持全场，而分枝的话只是作为一个定点决定猜测往哪种方向，最主要的是她谈话间泄露的情感推测最终的事实。
更重要的是，我们压根不按照套路出牌，打得人措手不及，在未防备下收获的是更接近原本的真相。
能速战速决解决的事情，怎么可能拖拖拉拉。
坐了良久的今出川慢悠悠的喝了口牛奶，感受在场人的情感澎湃，目光从白木照茂移向白木完衡，望进他的眼睛里，眉眼笑嘻嘻的仿佛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语气淡淡的带着松弛般的蛊惑，“听完你有没有很感动，有没有觉得她好爱你，即便被你们分尸了，还想着要保护你。爱情的力量可真伟大呀，你说对吗？”
此话一出口，是现场三个人的不可置信，分枝是恨意中茫然带着惊讶，惊讶今出川喝了那杯牛奶，茫然是说出了那番话；白木照茂是惊讶中夹杂愤怒；白木完衡错愕中带着惶恐和茫然，他恍惚地后退了一步，嘴巴一张一合，嗫嚅着自己也不敢置信的问句，“你是说，粥代她爱着我？她居然还爱我？”
不等今出川说话，是白木照茂捏紧拳头，厉声斥责道：“闭嘴！你们咒术师不应该恪守本分祓除咒灵，当什么侦探满足你们好奇心过剩的过家家梦！在这里凭空捏造事实，小心我报警来告你们诬陷！还有你，我说了这没有什么灵异事情，你非得来找咒术师看看！”他转头指责起白木完衡。
“大叔，你要知道一件事情。”
被一再打断的今出川回过头扬起灿烂的微笑，语气不疾不徐却夹杂令人难以忽视的冷意，是沉浸于生死边缘积累下来的凶残狠劲，让被针对的人内心涌起片刻毛骨悚然的念头，“咒术师都是一群随心所欲的家伙，等耐心上限，杀了委托人也不是不可能。”
话音一转，他轻松挥了挥手中的白骨吸引在座的目光，用透着青春阳光的甜蜜语调道，
“事实是不是真的，你们不应该比我们还要清楚吗？”
定睛看清今出川一直在把玩的东西是什么，白木照茂失神的晃了晃身体，他强硬的控制住不让自己失态，还要狡辩的说：“怎么，拿了一根棍子就来诬陷我们杀人了？”
“爸！”被一旁的白木完衡厉喝叫住，他怔愣。而白木完衡却像支撑不住的悲痛而忏悔的跪在地上，掩着面哭泣，出人意料的告诉我们实情，坐实了这是一出谋杀案。
白木完衡对友光粥代一见钟情，但友光不喜欢他，成为男女朋友也是因为他持续不断，孜孜不倦的追求她，友光被感动的答应下来。而友光一心为自己的事业奔波忙碌，凭着一腔热血为那些遭受不公的人发声，但是最后打的官司惹上了不该惹的人。那时候白木照茂欠的高|利贷没有周转资金，白木家曾经与黑||道有点关系，这个不该惹的势力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这个风声来要挟白木照茂，让他们把友光带过来免掉高|利贷，要不然就让白木庄园身败名裂。爷爷白木康直知道后，果断在外人跟家里人中选择家里人，让白木完衡用哄骗的手段把不知道真相的友光骗到他们家来，然后下药迷晕她送给了敌对组织亵玩。
过了一夜，被他们找到时，友光还剩奄奄一息的气。她无措憎恨的盯着白木完衡难以置信是他骗了她，白木康直为了避免这件事情被暴露，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的让友光彻底咽气，也为了避免被发现，他们将她分别藏尸于不同的地点。
总结就是道貌岸然伪君子为自己寻找理由迫害他人。
听完的分枝几欲控制不住自己，一直挺直的脊背也瞬间弯曲，她无法想象自己的女儿在最后遭遇了什么样的苦痛，一时间泪流满面，她恨道：“你们怎么敢？她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啊！”
我低敛着眉听完深呼吸一口气，抬头扫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23：38
最大的恶人怎么能不在场呢。
在儿子认罪，白木照茂依然梗着脖子嘴犟这是假的时，我说我去把白木康直带过来。
夜风习习的让人感受深夜的凉意，直面人性的恶端。
我站在廊庭里寻找该去的方向。
-
23：40
室内的热闹被良好的耳目捕捉到。
让我知道没找错位置。
我利用能力的瞬间跳转到室内，同时在一瞬间注意到里面的景象——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被胁迫的手背后绑起来，身上有着血迹斑斑的痕迹，以及空气中有难以忽视的血腥味。
也几乎是同时的我揽住了对准我的枪口。
我对着未见过的穿着黑西装的人绽开笑容，礼貌道：“宝贝，我讨厌别人拿枪口对准我。要不要猜一下是你射出的子弹快还是枪炸膛的速度快？”
“这么恶心的称呼你也喊的出口。”
在场的另外一个人冷淡出声。
我转过头看向白发红尾的少年，微歪脑袋，丝毫不觉惊悚的说起俏皮话，“失明之后的你耳朵割掉也比较好哦。”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高专第十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