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干豆腐

3、第三章 她们搞对象 “那天你吐

　　“那天你吐了，他把你的笔捡起来，上面都有你溅到的东西，也不嫌脏就用手擦，擦干净了才给你。”

　　沈凡真连忙插嘴:“那笔是你的啊，他才擦，而且他没借到纸才用的手。”

　　“笔是你的，也不嫌脏。”

　　“我没那样的笔，你别冤枉我，我啥也不知道啊。”

　　“我知道，他以为笔是你的。还跑腿帮你给老师说，咱班这么多人，他也不是班长，也不在你周围，怎么就轮到他去。”

　　“不一定哦，他又不是不知道你的笔的样子，那是你对象。”

　　“你先听我分析啊，他还喝你的水。”

　　“因为他需要一个矿泉水瓶，我不知道他要喝，他只说要瓶子，我说我喝过了，他说他倒了没事。”

　　“可他喝了。”

　　沈凡真一脸委屈，她真的真的看不出啊，谁知道怎么回事，大家都不熟，没说过几句话。

　　看出来她的意思，同桌笑道：“没怪你，我就跟你说呢，而且都分手了，早就不喜欢了。”

　　同桌继续说：“有一次你哭了，趴在桌子上好久不起，他一直问怎么了，后来趴久了你眼睛疼，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他还要给你看，伸手比二问你能不能看清，我都没见过他那样。我跟他搞过，我知道。”

　　“对不起。”

　　同桌拉住她的手：“早就不喜欢了！我就是说给你听，不能只我一个人憋着啊！”

　　少年的心动隐秘而热烈，仿佛只要轻轻一碰便要随之沉没。

　　而那种疯狂的青春也在慢慢隐匿。

　　她没有心思想这些杂乱东西，在那个阴暗狭小的出租屋里，父母爆发了最大一次争吵，妈妈生出弟弟没多久，父亲沉迷打牌，家里的生意慢慢冷清，打牌这个毛病啊，陪伴了妈妈后半生，陪伴了爸爸一生，没少为此发生争吵，在她很小的时候，父亲吵完架离开了，妈妈躲在房间里哭，看到自己倚在门框上，便过来抱起自己哭，小时候的她不知道要做什么，跟着妈妈一起哭。

　　那这一次呢，沈凡真听到妈妈这样说：“你回家吧，跟着你奶奶回去吧。”

　　“你呢?”

　　“妈妈不能走啊，你弟弟还小，怎么能没有妈妈呢，你大了，跟着奶奶走吧。”

　　沈凡真看着妈妈抱着弟弟坐在桌前，爸爸不知道跑去了哪里，奶奶在门口，还有看热闹的邻居，这个时候好像应该要掉眼泪的，她确实想要掉眼泪的，于是她便掉眼泪了，其实也没有那么巨大的悲伤，余韵是悠长的，是要等到以后慢慢品味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样的一种难过。

　　“你也别怪妈妈狠心，要怪就怪你爸爸，怎么永远也让他改不掉坏毛病啊！你记住，都怪你爸爸！咱们家都生活不了了，钱都被你爸爸输掉了，只能养着一个孩子了。”

　　“我不走，凭什么？为什么要我走？”不是她的错吧?不是她的错吧？不是她的错吧？难道真的要怪她吗...

　　“我不要你了，你怎么就听不明白！”妈妈转向奶奶，示意把她带走。

　　一段距离，隔开的，是两种生活。

　　她真的是感觉到了，被熟悉的世界一点一点放弃的感觉。

　　回家的路上，奶奶告诉她不准哭。

　　她还疑惑，为什么奶奶面不改色，沉静自如，也不像以前受罚时的保护她，奶奶未曾说多余的话，只有在出租屋里那句“走吧”现在那句“不准哭”。

　　很久很久，长大后的沈凡真才明白，那是失望，注定挽不回来的东西，再折腾，它也回不来。

　　那是第一次，妈妈不要她了。

　　不过，这次闹剧很快收场。

　　晚上，在奶奶家，沈凡真佯装快乐看着电视，谁也不提刚才的事。

　　门外传来动静，父亲把母亲送回来了。

　　眼泪差点抑制不住。

　　她大喊:“你回来干什么？！”

　　妈妈不曾言语，只抱着弟弟，一同望着电视。

　　爸爸打着圆场。

　　奶奶在厨房忙碌。

　　所有人都是淡然的，平静的，不语的。

　　只要沈凡真一个人泪流满面，竭斯底里。

　　最后，她听见自己说，以后我们不要吵架了好不好。

　　闹剧悄然揭过，仿佛又是其乐融融的家庭。

　　大家都忘了这件事，但妈妈好像抓住了把柄，以后的每次吵架，都会有那句，我要你干什么！就不该生你！我不要你了！

　　对于母亲来讲，这句话屡试不爽，成功的让自己赢得和女儿的战争。

　　沈凡真有意识的忘记它们，不再回忆。

　　忘记自己总梦到的，一片荒漠，只余自己一人，旷世寂寥的孤独。

　　初三的沈凡真喜欢上了一个人，李群段。

　　每当家长问起学校有没有人喜欢或喜欢谁时，她都回答没有，在这个时候，确认的回答会比否定得到更多教育和所谓的大道理。

　　初三是值得纪念的，一手好牌让沈凡真硬生生打的烂的彻底。

　　那时候的沈凡真要自尊，又娇气，却又落落大方，勇于尝试，凭着自己的好奇一股脑儿往前冲。

　　所以不缺人喜爱，是有原因的。

　　因为沈凡真，她听不见不好听的，和所有人打成一片，极少数人忽略不计，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有人哄有人陪。倾尽全力用心去交朋友。也没有遇见不好的老师。

　　青春受谢，白日昭只。春气奋发，万物遽只。

　　沈凡真遇见了刘青青，懂她所有的人，给足了她面子的人，一转身永远都在的人，两人每天互问一句：“我好看吗?”

　　“好看！”

　　“你爱我吗？”

　　“爱死你了！”

　　一整个宿舍的人几乎都是好朋友，场面足足的。

　　以沈凡真为主体，刘青青为半径画园，她是她们的宝贝，一呼百应，也是唯一一次和所有任教老师关系贴近的一年，旁的时候，老师就是老师，但在这里，沈凡真可以和老师打闹开玩笑聊真心话。

　　后来她才知道，刘青青给了她莫大的勇气，原来一个人的性格努力真的是可以被别人改变的，她要做什么，她便陪着她，从而增添了许多一往无前的豪赌。

　　留下的印象很深刻，在以后的许多年，沈凡真也再没遇见这样的人，也再没有勇气往前跨一步。

　　对李群段，好感而已。

　　沈凡真清楚的感觉自己没有传说中的怦然心动，也没有日思夜想。

　　好玩罢了。

　　周围人或多或少都有经验，自己没有，就去创造。

　　她只是享受爱的感觉，喜欢的是谁，无所谓了。

　　要不然怎么会在李群段给她要零食的时候戛然而止。

　　想要谈恋爱就好好谈，不谈就不谈，要零食是什么意思？

　　仗着自己的喜欢胡作非为吗？她自己还不够吃嘞！

　　送什么都可以除了吃的。

　　毕业的纪念册上，写满了老师、朋友的祝福，

　　毕业之后相忘于天涯。

　　刘青青没有了消息，大家都有了自己崭新的生活。

　　沈凡真联系过几次好友，杳无音信。

　　有时候她能够看得很淡然、有时候她又执着得有些不堪。

　　考上了重点高中。

　　沈凡真以为这是自己康庄大道的起始，原来，是结束。

　　故事，刚刚开始。

　　高中里，繁忙有序，三点一线的生活，教学楼，食堂，宿舍楼。

　　全日制学校，一个月放一次假，一次放一天，上午走，第二天下午回。

　　日复一日，朝五晚十。

　　老师负责耐心，同学和谐相处。

　　却偏偏，偏偏遇见了顾月。

　　遇人不淑！

　　高一分班分的频繁，大抵有七八次。

　　倒数第二次。

　　沈凡真和刘梦芳，顾月一班。

　　刘梦芳瞧着她们和男生玩的暧昧，索性自己也找了对象，在班里被叫做‘屁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