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瘤》余之恒

3、第二章 消失的女主人

　　一路上跟着文莫莫的豪车，于柏山心里美滋滋的。
　　要是这单成功了，这个月就去垂耳线，从普里山的大悬崖景区回固川，肯定能拍到很多美景，以他独到的眼光，到时候发到摄影网站说不定能给自己带来更多声望。
　　两人经过了五阳路口，云层就厚了，多云也变成了阴天。
　　顺着这条十字路口直走就进入了山羊山的范围，细致的于柏山注意到了天气的变化，回头看了看远处泛着浅蓝的天空，心想这地方可能真是磁场有问题。
　　通往灰熊山庄的路倒是宽敞，整洁的四车道，两旁都是树林和杂草，一路上坡也没几辆车，相比城市的拥挤，这里到成了一片清净。
　　沿着弯弯曲曲的上坡路，在最后一个弯道处出现了一排朝向整齐的4层别墅，灰熊山庄到了，别墅外墙主要是黑砖搭配光滑灰墙的北芮风格。
　　这小区不仅气派，而且防御力高，围墙上有一层铁丝网，铁丝网上面还有一层脉冲电网，就是电不死人，但能电来全身瘫软那种。
　　围墙下面则是一些修剪整齐的草坪，干净工整，就是阴沉沉的天和空荡荡的小区看似
　　了无生气。
　　灰熊山庄就这么几个业主，保安早已倒背如流，看到文莫莫来了，走出来站好，敬个礼，打开了道闸，本来于柏山以为要在保安室登记，没想保安直接把于柏山一并放了进去，并且眼神呆滞的目送他进小区。
　　进入大门往左转，有两条道路，这8栋别墅就按顺序排在两条路的中间，文莫莫的是第6栋，依次下去是还无人购买的7栋和另外一户常住的第8栋。
　　灰熊山庄每栋楼都自带车库，但车库只能停放一辆车，于柏山就把车停在了车库门口的空地上，然后往8栋的方向望去，发现8栋后面就是小区的另一个门，但是很明显已经关起来没有用了。
　　文莫莫停好车走出来，见于柏山望着8栋方向，就说道：“于老师，8栋和我一样，是有人常住的。”
　　“啊~原来如此。”于柏山也不想多问。
　　“嘿嘿”文莫莫微微一笑：“于老师先上去喝杯水吧，我再跟你详细说一下要拍的地方。”
　　于柏山点点头，跟着文莫莫往里走，同时又往8栋看了看，发现这家窗户都很黑，应该是用的镀了膜的玻璃，望向二楼，最右边的窗户似乎一直在打开又关上，但又没有风，窗里窗外也都黑漆漆的，实在看不清，所以也不敢确定。
　　进门后生活智能系统打开了空调，灯具，将室温维持在文莫莫设定的27度。
　　文莫莫请于柏山在沙发坐着，自己去倒了杯水给于柏山：“于老师不好意思，我家没什么饮料。”
　　“哦，没关系，我平时也不怎么喝饮料。”说完于柏山就看了看整个一楼的户型。
　　一楼只是客厅，正方形，大概有五米高，阶梯的凹锥形吊顶和一盏大吊灯非常夺目，电视墙采用大理石和板岩两种类型搭配，地毯沙发等也都属于比较高档的货色。
　　客厅旁边是开放式厨房，也是正常简洁的北芮风，文莫莫就在厨房的吧台上倒了两杯水。
　　但于柏山定睛一看，动手一模，包括沙发上都有一层厚厚的灰尘，觉得可能是文莫莫离婚后独自居住，房子太大，没办法打扫干净，心情不好也不想请家政吧。
　　不过他是来拍照的，人家家里的细节也不好过多的去想。
　　文莫莫跟着坐在了于柏山旁边：“于老师，我这房子挺大的，我打算把每层楼都拍一下，好给她展示。”
　　文莫莫又站了起来：“于老师，我去卧室拿一下我之前写的拍摄计划，您稍等。”说着话就顺着沙发背后的楼梯上了楼。
　　于柏山倒是不介意，他已经在构思客厅怎么拍了，只是晃一眼看到二楼乌漆嘛黑的，但转念又一想，既然她要阴冷点的，那正好可以拍一些虚实关系明显的特写，突出灰尘，暗化背景。
　　这是于柏山专注的地方，明明发现了本不应该漆黑的二楼，但一不注意意识又将他带回了专业领域的问题上，直接就把二楼抛之脑后。
　　然后就自己活动起来，开始找位置，各个角落去踩点，于柏山没有大动作，但总觉得自己脚步的声音很大，因为从文莫莫上楼后整栋房子就异常安静。
　　突然于柏山双肩一阵透凉，觉得这客厅，或者说这栋房子安静得有点过了，这阵肩上的凉意让他再也无法专注在采景上。
　　准备往身后的窗外看看，缓解一下自己紧张的心情，努力告诉自己是因为一路上各种自我暗示，加上这里人气少，才产生了这种自己吓自己的心理活动。
　　刚开始转头，楼上脚步声响了起来，“嗒。。塔。。塔”挺明显，脚步虽然不重，但是很缓慢，像拖鞋那样拖在地上朝着楼梯走了过去。到楼梯的位置时脚步声就听不见了。
　　跟着就是文莫莫的双脚出现在楼梯上，走了下来：“于老师久等了，我这找半天，哈哈，下次不能放太隐蔽了。”说话间有点手舞足蹈的。
　　看到文莫莫脚上穿的室内的凉拖鞋，于柏山心里就踏实了，但也注意到文莫莫似乎挺累，额头上还有汗珠，神情有点慌张，语气少了之前的沉稳，声音都更洪亮了。
　　于柏山开始觉得有点不妙，不过也没想多远，就觉得是文莫莫回家触景生情，情绪不稳定，后面如果再加重的话，今天可能还是先告辞算了。
　　于柏山也不想牵扯到和拍照无关的其他事情，特别是这种情绪不稳定的有钱人，就像情绪不稳定的穷人一样，失控的时候可能很疯狂。
　　所以就问了问：“莫。。。莫，看你满头大汗，是不舒服吗？”文莫莫这个名字让于柏山难以直接喊出来，觉得别扭，但喊莫莫又觉得尴尬。
　　“哪有，哈哈，也就一点汗吧。”边说边擦了擦额头：“我就是刚才找这个资料，半天找不到，怕你久等了，就挺急的。”
　　接着又说：“来吧，我给你讲一下。”
　　文莫莫的情绪似乎渐渐的就平复了，说话又恢复了之前的端庄。
　　于柏山一副正经专业的样子：“嚯，没事，久等啥啊，这就是我的工作。”
　　文莫莫也一本正经，指着她手写的拍摄方案：“你看啊，我打算从一楼拍到4楼，然后拍天台。”
　　于柏山看她神情淡定，但字迹潦草，似乎当初写得挺急，而此刻他在纸上滑动的手指也有些慌乱，不知道是不是习惯了，因为她表情很冷静，应该说是冷漠。
　　并且于柏山从她的计划中感觉出了她精神状况有问题，有点扭曲，变态。
　　介绍中文莫莫说道：“为了达到死气沉沉的效果，我已经让百草枯把天台的果树和各种花花草草都解决了，相信您拍出来的效果肯定会非常到位。”
　　于柏山只得尴尬一笑。
　　文莫莫把整个拍摄计划阐述了一遍，还是有些复杂，于柏山只记住了后面的一些重点：“，这个，莫莫，要不我们跟着计划边实施边。。。看吧，不然内容太多，有点记不住。”
　　“好啊，我也是这么想的。”文莫莫说。
　　于是二人开始在一楼进行拍摄，文莫莫基本就坐在沙发上，偶尔跟于柏山说一下要注意的，就是她一直盯着于柏山，让人觉得又尴尬又别扭。
　　于柏山从厨房，两个窗户，楼梯，大门进行了平面拍摄，又躺在地上对吊顶，天花板的四角，进行了特写拍摄，这样组合起来穿插着给客户看，能让观者感到一点立体效果，这也是于柏山自己发明的拍摄手法。
　　文莫莫本来打算内部全部拍完再出去外部，但于柏山表示才拍完一楼，对一楼的结构较熟，现在马上去拍外部，在细节上会更好把握。
　　于是两人来到屋外拍外墙，出来后也是盯着于柏山看，目光略显呆滞，并没有任何放电或者投入感情的眼神。
　　外部围着一楼转了一圈，然后四个角落对整栋楼进行了拍摄，于柏山说每拍一层楼都要出来拍一次，这样每层楼的外部特写细节就可以把握更精准。
　　文莫莫呆滞的点点头：“昂。”
　　在别墅背面拍外部绿化带的时候，可以看到围墙外的几十栋荒废别墅，没有门窗，但并不是很脏乱差，就是杂草茂密而已。
　　一排一排的，配合着阴天，晃一眼看还真有巨坟的感觉，于柏山也有点不舒服，但他坚定崇尚科学的精神总是提醒自己没什么大不了，就是磁场有些不正常，所以才容易想多。
　　甚至他还想多感受一下这种磁场问题，毕竟科学上还无法操控和完整的解释这种现象，只要文莫莫还没失去理智就没问题，如果稍有不妥，自己则马上离开即可。
　　很快拍完一楼的外墙和绿化带，准备进去拍2楼内部，可进门时不知从哪飞来几只蜜蜂在两人头上打转，似乎是想攻击他们，于柏山在挥手驱赶时手背被蛰了一下。
　　虽然另一只蜜蜂停在了文莫莫的手臂上，但她却很冷静，似乎也不怕蛰，明明可以用手中的拍摄计划本子赶走它，文莫莫却狠狠的拍了下去，然后把拍得稀碎的蜜蜂从手臂上拿下来，接着再轻轻的扯出被她拍进皮肤里的那根蜂刺后叫上于柏山进了屋。
　　刚进门，于柏山就感觉头晕乎乎的，走到沙发处就已经有点站不稳了，一屁股坐了下去，意识渐渐模糊，恍惚中，文莫莫走过来表情淡定的关心到：“于老师，你不要紧吧，用给你叫医生吗？”
　　于柏山用尽力气缓缓点了点头，发出了一声沙哑的“嗯”就晕过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睁开惺忪睡眼，看到了一个大帘子，原来是躺在了医院，又看了看窗外明媚的阳光，很是温馨。
　　忽觉小手臂隐隐作痛，于柏山将目光移过去，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本来只有一个的蜂眼，变成了3个，每个都如同米粒一般大小，看不到里面的血肉，只是黑洞洞的，并且散发着微微的痛感。
　　正好一位美女护士经过，看于柏山满脸惊恐，主动上前告知：“你这个手溃烂严重，孙医生给你填充了窗口，所以看起来是黑的。”
　　听完这一席话，于柏山长舒一口气，顿觉疼痛感全无，精神抖擞，还让护士帮他叫来了医生。
　　王医生响应病人呼唤来到了于柏山面前，还没等于柏山开口，就主动说道：“于柏山，你知道文莫莫已经死了吗？”
　　于柏山第一反应是这医生想吓唬他，而且跟文莫莫估计有仇：“呵~我晕倒之前就在她家，还是她给我叫的救护车。”
　　医生沉默了几秒，把文莫莫死亡的证明材料拿了出来：“当初就是在我们医院抢救的。”
　　于柏山看了看日期，8月7号！大惊失色，心想卖车的王哥找到他是8月10号，那刚才的文莫莫难道是人假扮的？又或者是，鬼？
　　心里极度紧张，满头大汗，医生见病人惊慌失措，就让他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散散步晒晒太阳，如果状态好的话，晚点就可以办理出院了。
　　于柏山满脑子都是文莫莫的问题：“那我不是在她家晕倒的吗？”医生没有回答他，站起来就跟护士讨论其他病例，似乎很忙，随后就离开了。
　　看医生不想理他，或者说医生也没有办法给他解答，于柏山越发觉得恐惧，估计是被吓到了，身体感觉到一阵阵寒意，只得听从了医生的建议，去医院的花园里走动走动，晒晒太阳。
　　沐浴在阳光下，确实很温暖，暖得他心生困意，文莫莫的事情也抛之脑后，就坐在椅子上睡着了。
　　这次似乎刚闭眼就醒了，睁开眼，阳光不见了，面对于柏山的是文莫莫家那展硕大的吊灯。
　　他依然躺在客厅沙发上，头还晕乎乎的伴随着阵痛，文莫莫也不知道去哪了：看来我是做了场梦，难道文莫莫没给我叫救护车吗？是上楼帮我找药去了？
　　带着疑问于柏山喊了两声：“莫莫？”然后坐了起来，饥饿难耐，浑身酸痛且无力：蜜蜂能有这毒性？
　　仔细想了想，于柏山觉得今天发生的事都有点蹊跷，文莫莫这会也不见了，再叫两声去楼上看看，没人的话自己就先打道回府。
　　随后于柏山来到楼梯处，看着楼梯尽头黑洞洞的二楼，他犹豫了，只是对着二楼又喊了几声“文莫莫”。
　　很安静，突然于柏山潜意识里告诉他文莫莫家的一切都太诡异了，加上在梦中医生跟他说的那番话，后背一阵透凉，赶紧转身准备回家去。
　　这时楼上传来了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咚咚咚”的跑到了二楼楼梯的位置，于柏山以为文莫莫要出现了，可转过头去楼梯那里还是黑洞洞的，像个深渊。
　　于柏山心里一阵慌乱，朝大门口快速走去，就听见身后“嗒塔塔”的有东西掉下来，转头一看是一些小木棍从二楼被丢了出来，掉在了楼梯和一楼的地板上。
　　那说明二楼确实有人，于柏山想肯定是文莫莫：“文莫莫？是你吗？我是来给你拍照的，你这样我没法继续拍了，我先走了啊。”于柏山觉得文莫莫非常不礼貌，他又害怕又生气，但还是想挣钱。
　　他以为说完这句话，文莫莫会走出来笑一笑告诉他，开个玩笑，何必这么当真。
　　可事与愿违，小木棍还是不断从二楼被丢下来，但除了“嗒塔塔”的声音以外，没有任何其他动静。
　　于柏山这次是真安耐不住了，打开大门，夺门而出，坐上自己的小车后有了安全感，觉得自己不辞而别也还是不礼貌，虽然是对方没有回答他，但于柏山还是在巨信上给文莫莫留了言。
　　然后开着自己的小车要回家，在大门口的时候保安却警惕了起来：“你干啥的？”语气也不好。
　　于柏山心里也是一股气：“我刚才跟文莫莫一起进来的，你说我干啥？”
　　“啥时候进的？我咋没看到？”
　　于柏山一肚子气一下就上来了：“诶我说你是不是有毛病？你没看到，那我咋进来的？我撞了你们道闸冲进来的吗？”
　　保安有点无语，说自己头有点疼，再看于柏山开的车也挺大挺新的，就打开道闸放他走了。
　　于柏山气冲冲的一脚油门就走了，同样也是开出了山羊山，太阳就晃着出来了，看着这明晃晃的晴天，于柏山心里也舒坦多了，虽然还有些生气和后怕。
　　并且还是很在意梦中医生的话，虽然那只是个梦，但总觉得是有人想告诉他什么事，就算文莫莫没死她也不正常，包括那里的蜜蜂和漆黑的二楼以及消失的文莫莫，想到这里于柏山打算第二天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
　　到家后觉得更饿了，也不知道怎么睡了一觉这么饿，打开冰箱拿出一罐冰镇汽水和两袋面包，边吃喝边在网上搜索文莫莫，但一无所谓，就像任何一个普通人，网上没有关于文莫莫的信息。
　　这时于柏山发现家里似乎有人来过，虽然整体没有什么变化，但一些细节上还是明显不一样，特别是那箱放着家电维修技能书和古怪植物的箱子，有明显的撬动痕迹。
　　看了看四周和角落，于柏山担心小偷还没离开，小心翼翼的来到厨房，拿了水果刀，把厕所，衣柜，窗帘等能藏人的地方都找了一遍，确定没有其他人才放心。
　　又去检查了大门，并没有撬动的痕迹，看来是个开锁高手，随后把整个屋子都检查了一遍，抽屉里的现金也分文未动，看来是来去匆匆啊，最后也没找到什么蛛丝马迹，除了开锁唯一的可能就是从窗户翻进来。
　　来到留着缝隙作通风用的窗户，这扇窗并没有打开，还是一个小缝隙，推开窗户，上下看了看，想从窗户进来不怎么可能，毕竟离顶楼18层还有6楼，而且这大白天的。
　　所以于柏山还是推断是开锁高手干的事，而且应该是知道他出门在外，但这个贼稍显弱智的地方就是他以为装书的箱子里可能有贵重品。
　　于柏山嘴角微微一笑：“哼哼。”突然又面容失色，露出吃惊的表情：不对啊，为什么会对那个箱子那么有兴趣，花大量时间想去撬开那个箱子，哪怕我放在茶几上的手表以及箱子旁边写字台抽屉里的几千元现金都没动！
　　再去看看，二爸这锁的质量是真的好，包括这个铁箱子质量也是非常靠谱了，因为不管是锁还是箱子四周都有焊过的痕迹。
　　看来这并不是一般的铁锁铁箱子，于柏山百思不得其解，但也能大概猜到一二：二爸于筱之所以会用防御力这么好的箱子和锁，说明里面肯定有贵重品，
　　书？不可能吧。那个植物？怎么看也不像很值钱的样子。
　　难道是书里面夹着什么贵重品，这个二爸可把我害得不轻，还引来了小偷。
　　想着想着于柏山就给二爸打了电话，但暂时无法接通。就准备着报警了，还是得留个备案才行。
　　刚拨好报警电话，就有人敲门。
　　打开门两个警察站在门口，于柏山愣了一下：“警官，你们是，知道了吗？”
　　“啊，我们知道了，你去过文莫莫家里。”
　　“对啊，我去了回来家里就被盗了！我刚想报警，看来就已经有邻居发现了。”
　　两位警官觉得他在装傻：“你现在跟我们回去一趟吧，文莫莫失踪了。”
　　于柏山心想警察消息挺快的啊，估计是保安报警，看来这次他要被牵连进去，就跟着走了，刚上警车就觉得不对劲，他才前脚到家，警察后脚就来了，这跟他几乎同步啊。
　　“对了，警官，文莫莫什么时候失踪的啊？我今天下午早些时候还在和她聊天。”
　　警察：“你产幻了吗？文莫莫已经失踪快一周了，我们接到灰熊山庄保安报警说你去她家待了一天才出来，而且不知道你怎么进去的。”
　　于柏山来气了：“一天？我他吗就待了2个小时不到，而且是他放我进去的啊，这都什么玩意啊？”
　　警察觉得他还在装疯卖傻：“那你一会回警察局录口供说吧，这会说了也没用。”
　　于柏山知道没办法，只有先闭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