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师尊有点怪》稻草仁

22、系统诓我的第十七天

　　小二是故意的，他只告诉石大海是因为笃定石大海会先入后阁，魅妖闻到海花的气味，修为突然增长逃出后阁。

　　“他……我好像刚见到小二入及仙行了……”

　　石大海刚说完，临渊四人弹跳起身，余青青留下镜清和镜幻，“你们在外面守着，再看到他就一举拿下。”

　　想到系统给的任务，她说：“镜琉也留下，我怕魅妖逃出来，他们三个应付不来。”

　　她将剩余的点心揣入怀中，不等他们反驳就跑入及仙行。

　　她是不可以改变男女主剧情的，也就是说原书中魅妖是被谁杀的就得死于他手，否则会令书中世界大乱套。

　　只要拖住魅妖，等男女主出现就可以了。

　　先前修士们刚与魅妖交过手，折损了不少人，如今他们也不知道魅妖藏在哪座楼。

　　余青青随手拣起把断剑往先前的楼上去，这二楼下了禁制，小二若是妖定也上不去，若他不是妖，最有可能将扮成人样的魅妖背到二层楼。

　　她在二楼逛了一圈，宝贝瞧见不少，但异状一点也没发现。

　　这时，楼下不知谁提议的，先让所有受伤的修士上二楼休息，没有受伤的分成几组继续巡查，她想阻止时已经来不及了。

　　能走的、不能走的，一窝蜂似地往台阶上涌，余青青不可能让他们排队，等她一一确认再上来，况且如果小二易了容，她也认不出来。

　　她咬咬牙站到楼梯口，拿出从石大海那儿拿来的点心，她就不信魅妖能忍得住。

　　于是，她把自己当成促销员，每上来一个人，她就掰下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点心让他吃，修士们认出她是破了天衍宗剑相的临渊掌尊，当她给的是好东西，二话不说就生咽下去。

　　“谢过余掌尊。”
　　有不认得她的，看前面的人吃得爽快，便也都不扭捏了。

　　“不谢，不谢。”

　　这法子是好，就是有点费时间。

　　半晌过去，受伤的修士才有一半上了楼，“啊……疼……”卡在楼梯中的修士突然发作，前后的人一看，忙道：“他腿被砍了，快让他躺下，不可再移动了！”

　　余青青居高临下看到那人血肉模糊的大腿，不像假的。

　　“还是让他去楼上歇息。”

　　人群中冒出一声提议，余青青下意识朝声音看去，不是十二月的小二。

　　眼看着他们就要上来，这种时候她不可能再让他们停下吃点心，想了想，她取出一块点心，捏碎后洒向楼梯。

　　众人不解，难不成她的丹药不用吃就有功效？

　　“别杵着不动，上来吧。”

　　她朝下招手，眼神紧盯每个人，长龙愈发减少，其中一人引起她的注意。

　　是先前提建议的男修，说话的时候中气十足，这会儿连路都走不了，需得一旁的人扶着，一副气息恹恹的模样。

　　随着他靠近，余青青闻到一股劣质香水的香味，她皱了皱眉，男修品味还挺独特的。

　　“你伤到哪儿了，我帮你瞧瞧。”余青青伸手探探他的额头，她的手上沾了不少点心碎，男修的额头凝了一层汗珠，五官恨不得皱在一起，好像很难受的样子。

　　“谢过余掌尊，弟子坐下调息便好了。”

　　“好，好。”

　　余青青让开路，他一只脚刚迈上二楼时，她一脚将扶他的人踹下楼，手中的断剑刺了过去，“你个妖怪用得着调息吗！”

　　前一刻虚弱不堪的男修突然翻过栏杆接住掉下去的人，众人见状纷纷重提起剑，“狡猾的魅妖！”

　　魅妖用恨不得活剐了她的眼神瞪着她，“多管闲事！”

　　“都上楼，别下去！”

　　魅妖一个恍身就不见其影，她忘了在外面巡逻的其他修士，紧接楼外响起接二连三的惨叫。

　　“余掌尊不必顾忌吾等，先救外面的师兄弟吧！”众人齐齐跪下恳求。

　　余青青：……谁顾忌你们了……

　　“请余掌尊先行！”

　　余青青：……

　　她拱了拱手，不情不愿地往外走，默念着男女主的名字，你们倒是快点来啊！

　　“我还以为要把所有人都杀光，你才肯出来！”

　　魅妖恢复她原本的样子，看来在此之前，小二已经给她吃了很多海花，不然眼神不能这么嚣张。

　　余青青也很想再耍一次在十二月酒楼外耍的剑法，可她闭眼想了很久，手里的剑怎么拿都找不着感觉。

　　所以为了隐藏她不会用剑的秘密，她决定……

　　顶着众多不解的视线，余青青丢掉剑，盘腿坐下，“请你说出自己的故事。”

　　魅妖怔住了，她又想耍什么花招？

　　“讲讲你是怎么被及仙行捉住的，及仙行又是怎么剥取你的一半妖丹，或者说一说让你心甘情愿变成妖的男人。”

　　众修士：？？？

　　“哈哈哈哈，”魅妖像听了个极好笑的笑话，“你是想听我与哪位长老的风流韵事？不瞒你说，我同那几个叫得上名字的宗门长老都有深交。”

　　“混账！”修士们执剑就要布阵，可他们刚动身，就被魅妖一掌呼趴下了。

　　余青青深吸一口气，“是小二吗？”

　　“等你死了，”魅妖直冲她的面门，“我再告诉你！”

　　余青青不敢用掌接她的招，只能跟窜天猴一样左躲右避，“还没死的都去二楼躲着！”

　　“是！”

　　修士们以为她要使杀招，不便让他们在场，所以撤得很痛快。

　　余青青想的是满城的修士就没一个能打的，开小差的功夫，头顶‘砰’的一声巨响，墙被凿出一个大洞，碎石砸到她身上，瞬间就将她淹埋。

　　“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笑声凑近她，魅妖站在石堆旁，见石头有松动的迹象，妖爪又在墙上拍出一个洞来，轰隆隆，小石堆成了山丘大小，她才满意的蹲下来。

　　到底是凡人，没有妖快速治愈的天赋，被砸成这样八成断气了，可惜了一副好皮囊，肯定被刮伤了。

　　忽的，顶上的碎石滚落了几颗，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她往后移了好几步。

　　‘轰，轰，轰’

　　她对着石堆连拍了七八掌，碎石炸得满院乱飞，一时间，院内灰蒙蒙的。

　　“阿欠——”

　　打喷嚏的声音很小，能听出来主人已经及时用手捂住了，但在空静的院子里还是稍显突兀。

　　“阿欠——”
　　余青青捂着口鼻从墙上冒出半个头，“太呛了，实在忍不住。”

　　她的身边又冒出一个头，镜幻仰着下巴道：“师尊，你动动手指头就能灭了这只妖，现在是逗她玩儿吗？”

　　余青青：！！！专业拱火？

　　“镜清，把他带走！”

　　魅妖周身妖气翻腾，漂亮的面相逐渐狰狞凶狠，声音一改柔媚变得粗糙，“统统都得、死！”

　　余青青特意翻出去，为得不就是——她伸出掌心对准魅妖，默默祈祷只要发挥出十级心法的一小半威力就行，不然留个半残的妖怪给主角团，那也太不尊重人了。

　　院内的尘灰被卷到半空，趴在院墙上的人却只有垂在额前的头发丝微动，无风，却有一股气流。

　　不远处的魅妖像被魂钉钉在原地，她动弹不得也发不出一声儿，眼睁睁看着那股灰尘吞噬自己，痛瞬间在五脏六腑蔓延开，比她自己生生剥出妖丹的时候还要痛上几百倍。

　　“不要！余掌尊手下留情！”
　　十二月的小二冲出来跪倒在她面前，他的额头重重地叩地碎石上，“她不是坏妖，求余掌尊饶她一命。”

　　灰尘穿过她立时化成一阵风消散于四周。

　　妖媚的女子身形晃了几下向后仰去，小二扑过去接住她，哭声绝望，“她真的不坏。”

　　他叫陈琅，曾是个不起眼的外门弟子，性情愚笨不会说话自然讨不了师兄们的喜欢，就被分去负责浆洗所有人的衣衫。
　　宗门没有一个弟子愿意和外门中最低微的弟子交谈，独来独往的他也只有一个朋友，会说话的‘河水’。
　　一日，他跟‘河水’交谈被同门看到，师兄们以为他与妖结交，捆了他就要扔进河里去，动静不小引来了戒令堂的长老，长老命他再让‘河水’开口，听到河内传来的女嗓后，长老放了他。

　　此后，他从外门成了一重手中剑。

　　长老非但不拘着他去河边，反而要他常去，他不解，长老只说河面下的不是妖，是天生天长的精怪，多结交有好处。
　　三年后，精怪化成女娃娃，陈琅将她当成普通小孩来教导，给她取名小可，握筷捧杯，穿衣梳妆，二人同吃同住，宗门内对他颇有微词，却都被长老一力挡下，那时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做戒令堂的弟子。

　　小可毕竟不是凡人，仅用了三年，她就从稚童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陈琅觉得宗门内多为男子，她一个姑娘家始终不方便，便想求长老的戒令堂可以收留她，到时可以让她和剑修师姐们住在一处。

　　他准备了很多说辞，却一句也没用上，长老说：“她毕竟不是人，收作弟子不妥当，但她若能在戒令堂学上几招，不一定就入了掌尊的眼。”

　　小可不愿意和他分开，为此闹了许久的脾气，陈琅去戒令堂找她，她都不见。

　　后来他听说，小可和戒令堂的师兄……交情匪浅，他便不再去戒令堂了，只想好好修炼，有一日，他能堂堂正正地与小可在戒令堂相见。

　　宗门选拔剑修的前一日，他还是忍不住偷偷潜入戒令堂，他就想远远地看她一眼，就一眼。

　　“那个精怪真的为成师兄动情成妖了？”
　　“嘘，小声些，妖怪听觉敏锐非常，别让她听见了。”

　　“她以为成师兄为她受了伤，这会儿正伏在师兄床前哭呢，哪有心思听别的，唉，还是成师兄的命好。”
　　“可不是，师尊言明在先，她为谁动情成妖，妖丹就属于谁，师兄弟们轮番对她体贴关怀，我连着下山一个月给她买烧鸡，都不如成师兄为她梳一次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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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琅满腔热血瞬间凉透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背着她逃离宗门的，他能记起的只有无数把对着他们的剑，还有浑身浴血的小可。

　　“她没了一半妖丹算不得完整的妖，妖族瞧不起她处处欺凌，人族只觊觎她的另一半妖丹。”陈琅捧起她惨白的脸，“是我教导她人心善良，我却忘了教她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害得她失了应当有的防备心。”

　　“我知道及仙行有魅妖的妖丹，那是能让她被同族接纳的东西啊……”

　　“她错了吗？你们告诉我，她错了吗？”

　　余青青闭了闭眼，良久才说：“她没错，那是个怎样的门派？”

　　“余掌尊？”

　　“师尊！”

　　弟子们震惊地看向她，好像她下一刻就会做出什么事来。

　　“告诉我那个人是谁，出自哪个门派？”

　　“成钰，”他咬牙切齿道：“苍、流、门！”

　　余青青在脑海搜寻他们的结局，半晌，她走近魅妖，“那是个不重要的人，苍流门的修士也会死在妖族的手里，满门、尽灭。”

　　“好，好，好啊。”小可笑起来，那是发自内心的笑容，愉悦化解了她血脉的疼痛，可她终究是逃不出平阳镇了，“余、余掌尊，你能杀了我吗？”

　　余青青对上她期盼的眼神，一眼后迅速挪开，“你不该……死在我手里。”

　　“那应该是谁？”

　　陈琅再也听不下去，伏在她额头痛哭不止，“对不起，对不起……”

　　院内没了动静，大批修士涌进来，余青青看到了人群中的男女主，她背过身去，放任湿润溢出眼眶。

　　“琅、琅哥哥，他们不会放、放过你的。”

　　“你不要担……”

　　“不要！”

　　余青青猝然转身，小可的腹部血流如注，她将一颗琉璃珠打入陈琅体内，“琅哥哥、逃出去、去妖族。”
　　话落，她的手垂下去打到地上。

　　“不——”

　　陈琅死死拥着她，尘封的记忆跃入脑海。余青青的眼前跳出透明面板，是属于陈琅和小可的记忆。

　　宗门倾巢出动，他一个一重镜的弟子带着负伤的妖怪逃不远，他们站在渡己崖边，曾经的同门举剑步步紧逼。

　　“陈师弟，我知道你不服气，”玉面公子循循善诱道：“她有两颗妖丹，你一颗我一颗，这样可好？”

　　陈琅啐口血沫，“你休想！”

　　“无知小儿！”年长的男人走出来，“苍流门大开山门广招弟子仍难收到有资质的弟子，败落至此还不是因为门派没有拿得出手的战绩！若有了两颗大妖的妖丹，何愁没有有志之士！这都是为了宗门着想！”

　　“无耻！”

　　陈琅自知寡不敌众，一咬牙带着小可坠入渡己崖，崖下是渡海，小可是水里的精怪，她……不会死……

　　他料得不错，小可没有死，可他一直昏迷不醒，他们在山洞里待了七日。

　　余青青抑制不住地发颤，悲从心起，汹涌的泪水一如渡己崖山洞前的浪花，每一下都在催促小可做决定。

　　她看了一眼斜阳余晖，拿起断枝咬住，手捅进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