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锯人]乙女恋バナ》胡桃沢

4、愛です

　　玛奇玛小姐眼中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玛奇玛小姐想要创造的新世界又是什么样子的？
　　在那里是否也能有一点点的位置用来安放我的存在呢？

　　玛奇玛小姐抚摸着我的发顶，动作很轻很温柔，就像在抚摸自己心爱的小狗一样。

　　她捏捏我的掌心，又爱怜地用手背划过我的脸颊。

　　好孩子、乖孩子。睡吧、睡吧。
　　玛奇玛小姐说。

　　于是我顺从地闭上双眼。

　　每当玛奇玛这样拥抱我，抚摸我的时候，我都能感受到自己是被爱着的。

　　不像歇斯底里挣扎着自身难保的女人，不像沉默寡言永远不会看向你的男人。玛奇玛小姐比任何人都要爱我。

　　玛奇玛小姐是唯一愿意给我爱的人。为了回报玛奇玛小姐，我什么都愿意做，我什么都会去做。

　　只要玛奇玛小姐需要我。

　　.

　　不被爱的感受我已经足够理解了。无论是谁都只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人愿意给别人一个拥抱。即使说了‘想要被爱’这种话，得到的也只有恐吓。

　　——不听话的孩子会被恶魔吃掉，所以给我听话一点，好吗？

　　被恶魔吃掉，好可怕。光是想象一下都忍不住浑身发抖，眼泪也一直流个不停。
　　但是那个时候我又好像总是忍不住期盼着被吃掉。

　　再也不哭泣的女人，再也不离开的男人，和我，我们一起见到了玛奇玛小姐。

　　然后玛奇玛小姐拥抱了我。

　　不算柔软的衬衫，腥甜的血的气味，环抱着我的双臂，还有轻到几乎听不见的笑声，这些组成了我得到的第一个拥抱。

　　只是个孩子而已。她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一个听话的好孩子。

　　.

　　从此我只会是听话的好孩子。

　　恶魔不会来吃掉我，因为我是听话的好孩子。

　　恶魔会拥抱我，给我爱。

　　.

　　玛奇玛小姐收养了我。

　　她家里养了许多狗，于是我忍不住去想，也许收养我对于玛奇玛小姐来说和收养一条新的小狗没什么区别。

　　但我甚至还不如玛奇玛小姐家的狗有用。我和冲我呲牙咧嘴的犬群们对视，它们锋利的牙齿看上去一口就能咬碎我的胳膊。

　　也就是说被吃掉。这么一想，没准这群狗就是恶魔吧？

　　你在想什么？玛奇玛小姐问。

　　我在想被吃掉。

　　我的回答似乎取悦了玛奇玛小姐，她弯弯眉眼，抬手做了个手势，于是那群还算乖巧的狗一瞬间都冲向站在玄关处的我，把我扑倒在地，热情地伸出舌头清洗食物。

　　如何，被吃掉了吗？

　　玛奇玛小姐摸着环绕在她身侧呜咽讨宠的狗的毛发，微笑着对我说。

　　我哆哆嗦嗦地推开重到压的我喘不上气的狗狗们，看向被围绕簇拥着的玛奇玛小姐。

　　那时候的我没能回答玛奇玛小姐。

　　.

　　据玛奇玛小姐说，教育是十分重要的。知识能让人变得有用。为了变得有用，我每天都会读玛奇玛小姐书房里的书。

　　我现在正在看的这本书讲的是‘英雄’。

　　英雄。
　　英雄是什么意思呢？会拯救他人的，可以称之为英雄吗？
　　原来玛奇玛小姐是我的英雄啊。

　　玛奇玛小姐本来正坐在办公桌前查看着文件，她听到我的话后笑了起来，笑得脸颊都有些泛红。玛奇玛小姐起身走近我，和我一起坐在沙发上，捧起我的脸，额头抵着我的额头。

　　玛奇玛小姐柔软的发丝垂落在我的脸上，有点痒。我望进她金色的双眼里，似乎有一瞬间真的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什么。

　　玛奇玛小姐以咬耳朵般的距离在我耳边说。

　　是啊，我是你的英雄。

　　那之后我不再感到不安和彷徨，也不再会在半夜哭着惊醒了。

　　因为我意识到玛奇玛小姐是我的英雄，玛奇玛小姐的确爱我，而我也的确爱着她。

　　玛奇玛小姐，英雄永远都能胜利吗？
　　我问。

　　你觉得呢？
　　玛奇玛小姐反问。

　　如果英雄输掉了，彼时的我会感到失望吗？

　　那时候的我仍然没能回答玛奇玛小姐。

　　.

　　不会。

　　我努力爬向已经一动不动的那个身影，砂石混在鲜血淋漓的伤口里，又给我带来多余的痛苦。

　　痛的眼泪止不住。痛到连呼吸都感到困难。

　　我努力爬向玛奇玛小姐，想要告诉她很久很久之前，所有我没能回答上来的问题的答案。

　　我已经得出答案了，玛奇玛小姐。

　　.

　　曾经的同僚的拷问要比想象中的更无趣，每一个问话后所藏着的期望都浅显到一眼便知。

　　为了融入常识之中，就必须得有一定的演技。*如果此时我装作一副悔不当初的模样，他们一定会心生怜悯吧。不如说那正是他们的期望。这样他们也少了一桩事，不用面对反目成仇的场景，不用对我抱有愧疚，也不用浪费力气来恨我。

　　……那玛奇玛小姐呢？

　　——我决定了。

　　能去救救那个还没被爱支配的我吗？
　　……噗、哈哈哈哈哈哈，什么呀，你们当真啦？
　　自以为是。

　　为什么世界上总有你们这样的人，觉得所有效忠于玛奇玛小姐的人都是被逼无奈，都会在临死前幡然悔悟痛哭流涕地忏悔。

　　啊、难道说原来是这样吗，你们竟然这样幸福，生活对你们这般温柔，以至于你们觉得所谓恶人都是有苦衷的？

　　不应该吧，这不正常。在这样灾祸横生的世界里居然还有你们这种人存在，这才是最不可思议的事情吧？

　　为什么你们还没有抱着理想溺死啊？

　　就连玛奇玛小姐的愿望都无法实现……你们凭什么、凭什么？

　　……你说这太扭曲了、太怪异了、太迷惑了、太离奇了、太可怖了、太可怖了、太可怖了——

　　你说这不是爱，这怎么能称□□。
　　那么这份感情除了‘爱’以外，还能是什么？
　　如果你说这根本不是爱，那我该是多么可悲啊。

　　——但是他人又懂什么。用一副怜悯的表情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真令人作呕，故意讨人嫌也要有个限度吧？

　　那就是爱，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只有爱才能支配他人，至少、只有爱才能支配我。

　　.

　　……玛奇玛小姐。玛奇玛小姐，请醒一醒，睁开那双漂亮的眼睛，再摸一摸我的头吧。然后我会杀了他们，杀掉所有你想要消灭的存在，我什么都愿意做，我什么都会去做的。

　　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求求你。

作者有话说

　　*炎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