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锯人]乙女恋バナ》胡桃沢

3、垃圾箱里找钻石

　　第一次见到电次时，他正在垃圾箱里翻找着能吃的东西。小孩子的身高还比不上一个垃圾箱的高度，他露在箱外的腿胡乱蹬了几下，导致垃圾箱失去了平衡，晃悠着倒了下来，里面乱七八糟的垃圾撒了一地。

　　“痛！”

　　被压在垃圾箱下面的少年虚弱地呻吟了一声。与此同时一个橙黄色的物体弹了几下，随之滚到我脚边。

　　我低头，和睁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我的它对上视线。

　　——电锯、把手、恶魔、狗……？

　　“……恶魔？”

　　我听到少年倒吸一口气。

　　“……小狗？”

　　我听到少年舒了一口气。

　　非常好懂，于是我故作惊讶地细着声音说：“恶魔！”

　　少年：“哇！”

　　恶魔：“汪！”

　　什么嘛，原来是小狗啊。

　　.

　　“不要再跟着我了啦！！老妈不让我养……”

　　我含着泪瞅着在我脚边吐着舌头打转的小狗恶魔。小狗恶魔闻言‘汪’了一声，亲昵地用身子蹭了蹭我的腿。

　　“啵奇塔……”穿着背心，浑身脏兮兮，名叫电次的少年也跟在我的身后，看上去十分沮丧，“啵奇塔，不要丢下我……！”

　　啵奇塔闻言转身扭过头去，冲着电次‘哇呼’一声。

　　哼哼，这个笨蛋。名叫啵奇塔的小狗显然要比电次聪明的多，知道跟着谁有饭吃。

　　我被没由来的虚荣感冲晕了头，一时间连想都不想就得意地一挥手：“走，我知道这附近有个秘密小屋！”

　　.

　　电次是孤儿——我想也是啦，因为他这样瘦弱、脏兮兮的，还要去翻垃圾箱找吃的。

　　成为孤儿之前他还有个父亲，但父亲死掉了，留给他的只有一笔负债，那是我们听都没听说过的天文数字。

　　“欠债……几千万？”

　　“父债子偿……？”

　　我对电次三言两语解释出的拾荒缘由感到不可思议，怎么会有这样的父亲呢？既没有办法给电次钱，好像也没有给电次爱——因为电次提起父亲的死根本就没有悲伤，一定是因为父亲不爱他吧？况且不仅如此，他还要给电次留下这样恐怖的、叫人听了都发晕的负担。

　　……难道说电次没有得到过爱吗？

　　回过神来时发现电次正直勾勾地盯着我的手指看。

　　我的指甲上涂着漂亮的、醋栗般的红色指甲油，是妈妈的指甲油，前几天我央求着妈妈给我涂的——又好看又亮眼，我非常喜欢。

　　我整理好心情，伸出手，展示给他看。

　　我：“如何，很好看吧！这个东西叫指甲油哦！！”

　　电次眼睛发直，缓缓凑近过来，脸离我的手越贴越近，温热却又虚弱的吐息扑在我的手上。

　　然后他冷不丁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我的手指。

　　我：“噫！！！”

　　好像狗！

　　“哇！！！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电次吓了一跳般蹭着地板向后退了一段距离。然后他环抱着双腿喃喃道：“……好像……”

　　“好像番茄……”

　　紧接着我听到两道咕噜声从一人一狗的肚子里传来。

　　我顿了顿，忍住立即擦手的冲动，转而缓缓地从挎着的小包里摸出一袋小蛋糕。

　　.

　　“如果还不起钱，就要去卖肾……这也太不合理了！钱可以赚，但是肾不会再长呀！”

　　“而且我妈妈说，人要有尊严，不能因为钱出卖自己！”

　　电次：“那卖蛋蛋也行，但是不卖的话就还不上钱，我会被打死的……”

　　我哽住了。

　　……妈妈，如果不出卖自己就要死的话，那是不是真的应该丢掉尊严啊？

　　毕竟确实不能吃嘛。

　　可能是我沉默的时间太长，埋头苦吃的电次抬起头看我。他咧着嘴笑，露出一口锯齿般的鲨鱼牙，脏兮兮的脸颊上沾着蛋糕渣，眼睛亮晶晶的，忽闪忽闪，“这个——超好吃耶！！这就是蛋糕吗！啵奇塔，我们吃到蛋糕了！超——好吃！！美味！！！”

　　“汪！”

　　电次珍惜地吞咽下最后一口蛋糕后，又抹了把脸，把沾在脸颊上的蛋糕渣一点点抿进嘴里。

　　我睁着眼睛看到啵奇塔也有样学样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边，然后‘汪’的一声，笑眯着眼睛摇起尾巴来。

　　嗯、糟糕，有点想哭了。

　　我瘪了下嘴。

　　难道我是舍不得妈妈做的小蛋糕被别人吃掉……？

　　我忍着眼泪说：“电次和啵奇塔先住在这里吧，这里很安全的，钱我们可以再想办法。”

　　电次和啵奇塔听到后同时歪了下头。

　　我和电次对上视线，他则是突然脸红了起来，手忙脚乱，扭过头对啵奇塔小声说：“哇啊——糟了啵奇塔，我好像喜欢上她了，怎么办！！！”

　　啵奇塔：“汪！”

　　……呜、太大声了，悄悄话不要当着别人的面说啊！

　　而且谁要你喜欢啊，笨狗！

　　.

　　“对了。那就去找钻石吧！”

　　“钻石，闪闪发亮的钻石！”

　　“那个值很多钱哦，电次！”

　　.

　　因为偷偷在外面养了小狗，回家时我有些担惊受怕，担心听到类似‘怎么有股野兽的味道’，这样的疑问。

　　不过我多想了。因为妈妈对我说。

　　“好脏——好臭！你跑去哪个泥堆里打滚了啊！”

　　啊。

　　啊……

　　我感到沮丧，低下头心虚地闻了闻自己。

　　确实，好臭哇。

　　对不起，妈妈，都是因为我和电次跑翻垃圾箱……

　　被丢到狭窄的浴缸里洗了又洗，我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小声问：“妈妈，有没有可能，我们家会养一、两只小狗呢？”

　　妈妈将一把泡沫拍到我的头发上，漫不经心道：“绝无可能。咱家有你一条狗就够了。”

　　——怎么这样！！

　　泡沫流进我的眼睛里。我流着泪，呜呜地哭了起来。妈妈叹了口气，洗干净手后拿来毛巾，帮我擦了擦泡沫。

　　“养不了哦。”

　　养不了的。我知道的。

　　毕竟妈妈很辛苦、很辛苦……家里也确实并不富裕。

　　……钻石。只要能找到钻石，电次的负债就能够还清了吧？如果说还清后还有余下的钱，我们也许能够多吃几个小蛋糕，而且说不定，说不定哦？有了钱之后，妈妈会允许我养那么一两只小狗……

　　我对着透过窗子映进来的月光看着今天找到的漂亮玻璃碎片，它在月光下折射出漂亮的光彩。虽然没有见过，但钻石也是这样的吧？

　　不知道电次和啵奇塔现在在做什么呢？有好好地藏在我们的秘密基地里吗？会不会感到孤单害怕呢？

　　要不明天偷偷把备用的被子带过去吧……吃的也要带一点，还有我喜欢的红色指甲油也带过去给他们看！

　　……明天和钻石，都快点到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