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癌症的后半生》复己

20、第二十章：荼靡花开(上)

　　20荼蘼花开（上）
　　“齐谦，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想要去看大海的事情吗？”徐清躺在床上，无力的笑了笑。
　　“记得。”
　　“现在可以带我去吗？”
　　不然下次，就没机会了。
　　徐清已经意识到自己已经触碰到了鬼门关的大门。
　　近几日，他除了浑身动弹不得，有时候，连话也说不清楚。
　　更多的时候，他是处于意识模糊的状态。
　　齐谦想了好久，才缓缓开口：“好。”
　　临城的大海，它没有重奚的江那般辽阔恢宏，也没有都宁的河流那般温柔平静。
　　它好像是世界上无数的海水融合而成一般，可以容纳一切。
　　齐谦开着车，行使了二十多公里左右便到了临海。
　　他从后备箱里拿出了轮椅，推到副驾驶那侧，打开了车门。
　　“清，临海到了，今天人还蛮多的。”
　　今天正值星期日，很多大人带着自家小孩来玩。
　　沙滩上到处都是孩子们的玩具，即便他们玩的浑身是沙，大人们也不会责怪他们。
　　就好像，这本就是属于孩子们的天堂。
　　齐谦推着徐清往海边走去，海风裹着海水的咸吹拂他们的脸。
　　由于风有些大，齐谦给徐清披了件大衣。
　　“你说，大海为什么这么辽阔？”徐清偏过头问道。
　　齐谦蹲在旁边，为他整理衣服：“因为它可以容纳一切，容纳的东西多了，自然会变得辽阔。”
　　“容纳一切……它不会累吗？”
　　徐清的这个问题看似是在问大海累不累，实则是在说自己。
　　辽阔的大海，当然不会累，可如果它拥有了人的情感和思维方式呢？
　　“会，任何东西，容纳的太多，都会溢出，大海也一样。”
　　这时，一个小孩子拿着滋水枪往他们这边边跑边滋水。
　　让齐谦不得不推着轮椅连连避开。
　　小孩的急匆匆妈妈跑过来，满脸歉意的从自己的包里掏出几包卫生纸递给徐清：“不好意思啊！这孩子从小就调皮捣蛋，拿着水枪到处跑，还把你身上弄湿了，真是的！”
　　“没事，爱玩是他们的天性。”徐清仿佛看到了站在自己眼前的这一对母子。
　　母亲嘴上嫌弃孩子调皮，心里却也不忍责怪，可也要为对旁人造成的伤害而道歉。
　　这几乎是这世上所有父母最真实的写照。
　　“快跟哥哥道歉！”
　　这位妈妈把小男孩放了下来，只见那男孩抱着水枪往徐清那里跑。
　　他将自己手里的水枪递给徐清，但徐清并没有反应。
　　“哥哥，我把水枪送给你，你能原谅我嘛？”
　　“好啊。”徐清抬手摸了半天，最终水枪还是被齐谦接过去了。
　　那孩子回到妈妈的身边，而后继续投入沙滩的怀抱。
　　而这边，徐清好像有些撑不下去了。
　　“咱们先回医院吧，下次再来。”齐谦说着便要推着轮椅离开。
　　“不要，下次就没机会了。”徐清抓住齐谦的手，“我想，坐在沙滩上，靠在你的怀里。”
　　齐谦站在他面前，任由海风吹得他发丝凌乱。
　　思索良久，他才将徐清从轮椅里抱起来，走向海边，而后坐了下来。
　　徐清安安静静地靠在他怀里，即便听不到，看不到，也动不了。
　　但只要能贴在齐谦胸口，感受那温热跳动的心脏，就足以安抚他内心。
　　“齐谦，真想就这样一直靠在你的怀里。”
　　齐谦低头，亲吻了他的额头：“只要你想，就可以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