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癌症的后半生》复己

1、第一章：金钱

　　1金钱
　　徐清怎么也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就在他还在自己工位上为明天的设计方案而烦恼时，医院里的电话来了。
　　上个星期，每年例行一次的体检，徐清抱着无所谓的态度跟着大部队去医院里走了一遭。
　　这么多年，他一直觉得：体检之后的报告单会让一个活生生的人感到绝望。
　　因此，还不如不看。
　　以至于，每次他看都不看那些记载着身体变化的报告单就自以为——我很健康。
　　现实中他是一个十分悲观的人，独自一人漂泊在临城，在郊区只有一套一室一厅的小房。
　　“清啊，来趟医院吧。”打电话给他的是他大学时代的好兄弟，叫齐谦。
　　如今在临城市中心医院做医生，大有成就。
　　徐清在电话里没有听出来什么不一样，他以为齐谦只是想要找他叙叙旧。
　　熬到五点下班之后，徐清打了个便车，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一路上和他搭着话。
　　“小伙子今年多大了？”车内烟雾缭绕，透过后视镜，徐清仿佛从这名司机眼睛里看到了疲倦和故作坚强。
　　他打开车窗，等到烟雾快要散尽时才缓缓开口：“二十八。”
　　那司机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瞬间的专注仿佛是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
　　而后自顾自的笑了起来：“我儿子也和你这般大，如果没得病，现在应该也事业有成了。”
　　徐清闻言愣住了一下，他与司机对视，只听司机深深叹了口气复而道：“得了脑癌，估计阎王爷还不想收他，以至于到现在，他依然能够看到明天太阳。”
　　“你们还在坚持，挺佩服你们的。”徐清靠回了座椅，偏过头望向窗外。
　　一排排高楼大厦恍若云烟一晃而过，不知为什么，他此时心里竟有些惆怅。
　　“人总是在绝望与希望中来回踱步。
　　我也想过放弃，但每次一看到他的笑容，那眼泪就控制不住哗哗的流。”
　　从后视镜里，徐清看到了司机浑浊的双眼盛满着泪水，许是见人思人，又或许，徐清和他那年轻却饱受病痛折磨的儿子一样，都是那么的眉清目秀。
　　徐清边听司机的诉说，手指边在键盘上飞快敲打着，他妈又来要生活费了。
　　每个月徐清都会定时给他远在老家的爸妈打款，虽然他的工资外加提成和各种奖金，每个月大概有两万多点，但他也依然会照旧例给他爸妈一万块钱左右。
　　“这个月不是已经打过钱了吗？怎么这么快就没了？”徐清发了一条微信问道。
　　一万块钱，对于小县城里的老年人来说，应该是够用，但徐清这钱打过去不过三天，他妈妈便又伸手来要，这让他有些头疼。
　　“家里这开□□开支，这个结婚那个生子，哪个不要钱？你又不在家，家里啥事儿都得我跟你爸操持，问你要点儿钱怎么了？”
　　徐清听完这条语音后，不知为什么，心里隐隐有些作疼，眼睛像是进了沙子一般，酸涩难忍。
　　“唉，现在这个社会，什么都得用钱啊！”司机扔掉了烟头，说道。
　　是啊，什么都得用钱，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等明天一早我去银行给你打款，现在银行关门了。”徐清回复道。
　　而后收起了手机，抬起头跟司机：“您说的也对，这年头，钱到了口袋又得出去，不好存钱！”
　　“我儿子每年化疗费就得这么多，”司机伸出一只手指头，撇了一下嘴，“你猜多少。”
　　徐清略微思考了一下，猜道：“一万？”
　　司机摇摇头，仿佛毫不在乎的说道：“一百多万。”
　　“家里就您一个人在外头工作吗？”一百万，对于任何人来说都不是一件容易事。
　　可眼前这个司机，衣着朴实，还开着出租车，这让徐清无法想象他到底是怎么拿出那一百多万的治疗费用。
　　“我爱人年前乳腺癌复发去世了，就剩我跟儿子了。可能未来的某一天，我会先我儿子离开这个世界，但我想在这个不知意外和明天哪个先来的今天，陪着他，直到我死，或者他死……”
　　“你们都会好好的，现在医疗技术这么发达。”